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躺在床铺上,我向上凝视。
不知是霉斑还是污垢,黑色斑斑点点爬满了整片天花板,宛如乌云。看着看着,我突然陷入某种让人不快的想象。
就像落叶腐化回归尘土,我的身体就要深深陷进床里融化了……
一阵惊悚,我怀疑自己再也无法踏上旅程。
住进“西海民宿”已经三个礼拜了。
刚住进这里的时候,我也曾为了重新出发而在市区的大街小巷里积极奔走。
这里的露营用品没什么好货色,只好拜托朋友从日本寄来。其他的日用品多半比较便宜,我在当地的市场四处搜购。
我用橡皮绳把塑料购物袋绑在前后车轮两侧的轮框上,取代自行车的置物袋,看起来真是狼狈不堪。不过这正是我的目的,看起来越贫穷,被打劫的可能性就越低吧。
顺带一提,这主意后来还出现意想不到的附加效果,我日后才知道。只要在小镇或村子休息,当地人就会过来问我:“你在卖什么?”总之,我被误认成流动小贩了。
就这样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准备着,可接下来发生的事件,让我的心情跌到谷底。
那是来到利马的第十天,我走进美国运通利马分行。之前我已经来过好几趟,但旅行支票只补发了四百美元,被抢总额达二千九百美元。
那天,一直和我接洽,感觉人也不错的大姐一看到我,脸色一沉,告诉我一个可怕的消息:
“你的旅行支票没办法补发。”
当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没错,她的确是这么说。我浑身发软,差点当场崩溃。
“为,为什么?”
“你的支票有使用过的迹象。”
“这太蠢了吧!”
我请他们让我打通电话到总行去,从听筒的另一头传来机械化的声音。
“您的支票已经使用过了。”
大名鼎鼎的美国运通公司,翻译人员讲的日语却蹩脚到家。
“等等,我在被抢之后,马上就打电话向你们报告支票号码了,当初你们不是跟我说‘支票尚未使用’吗?”
“之后就被使用了。”
“搞什么?我告诉你们号码之后,不是跟你们确认过‘这样支票就不能用了吧’,你们不也说‘是的’吗?”
“……”
“喂,你给我说话啊!”
“旅行支票不能完全停用。”
“喂,如果是这样,那我干嘛买支票?为什么我要付百分之一的手续费?不就是为了安全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