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的世界主义者

“可是,当你在陌生的地方游历时,”我仍坚持道,“你难道不会思念某个地方——对那些可爱的……”

“从来也没有这样一个地点,”e.拉什莫尔·科格兰不假思索地打断了我,“这一大块人们称之为地球的陆地,这块圆形的、行星般的、两极略扁的大块东西,就是我的寓所。在国外,我曾碰到过这个国家的无数公民,他们的情感被某个地方束缚。我见过芝加哥人在威尼斯的月夜中,坐在凤尾船上,吹嘘他们的排水管道。我见过一位南方人,被介绍给英格兰国王时眼睛都不会眨了,忙对那位君主说,他母亲有个远房的姑奶奶,通过婚姻关系,和查尔斯顿的珀金斯家的人搭上了关系。我知道有位纽约人被几个阿富汗的匪徒绑架并索取赎金,等他的人送钱去,他才同代理人一道回到喀布尔。‘阿富汗怎么样?’当地人通过翻译对他说,‘哦,太死气沉沉了,你说呢?’‘哦,我不知道。’他说,然后便开始向人家讲起关于第六大街和百老汇大街的一个马车夫的故事。我不会被束缚在直径不足八千英里的任何地方。请记住我,e.拉什莫尔·科格兰,是属于整个地球的公民。”

我的世界主义者大声向我道别,离开了我,因为他越过闲谈、透过烟雾看见了某个熟悉的人。就这样,留下了我和那位想当长春花的人在一起了,他已经陶醉于维尔茨酒,再也顾不上倾诉他在谷顶之巅放声高歌的远大抱负了。

我坐在那儿,回味着我那位确定无疑的世界主义者,心里纳闷,为什么那位诗人竟然没有发现他?他是我的新发现,我非常相信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人们依赖于哺育了他们的城市,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在故乡的城头流连,有如孩子依附于母亲的衣襟一样。”

而e.拉什莫尔·科格兰可不是这样。他把整个世界当做他的……

我的沉思被咖啡馆另一边传来的激烈的吵闹争执声打断。从坐着的顾客头顶上望过去,我看见e.拉什莫尔·科格兰正和另一个陌生人扭打在一起。他俩像泰坦们一样,在桌子之间打来打去,玻璃杯纷纷落地、破碎。有人抓起帽子,还来不及躲开便被打翻在地,一位黑人女子尖声叫喊,另一位金发女郎却开始哼唱《挑逗》这首歌。

就在这时,侍者们利用著名的飞速楔形结构插入两个格斗者之间,把仍在挣扎的二位硬拖出了咖啡馆。此时,我的世界主义者仍保持着地球的骄傲和尊严。

我叫住一位叫麦卡锡的法国侍者,问他这场争执的起因。

“戴红领带的那个家伙(就是我的世界主义者),”他说,“给惹火了,原因是另一个谈起了他出生的那个地方的人行道和供水都太差劲。”

“是吗?”我不解地说道,“那人可是一位世界主义者——世界公民。他……”

“他说他原籍是缅因州的马托瓦姆基格,”麦卡锡继续说道,“而他不能容忍别人说那个地方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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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辛那提:cincinnati,美国俄亥俄州西南部城市。

巴特克里:battlecreek,直译为“战斗小溪”,美国密歇根州西南部城市,是1824年白人与印第安人激战的战场。

派克峰:pike'speak,指科罗拉多州为纪念派克而命名的山峰。

祖鲁人:zulu,居住在南非纳塔尔。

查尔斯顿:charleston,美国西弗吉尼亚州首府。

珀金斯:(1882—1965)美国劳工部长。

喀布尔:阿富汗首都。

泰坦:希腊神话中的天神和大地女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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