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信你越过鸿沟把手伸过来。
你不会受伤,你没有阿喀琉斯的脚踵。
你会继续,到你占了上风的时候
你可以说:许多人败在这个关口。
可是我的朋友,我有什么,我有什么
可以给你,你能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只有一个快到旅途终点的人
她的友谊和同情。
我会坐在这里,以茶待友……”
我取下帽子:她对我说的这番话
我怎么能予以怯懦的纠正?
任何一天早晨你会看见我在公园
读报纸的趣事版和体育版。
我特别留意到一位英国女公爵走上舞台。
一个希腊人跳波兰舞时被刺遇害,
又一个贷款违约者坦白。
我面不改色,我泰然自若,
若不是一架街头钢琴,机械而疲惫地
反复奏一支常听得到的老掉牙曲子
又有风信子花香从公园里飘过
令我想起别人渴望过的东西。
这些念头是对还是错?
三
十月的夜降临,像往常一样回返
只是有一丝局促不安的感觉
我爬上楼梯,扭动门柄
觉得仿佛是手脚并用爬上来的一般。
“那么你要出国了,何时回来?
不过这是个无用的问题。
谁说得准自己何时回归,
你会发现有许多东西要学习。”
我的微笑沉重地掉落在小摆设堆里。
“也许你可以给我写信。”
我的沉着一瞬间骤然明亮;
这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样。
“近来我时常心里面纳闷
(但人不会在开始时知道结局!)
我们为什么没有发展成为朋友?”
我觉得自己像个微笑的人,蓦然转过去
便会看见,镜子里的另一副表情。
我的沉着在淌蜡;我们真的在黑暗里。
“人人都这样说,所有朋友,
他们深信,我们的感情会
密切相连!我本人不怎么明白。
而今须将它托付给命运。
无论如何,你要写信。
也许为时未晚。
我会坐在这里,以茶待友。”
我须假借各种变化的外形
做出表情……跳舞,跳舞
像一只跳舞的熊,
饶舌似一只猿猴,哭泣如一只鹦鹉。
我们去户外吧,抽口烟发发呆——
呀!万一哪一天下午她死了怎么办?
灰蒙蒙烟腾腾的下午,黄色与玫瑰红的黄昏,
她死了,丢下我手中一支笔坐那儿,
看着烟从房顶上面下来,
疑疑惑惑,好一会儿
不知是什么感觉,是明白还是糊涂,
聪明还是傻,迟缓还是迅速……
总之,她不愿占上风?
一个“渐弱而终”,这支曲子很成功
现在我们谈谈临终——
我是否该有微笑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