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前夜 屠格涅夫 第2页,共2页

“他一定肯的。他会很高兴来的。”

“那么,他也不骄傲?”

“他?一点儿也不。那就是说,要说骄傲,他也骄傲的,可是,不是您说的那种骄傲。比方说,他就从来不跟任何人借钱。”

“他穷吗?”

“是的,也不富。当他回保加利亚的时候,他收拾了他父亲劫后所余的些许产业,同时,他姑母也帮助了他一些;可是,总共起来,也还是很少。”

“他一定是个性格非常坚强的人,”叶琳娜说。

“是的。他是一个钢铁般的人。可是同时,虽然他那么专心自己的事业,甚至行动隐秘,可是,他也很天真、很坦白的,您将来自然知道。当然,他那种坦白,可不比我们这种不值钱的坦白,不比那些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人的坦白。……总之,我不久就会把他带到您这儿来的,您等着吧。”

“他对人也不羞怯吗?”叶琳娜又问。

“不,他对人一点儿也不羞怯。只有那种自负的人,才会对人羞怯。”

“那么,您也是那种自负的人吗?”

伯尔森涅夫变得迷乱了,只摆了摆手。

“您真引起我的好奇心来啦,”叶琳娜继续说,“可是,告诉我,他到底对那个土耳其军官复仇了没有呢?”

伯尔森涅夫微笑了。

“复仇是只有在小说里才有的呢,叶琳娜·尼古拉耶芙娜;况且,十二年已经过去了,那军官早死了也说不定。”

“可是,英沙罗夫先生就什么也没有对您说起过吗?”

“什么也没有说。”

“那么他为什么到索菲亚去?”

“他父亲在那儿住过的呀。”

叶琳娜变得沉思起来。

“解放自己的祖国!”她说道。“啊,多么伟大、说起来就多么叫人战栗的话啊!……”

正在这时,安娜·瓦西里耶芙娜来到客厅,谈话也就结束了。

当晚,在回家的路上,奇异的情感在伯尔森涅夫心里骚动着。他并不后悔他想让叶琳娜认识英沙罗夫的计划,他感到他对于那位保加利亚青年的叙述在她心里会产生出深刻的印象来,其实是十分自然的……他自己岂不是也曾努力去增强那种印象的吗?只是一种隐秘的、阴暗的情感,却偷偷地袭进他的心底了;他感到一种忧愁,而这种忧愁实在是不能认为高尚的。然而这忧愁却也不曾妨碍他照样拿起《霍亨斯陶芬家的历史》来,就从前晚中断的那一页起,继续读了下去。

一种宗教性秘密结社。

哥丁根,德国著名学府,18世纪末曾为德国“狂飙运动”的中心。

斯维登堡(1688—1772),瑞典科学家和神学家,他起初研究自然科学,后来陷入神秘主义而成为神智学者。

安德烈的爱称。

1848年,在欧洲史上是一个革命的年代。《共产党宣言》于是年出版。在法国,二月革命后,发生了6月的巴黎工人起义。全欧各地,革命运动风起云涌。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忠实地履行了“欧洲宪兵”的任务,除协助镇压西欧的革命运动以外,并在俄国实行极反动的统治,唯恐受到革命浪潮的波及。

19世纪30年代,莫斯科大学为当时先进的社会、政治、哲学、文学思想的中心,莱蒙托夫、别林斯基、赫尔岑、斯坦克维奇等当时均在校,成立了自己的“小组”。

指伊凡·阿森一世定都于特尔诺沃(1185);至伊凡·阿森二世(1218—1241),保加利亚国势大盛,据说当时特尔诺沃的文明可以媲美君士坦丁堡。特尔诺沃于1393年被土耳其人所攻陷。1965年起称大特尔诺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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