焚毁的诺顿

荒原 艾略特 第2页,共2页

雨水浇打的凉亭里的时刻,

烟霭降临穿堂风中的教堂的时刻

才会被记起;同过去与未来相关连。

时间被征服只有通过时间。

这是一个在暗淡的光里

之前的时间与之后的时间

疏离的地方:既无日光

赋予形体以明晰的寂静

用暗指恒久的缓慢旋转

将阴影变成短暂的美

亦无黑暗净化灵魂

以剥夺来清空感官享乐

清除现世的情爱。

既无充盈亦无空虚。只有微光闪烁中

烙满时间印记的一张张紧张的脸

因心神不定而神色涣散

一脸的幻想又一脸的茫然

无所专注而冷漠浮肿

人和纸片,被时间的前与后

刮着的冷风吹得打转,

被前面的时间和后面的时间

不健全的肺吸进和呼出。

喷入陈腐的空气中的

不健康的灵魂打出来的嗝,掠过

伦敦的阴暗山峦、汉普斯特德和克勒肯维尔、

坎普登和帕特尼、海格特、普里姆罗斯和鲁德门的

风上,蛰伏的紧迫感。不在这儿

黑暗不在这儿,不在这叽叽喳喳的世界。

再降下去,只是降下去

进入恒久孤寂的世界,

非世界的世界,就那个非世界,

内部一片黑暗,一切所有物

被剥夺,一无所有,

感情世界枯干,

幻想世界泄空,

精神世界不起作用;

这是一条路,另一条

也一样,不在运动中

而是对运动的弃绝;而世界在欲念里

在过去的时间与未来的时间

铺着碎石的道路上运动。

时间和钟已将白天埋葬,

乌云已经带走太阳。

向日葵是否会向我们转身,铁线莲

是否会披散开,向我们躬身;卷须和枝条

缠住我们不放?

紫杉

冰冷的手指是否会

向我们弯曲?在翠鸟的翅膀

以光回应光并静默之后,光

依然在旋转的世界的静点上。

言语的运动,音乐的运动

只在时间里;而只有活着的

才能死亡。言语,说出来之后,抵达

静默之中。只有借助形式、模式、

言语或音乐才能到达

静止,如一只静止的中国瓷罐

恒久地在它的静止中运动。

并非乐音延续时小提琴的静止,

不仅如此,而是共生共存,

或者说,终结先于起始,

终结和起始一直在那里

在起始之前在终结之后。

一切永远是现在。言语绷紧,

破裂,有时折断,在重负下,

在张力下,滑倒,滑出去,灭亡,

不会静止不动。尖厉的声音

咒骂,嘲笑,或仅仅是唠叨,

总是袭击言语。旷野里的言语

最受诱惑的声音攻击——

葬仪舞蹈中哭叫的影子,

郁郁不乐的喀迈拉的大声悲号。

这模式的详图是运动,

如十级阶梯的图形中一样。

欲望本身是运动

其本身并不引起欲望;

爱本身不运动,

只是运动的起因和目的,

无时间限制且无欲

除非在时间的面上

以有限制的形式

被夹在不存在与存在之间。

突然一束阳光中

即使尘埃在运动

树叶中间的孩子们

隐匿的笑声扬起

快,此地,此时,永远——

荒谬啊这荒芜且悲哀的时间

在此前与此后延展。sectionepub:type="footnotes"这一段诗行中有两个重要的地方:其一,艾略特“车轴”一词原文并非axle,而是axle-tree,这并非为了押韵,因为这一节诗基本上不押韵,而是为了使它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车轴,也是树;其二,血液blood亦可解释为植物的汁液,淋巴液lymph的古词义也是指植物的汁液(艾略特的诗中不少词用的是古词义,甚至是已废的词义,这是造成他的诗难解和错译的原因之一),因此,这里实指的是树的汁液,但字面上却是血液和淋巴液。/section指耶稣被圣灵引到旷野里,四十天受魔鬼诱惑时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