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先生。非常感谢,我这就跟您一起去。我饿极啦,先生。”
饱胀引起的慵懒,并没有动摇斯塔弗脑海中坚定的信念:他是某种传统的基石。在感恩节这天,他的胃口并不属于他自己,而应该属于这位拥有优先权的慈祥的老先生;即使不根据实际的诉讼实效法,也得考虑到既定习俗的神圣权利。的确,美国是个自由的国度,但要是为了建立传统,总得有人充当循环小数。英雄们不一定非得都是由钢铁和黄金铸就。瞧,这儿就有一位,是挥舞着胡乱镀了点儿银的铁器和锡器的英雄。
老先生带着他一年一度的受惠者向南走,来到那家饭馆和那张年年举行盛宴的桌子前。他们被认出来了。
“那个老家伙又来啦,”一个侍者说,“每年感恩节他都请那个流浪汉来这儿吃上一顿。”
老先生在桌子对面坐下,面向着他的将成为古老传统的基石,眼睛放射出被烟熏黑的珍珠一般的光芒。侍者在桌子上摆满了节日的佳肴——斯塔弗发出一声叹息,这叹息被别人误解为是饥饿的表示,接着,他举起了刀叉,为自己切了一顶不朽的桂冠。
我们的英雄再没有说话,他在敌军的阵营中杀开一条血路,没有人像他那样英勇。火鸡、肉排、汤、蔬菜、派,一端到他面前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跨进这家饭馆的时候,肚子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食物的气味几乎使他丧失了一位绅士的荣誉。但他却像真正的骑士一样振作了起来。他在老先生的脸上看到行善的幸福表情时——那种幸福是连倒挂金钟和扑翼蝴蝶带来的快乐都无法与之相比的——他实在不忍扫他老人家的兴。
不到一个小时,斯塔弗向后靠去,他赢得了这场战斗。
“衷心地感谢您,先生,”他像一根漏了气的蒸汽管,边“呼呼”地喷着气,边说,“衷心感谢您赐给我这么丰盛的饭菜。”
接着,他目光呆滞,吃力地站起身来,向厨房走去。一个侍者像转动陀螺一样把他转了过去,推着他走向门口。老先生小心翼翼地数出一块三毛钱的零碎银币,另外给了侍者三枚镍币的小费。
他们像往年那样,在门口分了手,老先生往南,斯塔弗向北。
在第一个街角,斯塔弗转过身,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像猫头鹰抖动自己的羽毛一样,他褴褛的衣衫鼓胀了起来,接着,他像一匹中了暑的马一样倒在了人行道上。
救护车开到了,年轻的医生和司机低声咒骂着他的重量。因为他身上没有威士忌的气味,也就没有理由把他移交给警察的巡逻车。于是,斯塔弗和他肚子里的两顿饭都被送到了医院。在医院里,他们把他抬到床上,开始检查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还希望有机会用尸体解剖来发现一些问题。
瞧呀!一小时后,另一辆救护车把老先生也拉来了。他们把他放在另一张床上,谈论着阑尾炎之类,因为从外表看,他是付得起钱的。
但很快,一个年轻的医师碰到一个眼睛讨他喜欢的年轻护士,便停住脚步,跟她聊起了刚才两个病人的情况。
“那个体面的老先生,”他说,“你怎么都猜不到,他都快要饿死了。我还猜着可能是出自哪个光荣的世家,如今却落魄了。他告诉我说,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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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斯·杜蒙(1873—1932)巴西气球驾驶员,1901年曾乘气球飞行,1906年和1909年又试飞过风筝式飞机和单翼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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