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夫人的画像

荒原 艾略特 第2页,共2页

深信你越过鸿沟把手伸过来。

你不会受伤,你没有阿喀琉斯的脚踵。

你会继续,到你占了上风的时候

你可以说:许多人败在这个关口。

可是我的朋友,我有什么,我有什么

可以给你,你能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只有一个快到旅途终点的人

她的友谊和同情。

我会坐在这里,以茶待友……”

我取下帽子:她对我说的这番话

我怎么能予以怯懦的纠正?

任何一天早晨你会看见我在公园

读报纸的趣事版和体育版。

我特别留意到一位英国女公爵走上舞台。

一个希腊人跳波兰舞时被刺遇害,

又一个贷款违约者坦白。

我面不改色,我泰然自若,

若不是一架街头钢琴,机械而疲惫地

反复奏一支常听得到的老掉牙曲子

又有风信子花香从公园里飘过

令我想起别人渴望过的东西。

这些念头是对还是错?

十月的夜降临,像往常一样回返

只是有一丝局促不安的感觉

我爬上楼梯,扭动门柄

觉得仿佛是手脚并用爬上来的一般。

“那么你要出国了,何时回来?

不过这是个无用的问题。

谁说得准自己何时回归,

你会发现有许多东西要学习。”

我的微笑沉重地掉落在小摆设堆里。

“也许你可以给我写信。”

我的沉着一瞬间骤然明亮;

这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样。

“近来我时常心里面纳闷

(但人不会在开始时知道结局!)

我们为什么没有发展成为朋友?”

我觉得自己像个微笑的人,蓦然转过去

便会看见,镜子里的另一副表情。

我的沉着在淌蜡;我们真的在黑暗里。

“人人都这样说,所有朋友,

他们深信,我们的感情会

密切相连!我本人不怎么明白。

而今须将它托付给命运。

无论如何,你要写信。

也许为时未晚。

我会坐在这里,以茶待友。”

我须假借各种变化的外形

做出表情……跳舞,跳舞

像一只跳舞的熊,

饶舌似一只猿猴,哭泣如一只鹦鹉。

我们去户外吧,抽口烟发发呆——

呀!万一哪一天下午她死了怎么办?

灰蒙蒙烟腾腾的下午,黄色与玫瑰红的黄昏,

她死了,丢下我手中一支笔坐那儿,

看着烟从房顶上面下来,

疑疑惑惑,好一会儿

不知是什么感觉,是明白还是糊涂,

聪明还是傻,迟缓还是迅速……

总之,她不愿占上风?

一个“渐弱而终”,这支曲子很成功

现在我们谈谈临终——

我是否该有微笑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