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去怎么样?”卞玉京心里对这件事情也十分地不情愿。
“若是咱们不去,又怕他硬生生把咱们都选入宫里去。”丁继之无可奈何地说道。
“这该如何是好啊?”卞玉京叹息着。
“我有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咱们到了香君那里,跟她好好商量,旁敲侧击,软语相劝,做个和事佬,两边的心也就都尽到了。”丁继之略显几分得意地说道。
“这个办法好!”卞玉京拍手称赞。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李家。这时李贞丽不在家,去参加端午节的盒子会了,只有香君一个人在楼上独守着空房。问清楚是他们二位来了之后,香君忙招呼他们到楼上去。
“孩子,你在楼上和哪个玩耍哩?”卞玉京故意这样一问。
“姨娘有所不知,我一个人独守空楼,一边望着残春败景,一边吟诵着《白头吟》,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了。”香君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为何不招一个新的夫婿呢?”卞玉京借机说道。
“我已经嫁了侯郎,怎么会改志呢?”香君略显吃惊地说道。
“我们也晓得你的苦心。只是今日礼部的杨老爷说,有一位叫田仰的大老爷,愿意出三百两的银子,娶你做妾,所以才托我们前来问你一声。”卞玉京忙解释道。
“这可是找错人了,侯郎的定情诗像红丝一样把我们俩紧紧拴在一起,抵得上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香君口气十分坚定地说道。
“这件事情任凭你裁夺,不强迫的。你既然不愿意,我们再问其他人就是了。”还是卞玉京体谅香君的一片苦心。
“靠出卖色相为生,这妓馆里有的是极品美人。我是福分浅薄的人,不愿入那富贵之家。”香君又进一步讲道。
“既然这样说了,我们就去给杨老爷回个话,也好让他死了这份心思。”卞玉京应道。
“但愿你妈妈回家听说此事,不要见钱眼开啊。”丁继之略有几分担忧地说道,真是为香君考虑地周全。
“放心吧,妈妈很疼爱我的,肯定也不会强我所难的。”
“这样就太好了,令母也是个可敬之人啊!”丁继之说完,正打算和卞玉京一同离去,只见沈公宪、张燕筑、寇白门、郑妥娘四位也来到了香君这里。原来是他们担心丁继之和卞玉京把媒说成了,独吞了好处,这才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香君,恭喜你了!”张燕筑笑着说道。
“喜从何来啊?”香君对他们的来意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两拨媒人来你们家说媒,这还不是喜事临门啊!”寇白门笑着向香君说道。
“敢情你们也是要说田仰的事情吗?”香君先发制人,反问道。
“正是。”张燕筑答道。
“刚才我已经拒绝了。”香君语气坚定地说道。
“杨老爷的一番好意,怎么能拒绝呢?”寇白门在一旁说道,“他为你找了一个富贵的人家,从此你就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我不贪图荣华富贵,这话不要和我讲。”香君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
“我们两个刚才已经劝了半天了,她是决不肯再嫁人的。”丁继之和卞玉京接言说道。
“她不嫁人也行,明天把她捉进宫中学戏去,叫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男人。”寇白门狠狠地说道。
“即便我终身守寡,这又有何难,只是坚决不肯再嫁。”
“难道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还买不走你这个黄毛丫头吗?”郑妥娘也忿恨地说道。
“你喜欢银子,你嫁给他便是了,不要管别人的闲事。”
“好你个不识趣的丫头,竟然讽刺起你姨娘我来了,我这就死在你家门前。”郑妥娘恼羞成怒,撒泼耍赖起来。
张燕筑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声色俱厉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杨老爷现今刚作了礼部的大官,连你们教坊司的头目都要归他管,明日让他们捉了你去,夹掉你的手指头。”
“随便你怎么吓唬人,我的主意已定,铁了心不愿意。”
“看她年纪轻轻,倒是有几分志气。”卞玉京不无欣赏地说道。
“劝她不行,吓她也不行。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走吧。”丁继之示意众人离开。
“我在这里撒泼,也没个人过来拉我一把,真是气死我了。今天她不嫁人,我生拉硬拽也得把她拽下楼去。”郑妥娘又气又恨地说道。
“自古有钱难买不卖货,撒泼耍赖是不管用的,大家还是散了吧。”丁继之好言相劝。
“我们两个原本是不想来的,被老张、老郑他们两个强拉至此,白讨了个没趣。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了!”寇白门和沈公宪也讪讪地讲道。
张燕筑上来拉了郑妥娘一把,也尾随众人一同下楼去了。
“香君放心,我们去给杨老爷回话,让他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你就是了。”丁继之、卞玉京不忘回头叮嘱香君说道。
李香君施礼拜谢,和他们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