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给我的安慰:
靠在我的门把手上,说:
“亲爱的,想来看我刮胡子吗?”
但我不能给妈妈写一首这样幼稚的诗。她为我做得太多了,我要说的话太多了。我还会有别的机会吗?我控制不住,写下了爸爸擅长的那种诗,那种幼稚的、多愁善感的诗。
纪念妈妈
当我选择一段记忆,
某一天,某一件事,某一次谈话,
我发现我最温馨的回忆
比这些更加实在。
七十年代失去婚姻—失去一切,
我感觉到生活松了劲头。
我忧郁、挣扎,
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智。
朋友和亲人帮我渡过难关,
可是不满五岁的女儿,
在我努力求生的时候,
为我所有的痛苦付出代价。
感谢上帝我有妈妈。
她的力量显示我能康复,
但她最重要的角色
却是乔迪的第二位母亲。
当我没有什么可以付出,
当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妈妈把乔迪抱在怀里
给她的心灵提供养分。
无条件的爱和稳定
在那哈特利的家里;
游泳课,幼稚的游戏,
乔迪无需再感到孤单。
当我重新打造生活,
学习,工作,寻找道路,
妈妈把我忽视的给了乔迪,
每天每天的特别关爱。
我抚养乔迪手忙脚乱,
但她摔倒时,你扶起了她。
因此,谢谢你,妈妈,
特别感谢你帮助塑造我们的女儿。
派对两天之后的一个深夜,妈妈叫醒爸爸,让他把她送进医院。她再也忍受不了那份痛苦。几天后,她的情况稳定下来,被送到苏城做检查,结果发现妈妈患了结肠直肠癌。她唯一的存活机会——而且没有把握——是将结肠几乎全部切除。她的余生将一直带着人造瘘袋。
妈妈已经知道问题严重。我们后来发现她一年多来都在使用栓剂和通便剂,疼痛几乎持续不断。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有生以来第一次,妈妈不想勇敢地直面她的敌人。她说:“我不做手术。我已经厌倦了拼搏。”
我妹妹心烦意乱。我对她说:“瓦尔,这是妈妈。给她时间。”
果然,五天之后,妈妈说:“我不想这样下去。我们做手术吧。”
妈妈经受住了手术,又活了八个月。这八个月过得很艰难。我们把妈妈接回家,瓦尔和爸爸日夜不停地照顾她。只有瓦尔学会了打理那个人造瘘袋,就连护士也不可能换得那么麻利。我每天晚上过来给他们做饭。那些困难的日子,同时也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子。我和妈妈无话不谈。我们谈到了所有的事情,我们分享了所有的欢笑。最后,妈妈陷入了昏迷,即使那时,我也知道她仍能听见我的声音。她听见我们大家的声音。她从来没有远去。她死去时像她生前一样,按照自己的意愿,有家人陪伴在身边。
二〇〇六年夏天,在她去世几个月之后,我在儿童藏书区的窗外竖了一座小雕像纪念我的母亲。雕像是一个女人拿着一本书,准备念给在她身边吵闹的孩子听。对我来说,这座雕像就是妈妈。她总是有东西给予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