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 刑事审判

基度山恩仇记 大仲马 第2页,共2页

“我不知道。人们为什么爱?为什么恨?我出于反感憎恶她。”

“或者这总是出于本能。”

“或许是……但言归正传吧,博尚。”

“那么,”博尚说,“你们诸位不想知道为什么维勒福家中人死得这样频繁吗?”

“频繁一词用得妙。”沙托—勒诺说。

“亲爱的,圣西蒙sup/sup用过这个词。”

“但事情发生在德·维勒福先生家里;我们就谈谈这件事吧。”

“真的!”德布雷说,“我承认三个月来我一直注视着这幢举丧的房子,前天,提起瓦朗蒂娜,夫人还跟我谈到这幢房子呢。”

“哪位夫人?……”沙托—勒诺问。

“当然是大臣夫人!”

“啊!对不起,”沙托—勒诺说,“我不去大臣府上,我让亲王们去做这种事。”“您以前只是漂亮,眼下您可变得火焰直冒了,男爵;可怜我们吧,否则您要像朱庇特一样烧死我们了。”

“我不再说话了,”沙托—勒诺说,“见鬼,可怜我吧,不要反驳我了。”

“好,让我们把事情说完,博尚;我刚才告诉您,前天夫人问起我这件事的情形;请您告诉我吧,我再告诉她。”

“那么,诸位,如果维勒福家里的人死得这样频繁——我仍然用这个词,这是因为他家有个凶手!”

两个年轻人不寒而栗,因为他们的脑子里已不止一次掠过同样的想法。

“凶手是谁?”他们问。

“小爱德华。”

两个听他说话的人发出哈哈大笑,却丝毫不令他感到难堪,他继续说:“是的,诸位,小爱德华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已经像大人一样杀人了。”

“这是开玩笑吧?”

“绝不是:昨天我雇用了一个离开德·维勒福先生家的仆人:你们听仔细。”

“我们在洗耳恭听。”

“我明天就要辞掉他,因为他食量大得惊人,要补回他在那边被吓得不敢进食造成的损失。据说,那个可爱的孩子弄到了一只药瓶,不时用药水去对付他不喜欢的人。首先是他讨厌的德·圣梅朗外公和外婆,他给他们倒了三滴药水:三滴就够了;然后是正直的巴鲁瓦,努瓦蒂埃爷爷的老仆,因为老仆越来越粗暴地对待你们认识的那个可爱的淘气鬼。可爱的淘气鬼给他倒了三滴药水。可怜的瓦朗蒂娜也是这样,她不责骂他,但他嫉妒她:他给她倒了三滴药水,于是她像别人一样一切都完了。”

“您在给我们讲什么胡编的故事呀?”沙托—勒诺说。

“是的,”博尚说,“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是吗?”

“真是荒唐。”德布雷说。

“啊!”博尚回答,“你们说话拐弯抹角!见鬼!去问我的仆人吧,更确切地说,去问明天不再侍候我的那个人吧:关于那幢屋子的传闻都是这样。”

“这种药水在哪里?是什么药水?”

“天哪!孩子藏起来了。”

“他在哪里弄到的?”

“在他妈妈的实验室里。”

“他妈妈的实验室里有毒药吗?”

“我怎么知道!您像检察官一样向我提问。我把别人告诉我的话复述出来,如此而已;我把他说的告诉了你们:我再也无能为力了。那个可怜虫吓得什么也不敢吃。”

“令人难以相信!”

“不,亲爱的,绝不是不可相信,去年您在黎世留街见过那个孩子,他趁其他男孩和女孩睡着时,把一根针戳进他们的耳朵里,以杀死他们来取乐。我们的下一代很早熟,亲爱的。”

“亲爱的,”沙托—勒诺说,“我敢打赌,您刚才告诉我们的事,您连一个字也不相信吧?……我没见到基度山伯爵;他怎么不来这里?”

“他对什么都感到腻烦,”德布雷说,“况且他决不愿在大庭广众中露面,他受到卡瓦尔坎蒂家族的欺骗,看来,他们是带着假介绍信来找他;所以他有十来万法郎押在亲王封地上。”

“对了,德·沙托—勒诺先生,”博尚问,“摩雷尔怎么样?”

“真的,”那个绅士说,“我上他家去了三次,根本见不到摩雷尔。但我觉得他妹妹倒没有什么不安,她安之若素地告诉我,她也有两三天没见到他了,但她确信他情况很好。”

“啊!我想到了!基度山伯爵不会来法庭的。”博尚说。

“为什么?”

“因为他是这场戏里的一个角色。”“他也杀过人吗?”德布雷问。

“不,相反,是别人想谋杀他。您知道,那个德·卡德鲁斯先生离开他的家时被小贝内德托杀死了。您知道,就是在他家里找到了那件背心,里面有一封信,把签订婚约都扰乱了。您见到那件背心吗?作为证物,血迹斑斑地放在桌子上。”

“啊!很好。”

“嘘!诸位,开庭了;回原位去吧!”

法庭里果然响起骚动声;警察向他的两个被保护人发出一声有力的“喂!”庭丁出现在审判厅门口,用博马舍时代已经使用的那种刺耳的声音喊道:

“开庭了,诸位!”

【注释】

圣西蒙(一六七五—一七五五),法国散文家。著有《回忆录》,记述路易十四末期的宫廷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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