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五 路易季·瓦姆帕的菜单

基度山恩仇记 大仲马 第2页,共2页

“拿去吧。”他说,将一个路易扔给佩皮诺。

佩皮诺去捡路易,唐格拉尔准备用刀去切鸡。

“等一等,阁下,”佩皮诺说,直起腰来。

“等一等,阁下还欠我的钱。”

“我刚才说他们会敲我竹杠嘛!”唐格拉尔心想。

然后,决心要对付这种敲诈,他问:

“唔,要吃这只瘦骨伶仃的家禽,还欠您多少钱呢?”

“阁下只付了一路易。”

“一只童子鸡一路易还不够?”

“当然不够。”

“好……得了!得了!”

“阁下不多不少还欠我四千九百九十九路易。”

听到这个偌大的玩笑,唐格拉尔睁大了眼睛。

“啊!真是怪事。”他想。

他又准备切鸡;但佩皮诺用左手拉住他的右手,向他伸出另一只手。

“拿来。”佩皮诺说。

“什么!您不是开玩笑吧?”唐格拉尔说。

“我们从来不开玩笑,阁下,”佩皮诺回答,“就像教友会教徒一样严肃。”

“怎么,这只童子鸡要十万法郎!”

“阁下,在这种该死的岩石洞里饲养家禽是难以想象的困难。”

“得了!得了!”唐格拉尔说,“说实话,我感到这非常滑稽有趣;但我饿了,让我吃吧。喏,这个路易是给您的,我的朋友。”

“那么还欠四千九百九十八路易,”佩皮诺说,保持同样的冷漠,“有耐心,事竟成。”

“噢!至于这个,”唐格拉尔说,对坚持同他开玩笑感到气恼,“至于这个,决不行。见鬼去吧!您不知道在同谁打交道吧?”

佩皮诺做了个动作,年轻的招待便伸出两只手,灵巧地拿走了童子鸡。唐格拉尔扑在羊皮褥子的床上,佩皮诺又关上门,重新开始吃他的鹰嘴豆烩肥肉。

唐格拉尔无法看到佩皮诺在做什么,但强盗的牙齿响声大概让肉票不容怀疑他在做什么。

很明显,他在吃饭,甚至吃得很响,就像一个没有教养的人那样。

“粗人!”唐格拉尔说。

佩皮诺假装没有听见,甚至头也不回,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唐格拉尔的胃就像达娜伊得斯sup/sup的木桶一样穿了底;他无法相信能填得满。

可是他耐心地又等了半个小时;可以说他觉得这半个小时就像一个世纪。

他站起来,又走向门边。

“喂,先生,”他说,“别让我再受煎熬了;要拿我怎样,快告诉我吧?”“阁下,不如说您要我们怎么样……吩咐吧,我们会执行的。”

“那么先给我开门。”

佩皮诺打开门。

“我想,”唐格拉尔说,“当然!我想吃东西!”

“您饿了吗?”

“您明明知道我饿了。”

“阁下想吃什么?”

“一块干面包,因为在这该死的地洞里童子鸡贵得离谱。”

“面包!好的,”佩皮诺说。

“喂!拿面包来!”他喊道。

年轻招待端来一小块面包。

“拿去!”佩皮诺说。

“多少钱?”唐格拉尔问。

“四千九百九十八路易,有两个路易已先付过。”

“怎么,一块面包十万法郎?”

“是十万法郎。”佩皮诺说。

“但一只童子鸡您也只要十万法郎!”

“我们不按菜单而按固定价钱供应饭菜。不管吃多吃少,要十盆菜还是一盆菜,都是一个价钱。”

“又开玩笑!亲爱的朋友,我要对您说,这是荒唐的,这是愚蠢的!马上告诉我,您想让我饿死,这很快就会做到。”

“不,阁下,是您想自杀。付钱就有吃的。”

“拿什么来付钱呢,十足的畜生!”唐格拉尔恼怒地说,“你以为一个人口袋里会放上十万法郎吗?”

“您的口袋里有五百零五万法郎,阁下,”佩皮诺说,“这等于五十只每只十万法郎的小鸡和半只值五万法郎的小鸡。”

唐格拉尔颤抖起来;仿佛绑带从他的眼睛上落了下来:这仍然是一个玩笑,但他终于明白了过来。

可以说他感到这个玩笑不像刚才那样平淡无奇了。

“得啦,”他说,“得啦,付了十万法郎,至少您会认为我付清了账,我可以随意吃了吧?”

“当然。”佩皮诺说。

“怎么付钱呢?”唐格拉尔问,呼吸畅快多了。

“再容易不过;您在罗马银行街的汤姆逊和弗伦银行开了户头;您给我开一张四千九百九十八路易的支票给这两位先生,银行家会给我们付钱的。”

唐格拉尔至少想表现得富有诚意;他接过佩皮诺递给他的笔和纸,写了单据,签上字。

“喏,”他说,“这是一张凭票即付的单据。”

“而您呢,这是您的童子鸡。”

唐格拉尔叹着气切鸡:他觉得数目这样大,鸡也实在太瘦了。

至于佩皮诺,他仔细地看过票据,装进口袋,继续吃他的鹰嘴豆。

【注释】

芬兰乌戈尔语系的游牧民族。

挪威、瑞典、芬兰的少数民族。

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一五四七—一六一六)的著名小说。

《圣经·撒母耳记》中被大卫打败的巨人。

意大利语,意为:干什么?

据希腊神话,达娜伊得斯意即达那俄斯的五十个女儿,她们在新婚之夜杀死丈夫,在冥界受罚,要永不停息地向无底的桶内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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