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丑/b好好儿的吊死常常可以防免坏的婚姻；至于赶出去，那在夏天倒还没甚要紧。
b玛/b那么你已经下了决心了吗？
b丑/b不，没有；可是我决定了两端。
b玛/b假如一端断了，一端还连着；假如两端都断了，你的裤子也落下来了。
b丑/b妙，真的很妙。好，去你的吧；要是托培老爷戒了酒，你在伊利里亚的雌儿中间也好算是个调皮的脚色了。
b玛/b闭嘴，你这坏蛋，别胡说了。小姐来啦；你还是好好儿想出个推托来。（下）
b丑/b才情呀，请你帮我好好儿装一下傻瓜！那些自负才情的人，实际上往往是些傻瓜；我知道我自己没有才情，因此也许可以算做聪明人。昆那拍勒斯怎么说的？“与其做愚蠢的智人，不如做聪明的愚人。”
【奥丽薇霞偕马伏里奥上。
b丑/b上帝祝福你，小姐！
b奥/b把这傻子撵出去！
b丑/b喂，你们不听见吗？把这位小姐撵出去。
b奥/b算了吧，你是个干燥无味的傻子，我不要再看见你了；而且你已经变得不老实起来。
b丑/b我的小姐，这两个毛病用酒和忠告都可以治好。只要给干燥无味的傻子一点酒喝，他就不干燥了。只要劝不老实的人洗心革面，弥补他从前的过失：假如他能够弥补的话，他就不再不老实了；假如他不能弥补，那么叫裁缝把他补一补也就得了。弥补者，弥而补之也：道德的失足无非补上了一块罪恶；罪恶悔改之后，也无非补上了一块道德。假如这种简单的论理可以通得过去，很好；假如通不过去，还有什么办法？当忘八是一件倒霉的事，美人好比鲜花，这都是无可怀疑的。小姐吩咐把傻子撵出去；因此我再说一句，把她撵出去吧。
b奥/b尊驾，我吩咐他们把你撵出去呢。
b丑/b这就是大错而特错了！小姐，“戴了和尚帽，不定是和尚”；那就好比是说，我身上虽然穿着愚人的彩衣，可是我并不一定连头脑里也穿着它呀。我的好小姐，准许我证明您是个傻子。
b奥/b你能吗？
b丑/b再便当也没有了，我的好小姐。
b奥/b那么证明一下看。
b丑/b小姐，我必须要把您盘问；我的贤淑的小乖乖，回答我。
b奥/b好吧，先生，为了没有别的消遣，我就等候着你的证明吧。
b丑/b我的好小姐，你为什么悲伤？
b奥/b好傻子，为了我哥哥的死。
b丑/b小姐，我想他的灵魂是在地狱里。
b奥/b傻子，我知道他的灵魂是在天上。
b丑/b这就越显得你的傻了，我的小姐；你哥哥的灵魂既然在天上，为什么要悲伤呢？列位，把这傻子撵出去。
b奥/b马伏里奥，你以为这傻子怎样？他弥缝得好不好？
b马/b是的，他到死都要在弥缝里过着日子。意志薄弱可以毁了一个聪明人，可是对于傻子却能使他变得格外傻起来。
b丑/b大爷，上帝保佑您快快意志薄弱起来，好让您格外傻得利害！托培老爷可以发誓说我不是狐狸，可是他不愿跟人家打赌两辨士说您不是个傻子。
b奥/b你怎么说，马伏里奥？
b马/b我不懂您小姐怎么会欢喜这种没有头脑的混账东西。前天我看见他给一个像石头一样冥顽不灵的下等的傻子算计了去。您瞧，他已经毫无招架之功了；要是您不笑笑给他一点题目，他便要无话可说。我说，听见这种傻子的话也会那么高兴的聪明人们，都不过是些傻子们的应声虫罢了。
b奥/b啊！你是太自命不凡了，马伏里奥；你缺少一副健全的胃口。宽容慷慨，气度汪洋的人，把炮弹也不过看成了鸟箭。傻子有特许放肆的权利，虽然他满口骂人，人家不会见怪于他；君子出言必有分量，虽然他老是指摘人家的错处，也不能算为谩骂。
b丑/b麦邱利赏给你说诳的本领吧，因为你给傻子说了好话！
【玛莉霞重上。
b玛/b小姐，门口有一位年青的先生很想见您说话。
b奥/b从鄂西诺公爵那儿来的吧？
b玛/b我不知道，小姐；他是一位漂亮的青年，随从很盛。
b奥/b我家里有谁在跟他周旋呢？
b玛/b是令亲托培老爷，小姐。
b奥/b你去叫他走开；他满口都是些疯话。不害羞的！（玛下）马伏里奥，你给我去；假若是公爵差来的，说我病了，或是不在家，随你怎样说，把他打发走。（马下）你瞧，先生，你的打诨已经陈腐起来，人家不欢喜了。
b丑/b我的小姐，你帮我说话就像你的大儿子也是个傻子一般；上帝把他的头颅里塞满了脑子吧！瞧你的那位有一副最不中用的头脑的令亲来了。
【托培·贝尔区爵士上。
b奥/b哎哟，又已经半醉了。叔叔，门口是谁？
b托/b一个绅士。
b奥/b一个绅士！什么绅士？
