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笑着说:“你这个糊涂孩子,英台其实不是男人,她说的妹妹,就是她自己。”
梁山伯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起祝英台临走时一次又一次的暗示,懊悔不已,直骂自己愚钝。
师母笑着:“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赶快去祝府提亲去吧,不要误了大好姻缘。”梁山伯谢过师娘,连忙和四九收拾行李,马不停蹄地向祝府赶去。
祝英台回到家中,日夜盼望梁山伯的到来。银心不住地安慰她:“小姐莫急,梁兄很快就会来的。”祝员外从门外经过,听见她们的话,便走进来问:“梁兄是谁,谁是梁兄?”
祝英台、银心吓了一跳,祝英台红着脸,小声说:“梁兄是女儿的同窗好友。”
祝员外看祝英台这个样子,心中疑惑,接着问:“只是同窗?”
祝英台脸更红了,低下头说:“不是同窗,还能是什么。”
银心不乐意了,忙说:“小姐,什么同窗,那个梁兄明明就是小姐的意中人。”
祝英台着了急,边使眼色边摆手,可是银心快人快语,早说漏了嘴。员外变了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银心你给我说清楚。”银心吓得赶紧跪下,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祝员外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喝道:“大胆,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怎么可以自己决定?”
祝英台倔强地回答:“我的婚姻当然我自己做主,除了梁山伯我谁也不嫁。”
“这个由不得你,你母亲与我已经将你许配给了马太守的公子马文才,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祝员外冷冷地说。
“那个马文才整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我才不要嫁给他那样的人。”祝英台不甘示弱。
“马家有权有势,又跟我们门当户对,这么好的姻缘上哪里找去?梁山伯寒门小户,根本不配高攀我们。”
“反正我就是喜欢梁山伯,不管他是穷还是富。”
“放肆,这由不得你。马家的聘礼我们都收下了。”
祝英台见父亲执意要将自己许配给马文才,非常气愤,三天三夜不吃也不喝。眼看婚期就快到了,祝员外很着急。
这时,门人来报:“梁山伯前来拜访。”祝员外心中恼怒,想也没想就说:“不见。”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便让人将梁山伯带了进来。
梁山伯一进来就毕恭毕敬地向祝员外行礼,祝员外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稍微寒暄几句,就叫银心带他和四九到书房休息。四九见银心穿着女装,赶上前去直叫:“银心弟弟,银心弟弟。”
银心装作生气的样子说:“别闹,我去叫小姐。”
祝英台听说梁山伯来了,一面着急得向楼下跑,一面不停地喊着:“梁兄、梁兄。”不想却一头撞在祝员外身上。祝员外怒气冲冲地说:“你给我站住,以后你就是马家的人了,不准你再去见梁山伯。”
祝英台听了着急得哭了起来,她说:“我非见他不可,想让我嫁给马文才,除非我死。”
祝员外气得咬牙切齿,大骂:“要死只管死,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你要当我是你女儿,就不该反对我跟梁山伯的婚事。”说完,祝英台不顾爹爹的反对,向书房跑去。
梁山伯见祝英台一身女孩打扮,比以前漂亮了不少,高兴地说:“我是该叫你贤弟呢,还是贤妹呢?”
祝英台忍住打转的泪水,强打起精神,笑着说:“现在我穿着女装,你当然叫我贤妹了。”
梁山伯深深鞠了一躬,故意拖长声音说:“贤妹,梁兄这厢有礼了。”他原想祝英台肯定会被逗得笑起来,可是祝英台却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抹眼泪。
梁山伯觉得很奇怪,就问:“英台,你怎么了?”
祝英台鼓足勇气,长叹了口气说:“梁兄,你来得太晚了,爹爹已经将我许配给了马家公子。”
听了这话,梁山伯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缓缓取出那对扇坠,半天才说:“这是你给我的信物,难道你忘记了吗?”
