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不知道?”庭长说。
“是的,先生,我为此深感遗憾。尽管法国国王并不是我的国王,但我对他是很有好感的。”
“真的?”
“我可以起誓!他不像他的弟弟阿朗松公爵,这个人,我承认……”
“现在谈的不是阿朗松公爵,先生,而是国王陛下。”
“好吧,我已经说了,我是他谦卑的仆人。”科科纳十分放肆地左右摇晃着身子回答。
“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样是陛下的仆人,先生,你是否愿意谈谈你所知道的那个法术——小蜡人的情况呢?”
“啊!好!看来我们又转到小蜡人的故事上来了,是吗?”
“是的,先生,这使你很不高兴吧?”
“一点也不,正相反;我巴不得这样。请问吧。”
“为什么这个小蜡人在拉莫尔的房间里?”
“在拉莫尔的房间里?你是想说在勒内的家里吧?”
“这么说,你承认蜡像确实存在?”
“当然啰。只要你们拿给我看。”
“这就是,你认识吗?”
“正是这个。”
“记录员,”庭长说,“写上被告承认在拉莫尔先生房中见到过这蜡人。”
“不对,不对,”科科纳说,“别搞错了,是在勒内家里看到的。”
“在勒内家!就算这样吧!哪一天?”
“拉莫尔先生和我一起去的那一天。”
“你承认你和拉莫尔先生一起去过勒内家?”
“这个难道我隐瞒过吗?”
“记录员,记下被告承认曾去勒内家施弄魔法。”
“嗨!说什么!你说什么呀!庭长先生,请你别这样激动,我可没有这样说过。”
“你否认你去勒内家施弄魔法?”
“我否认。魔法是偶然发生的,并不是事先想好的。”
“可是施弄魔法一事还是存在的?”
“我不能否认有过一点类似施魔法那样的事情。”
“记录员,记下被告承认他曾去勒内家施弄魔法加害国王的性命。”
“什么!加害国王的性命!这是可耻的谎言。从来没有施弄过什么加害国王性命的魔法。”
“先生,你们看到了吧,”拉莫尔说。
“住口!”庭长说着转向记录员:“加害国王的性命,”他继续说,“写上了吗?”
“绝对没有,绝对没有,”科科纳说,“再说那小蜡人也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怎么样!先生们!我是怎样对你们说的?”拉莫尔接着说。
“拉莫尔先生,”庭长说,“问到你,你再回答。别打断对别人的审讯。”
“那么,你说是一个女人?”
“是的,我是这样说的。”
“那她为什么戴着王冠,穿着王家的斗篷?”
“见鬼!”科科纳说,“这很简单,因为她是……”
拉莫尔站起来,把手指放在嘴上。
“这很对!”科科纳说,“既然这件事与这些先生们毫无关系,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你坚持说这个蜡人是一个女人的像吗?”
“是的,肯定是的,我坚持。”
“你拒绝说出这女人是谁?”
“是我家乡的一个女人,”拉莫尔说,“我爱她,也希望她爱我。”
“现在不是问你,拉莫尔先生,”庭长喊道,“你住口,否则就让人塞住你的嘴。”
“塞住嘴!”科科纳说,“穿黑袍的先生,你怎么这样说话?要塞住我朋友的嘴!……一位绅士!去你的吧!”
“叫勒内进来。”总检察长拉盖尔说。
“对,叫勒内进来,”科科纳说,“叫他进来吧,我们倒要看看谁说得对,是你们三个人,还是我们两个人。”
脸色苍白的勒内走了进来。他已经衰老得叫两位朋友几乎认不出来了。他弯着腰,因为他即将犯下的罪恶要比他以往犯下的罪恶沉重得多。
“勒内师傅,”法官说,“你认识这两个被告吗?”
“认识,先生。”勒内回答时的声音流露出他内心的激动。
“是在哪儿见到他们的?”
“在好几个地方,主要是在我家里。”
“他们到你家去过几次?”
“一次。”
勒内说到这儿,科科纳的脸开朗了,而拉莫尔的脸却更阴沉,好像他又有了预感。
“他们为什么到你家去?”
勒内好像犹豫了一下。
“为了向我要一个蜡人。”他说。
“对不起,对不起,勒内先生,”科科纳说,“你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安静!”庭长说。然后,他又转向勒内继续说:“这个蜡人是个男子的像还是女子的像?”
“男人的。”勒内回答。
科科纳像触电似的蹦了起来。
“男人!”他说。
“男人。”勒内重复道,不过声音轻得几乎连庭长也听不到。
“为什么这男人的蜡像披着王家的斗篷,戴着王冠。”
“因为蜡像代表一个国王。”
“可耻的说谎者!”科科纳愤怒地喊道。
“住口,科科纳,住口!”拉莫尔制止了他。“让这个人说下去,谁都有权出卖自己的灵魂。”
“可是没有权利出卖别人的肉体,该死的!”
“那么在蜡人心口上插着一根钢针,还有一面写着m字母的小旗,意味着什么?”
“针象征着剑或者匕首,字母m意味着mort。”
科科纳跳起来想扼死勒内,四个士兵按住了他。
“很好。”检察长拉盖尔说。“法庭已经审讯完毕,把犯人带到候审室。”
“可是,我不能容忍这样的诬告而不加反驳。”科科纳喊道。
“反驳吧,先生,没有人禁止你。卫士们,听到了没有?”
卫士走向两名被告,把他们带出去,拉莫尔走一扇门,科科纳走另一扇门。
然后监察长向科科纳看到的那个在暗处站着的人做了一个手势,对他说:
“师傅,你别走开,今晚有你的事干了。”
“先生,我先对付哪一个?”那汉子恭敬地把帽子拿在手里问道。
“先从这一个,”庭长指着拉莫尔说,这时还能在两名卫士之间看到他的背影。
说罢,他朝勒内走去,后者浑身哆嗦地站在那儿,等待着人们把他带到关他的夏特莱监狱去。
“很好,先生,”庭长说,“放心吧,太后和国王会知道:全靠你,他们才承认了事实。”
可是这句话不但没有给勒内增添力量,倒像是使他感到恐惧。他没有答话,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南锡:法国一城市,位于巴黎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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