b托/b有一个绅士在这儿，——这种该死的咸鱼！怎样，蠢货！
b丑/b好托培爷爷。
b奥/b叔叔，叔叔，你怎么这么早就昏天黑地了？
b托/b声天色地！我打倒声天色地！有一个人在门口。
b丑/b是呀，他是谁呢？
b托/b让他是魔鬼也好，我不管；我说，我心里耿耿三尺有神明。好，都是一样。（下）
b奥/b傻子，醉汉像个什么东西？
b丑/b像个溺死鬼，像个傻瓜，又像个疯子。多喝了一口就会把他变成个傻瓜；再喝一口就发了疯；喝了第三口就把他溺死了。
b奥/b你去找个验尸的来吧，让他来验验我的叔叔；因为他已经喝酒喝到了第三个阶段，他已经溺死了。瞧瞧他去。
b丑/b他还不过发疯呢，我的小姐；傻子该得去照顾疯子。（下）
【马伏里奥重上。
b马/b小姐，那个少年发誓说要见您说话。我对他说您有病；他说他知道，因此要来见您说话。我对他说您睡了；他似乎也早已知道了，因此要来见您说话。还有什么话好对他说呢，小姐？什么拒绝都挡他不了。
b奥/b对他说我不要见他说话。
b马/b这也已经对他说过了；他说，他要像州官衙门前竖着的旗杆那样立在您的门前不去，像凳子脚一样直挺挺地站着，非得见您说话不可。
b奥/b他是怎样一个人？
b马/b呃，就像一个人那么的。
b奥/b可是是什么样子的呢？
b马/b很无礼的样子；不管您愿不愿意，他一定要见您说话。
b奥/b他的人品怎样？多大年纪？
b马/b说是个大人吧，年纪还太青；说是个孩子吧，又嫌大些：就像是一颗没有成熟的豆荚，或是一只半生的苹果，所谓介乎两可之间。他长得很漂亮，说话也很刁钻；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未脱乳臭。
b奥/b叫他进来。把我的侍女唤来。
b马/b姑娘，小姐叫着你呢。（下）
【玛莉霞重上。
b奥/b把我的面纱拿来；来，罩住我的脸。我们再要听一次鄂西诺来使的说话。
【薇珴拉及从者等上。
b薇/b那一位是这里府中的贵小姐？
b奥/b有什么话对我说吧；我可以代她答话。你来有什么见教？
b薇/b最辉煌的，卓越的，无双的美人！请您指示我这位是不是就是这里府中的小姐，因为我没有见过她。我不大甘心浪掷我的言辞；因为它不但写得非常出色，而且我费了好大的辛苦才把它背熟。两位美人，不要把我取笑；我是个非常敏感的人，一点点轻侮都受不了的。
b奥/b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先生？
b薇/b除了我所温练过的以外，我不能说别的话；您那问题是我所不曾预备作答的。温柔的好人儿，好好儿地告诉我您是不是府里的小姐，好让我陈说我的来意。
b奥/b你是个小丑吗？
b薇/b不，我的深心的人儿；可是我发誓我并不是我所扮演的角色。您是这府中的小姐吗？
b奥/b是的，要是我没有篡夺了我自己。
b薇/b假如您就是她，那么您的确是篡夺了您自己了；因为您有权力给与别人的，您却没有权力把它藏匿起来。但是这种话跟我来此的使命无关；我要继续着恭维您的言辞，然后告知您我的来意。
b奥/b把重要的话说出来；恭维免了吧。
b薇/b唉！我好容易才把它读熟，而且它又是很诗意的。
b奥/b那么多分是些鬼话，请你留着不用说了吧。我听说你在我门口一味挺撞；让你进来只是为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并不是要听你说话。要是你没有发疯，那么去吧；要是你明白事理，那么说得简单一些：我现在没有那样心思去理会一段没有意思的谈话。
b玛/b请你动身吧，先生；这儿便是你的路。
b薇/b不，好清道夫，我还要在这儿闲荡一会呢。亲爱的小姐，请您劝劝您这位“彪形大汉”别那们神气活现。
b奥/b把你的尊意告诉我。
b薇/b我是一个使者。
b奥/b你那种礼貌那么可怕，你带来的信息一定是些坏事情。有什么话说出来。
b薇/b除了您之外不能让别人听见。我不是来向您宣战，也不是来要求您臣服；我手里握着橄榄枝，我的话里充满了和平，也充满了意义。
b奥/b可是你一开始就不讲礼。你是谁？你要的是什么？
b薇/b我的不讲礼是我从你们对我的接待上学来的。我是谁，我要些什么，是个秘密；在您的耳中是神圣，别人听起来就是亵渎。
b奥/b你们都走开吧；我们要听一听这句神圣的话。（玛及从者等下）现在，先生，请教你的经文？