祝英台不敢看他的脸,哭着说:“事情已经不能挽回了,你还提这些做什么?”
梁山伯很生气:“难道你们祝府就这么不讲信用吗?”
祝英台又伤心又委屈:“这全是爹爹的意思,不是我的本意,我死也不想嫁给马文才啊。”
梁山伯气愤地说:“既然不是你的本意,那我们找他们说理去。”
祝英台绝望得说:“马家有权有势,根本没有用。”
这时,银心端着酒菜过来了,她见二人都愁容满面,闷声不语,便放好酒菜急忙退了下去。梁山伯想起祝英台临行时的种种暗示,十分懊悔,便抓起酒杯开始狂饮,祝英台想阻止他却阻止不了。突然,梁山伯一阵咳嗽,竟吐出几口鲜血来。祝英台大哭:“梁兄都是我害了你啊。”
梁山伯一边落泪一边拉住祝英台的手说:“不怪你,只怪当时我太愚钝,没有早点儿明白你的暗示。”说完就要告辞,祝英台急忙扶起他。
梁山伯像丢了魂似的,踉踉跄跄向前走,四九想扶他,却被他推到一边。祝英台十分心疼,靠在门上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银心劝了几次,她也不肯回去,只是默默流泪。
梁山伯回到家就病倒了,他不时昏迷,嚷着要见祝英台。母亲见他如此痛苦,爱子心切,便亲自到祝府去找祝英台。这时,祝英台却被家人关了起来,无奈之下,她只好写了一封信让银心交给梁母。梁山伯看到祝英台写的书信,十分难过。这时,四九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说:“不好了,不好了,祝小姐要嫁人了。”梁山伯的父母想要阻止四九,却已经来不及了。梁山伯听了这个消息,双目微微一颤,落下两行泪来。他放下书信,对父母说:“我死了以后,你们一定要把我葬在邵家渡的山坡上,我想亲眼看着英台的喜船经过。”说完便咽了气。
祝英台听到梁山伯的死讯,悲痛欲绝,她请求父亲让她去梁山伯灵前祭奠,但是父亲始终不同意。她心一横就往旁边的柱子上使劲撞去,银心见情况不妙,急忙拉住她。祝英台绝望地说:“要是你们不让我去,我就撞死在这里。”祝员外吓了一跳,只好答应。
祝英台急急忙忙赶到梁家,一进门就扑在梁山伯身上大哭起来:“梁兄,我来迟了,是我害了你呀,我们活着不能做夫妻,那就死了待在一起。”她哭得肝肠寸断,忽然家人来报:“小姐,老爷请你赶快回去。”他们见祝英台始终不肯离去,就强行将她拖走了。
自从祭奠梁山伯回来,祝英台就整天精神恍惚,一言不发。这时,马府暗中听到一些风声,就提前了婚期,早早过来迎娶。成亲这天,祝府上下,热闹异常,前来道喜的人络绎不绝。可是,祝英台却独自一个人躲在房里哭泣,她偷偷在嫁衣下穿了件白色的孝服。随后,祝英台被簇拥着上了喜船。当喜船经过邵家渡时,她远远地看见了梁山伯的坟墓,便提出要去坟上祭拜。可是,马家迎亲的人不但没有同意,反而故意将船开得很快。这时,忽然狂风大作,波浪汹涌,喜船无法前行,只得靠在岸边躲避风浪。于是,祝英台从容地上了岸。
祝英台越走越快,边走边脱去红色的嫁衣,露出雪白的孝服。她扑在坟头上,喊着梁山伯的名字,号啕大哭。霎时,只见地动山摇,飞沙走石,晴朗的天空也变得一片阴翳。梁山伯的坟墓忽然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祝英台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而那坟墓顷刻间又合拢在一起,如同没有裂开过一样。
转眼间,一切都风平浪静,恢复了正常。一对翩翩起舞的蝴蝶,从坟墓里飞了出来。据说黄色的是祝英台,褐色的就是梁山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