b薇/b最可爱的小姐，——
b奥/b倒是一种叫人听了怪舒服的教理，可以大发议论呢。你的经文呢？
b薇/b在鄂西诺的心头。
b奥/b在他的心头！在他的心头的那一章？
b薇/b照目录上排起来，是他心头的第一章。
b奥/b噢！那我已经读过了，无非是些旁门左道。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b薇/b好小姐，让我瞧瞧您的脸孔。
b奥/b贵主人有什么事要差你来跟我的脸孔接洽的吗？你现在岔开你的正文了；可是我们不妨拉开幕儿，让你看看这幅图画。（解除面幕）你瞧，先生，我就是这个样子；它不是画得很好吗？
b薇/b要是一切都出于上帝的手，那真是绝妙之笔。
b奥/b它的色彩很耐久，先生，受得起风霜的侵蚀。
b薇/b那真是各种色彩精妙地调和而成的美貌；那红红的白白的都是造化亲自用他的可爱的巧手敷上去的。小姐，您是世上最忍心的女人，要是您甘心让这种美埋没在坟墓里，不给世间留下一份粉本。
b奥/b啊！先生，我不会那样狠心；我可以列下一张我的美貌的清单，一一开陈清楚，把每一件细目都载在我的遗嘱上，例如：一款，浓淡适中的朱唇两片；一款，灰色的倩眼一双，附眼睑；一款，玉颈一围，柔颐一个，等等。你是奉命到这儿来恭维我的吗？
b薇/b我明白您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您太骄傲了；可是即使您是个魔鬼，您是美貌的。我的主人爱着您；啊！这么一种爱情，即使您是人间的绝色，也应该酬答他的。
b奥/b他怎样爱着我呢？
b薇/b用崇拜，大量的眼泪，震响着爱情的呻吟，吞吐着烈火的叹息。
b奥/b你的主人知道我的意思，我不能爱他；虽然我想他品格很高，知道他很尊贵，很有身分，年青而纯洁，有很好的名声，慷慨，博学，勇敢，长得又体面；可是我总不能爱他，他老早就已经得到我的回音了。
b薇/b要是我也像我主人一样热情地爱着您，也是这样的受苦，这样了无生趣地把生命拖延，我不会懂得您的拒绝是什么意思。
b奥/b啊，你预备怎样呢？
b薇/b我要在您的门前用柳枝筑成一所小屋，在府中访谒我的灵魂；我要吟咏着被冷淡的忠诚的爱情的篇什，不顾夜多么深我要把它们高声歌唱；我要向着回声的山崖呼喊您的名字，使饶舌的风都叫着“奥丽薇霞”！啊！您在天地之间将要得不到安静，除非您怜悯了我！
b奥/b你可以这样做的。你的家世怎样？
b薇/b超过于我目前的境遇，但我是个有身分的士人。
b奥/b回到你主人那里去；我不能爱他，叫他不要再差人来了；除非或者你再来见我，告诉我他对于我的答复觉得怎样。再会！多谢你的辛苦；这几个钱赏给你。
b薇/b我不是个要钱的信差，小姐，留着您的钱吧；不曾得到报酬的，是我的主人，不是我。但愿爱神使您所爱的人也是心如铁石，好让您的热情也跟我主人的一样遭到轻蔑！再会，忍心的美人！（下）
b奥/b“你的家世怎样？”“超过于我目前的境遇，但我是个有身分的士人。”我可以发誓你一定是的；你的语调，你的脸孔，你的肢体，动作，精神，各方面都可以证明你的高贵。——别这么性急。且慢！且慢！除非颠倒了主仆的名分。——什么！这么快便染上那种病了？我觉得好像这个少年的美处在悄悄地蹑步进入我的眼中。好，让它去吧。喂！马伏里奥！
【马伏里奥重上。
b马/b有，小姐，听候您的吩咐。
b奥/b去追上那个无礼的使者，公爵差来的人，他不管我要不要，硬把这戒指留下；对他说我不要，请他不要向他的主人献功，让他死不了心，我跟他没有缘分。要是那少年明天还打这儿走过，我可以告诉他为什么。去吧，马伏里奥。
b马/b是，小姐。（下）
b奥/b我的行事我自己全不懂，
怎一下子便会把人看中？
一切但凭着命运的吩咐，
谁能够作得了自己的主！（下）
阿赖温（arion），希腊传说中的音乐家，某次航海中为水手所谋害，因跃入海中，为海豚负至岸上，盖深感其音乐之力云。——译者注
pourquoi为法文“为什么”之意。——译者注
杜撰的人名。——译者注
麦邱利（mercury），商神，又为盗贼等的保护神。——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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