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走开,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再也不要来缠我!”

两个角斗士把困惑而又狼狈的阿克齐恩留在门廊里,就穿过罗马广场,向帕拉蒂尼区拐了过去——喀提林曾经跟斯巴达克思约定,在那边的卡图卢斯门廊下碰头。

在罗马纪元六百五十二年,也就是我们所叙述的事情前二十四年,与马略一同做过执政官的卡图卢斯的府邸,大家公认是罗马城里最漂亮而且最豪华的府邸之一。在房子前面是一座壮丽的门廊,里面陈设着好些从辛布里人那儿夺来的战利品,以及他们发誓时用的青铜公牛。这门廊变成了一批年轻的罗马女人晤面聚首的场所。她们常常在这儿游逛而且举行体育活动。可想而知,罗马的一批年轻的纨绔子弟——贵族和骑士的子弟——也会赶到这儿来欣赏奎里努斯神的美丽的女儿们。

当两个角斗士走近卡图卢斯门廊的时候,他们看见门廊周围聚集着成群的贵族。那些人都是来欣赏女人的。那一天女人们在这儿聚集得比平常更多,因为天气很不好,外面正下着夹雪片的雨。

好像奥林波斯山女神一般的粉妆玉琢的手以及几乎是裸露着的迷人的胸脯和肩膀,华丽的装束,黄金、珍珠、碧玉和红宝石的闪光,各种时髦服装的绚烂多彩的颜色,组成了一幅迷人的图画。在这里可以看到最优雅的雅典娜式的宽袍,用极薄的丝绸以及别的奇妙的质料制成的长袍、罩袍和无袖女衣。

聚集在门廊里的都是惊人的美女。这儿有喀提林的情人奥雷利娅·奥雷斯蒂拉;年轻、美丽而又端庄的森普罗尼娅,她那高贵的灵魂和超特的智慧使后人把她称作伟大的女性:她后来跟一个勇敢的战士一模一样,和喀提林肩并肩地在皮斯托亚战死;这儿有恺撒的母亲奥雷利娅;苏拉的妻子瓦莱里娅;贞女利奇尼娅;早就与苏拉离婚的、苏拉的前妻切利娅;小加图的母亲利维娅;这儿有祖上在雷吉利湖畔打败过拉丁人的波斯图米亚·雷吉利娅。这儿有一对有名的费边·安布斯图斯大族出身的美丽姑娘。这儿还有:两年前的执政官尤尼乌斯·诺尔巴努斯的妻子克劳狄亚·普尔喀拉;极其美貌的多米齐亚,她是多米齐乌斯·阿赫诺巴布斯(尼禄的曾祖)的女儿;埃米利乌斯·斯考鲁斯的美貌女儿埃米利娅;年轻但是放浪的富尔维娅;以突出的白皮肤驰名的贞女维泰利娅,以及别的几百个属于罗马最有名的大族的贵妇人和姑娘。

在宽阔的门廊的内部,年轻的贵族姑娘正在做体操,或者拍球——拍球是罗马人不论男女老少最喜爱的一种游戏。

在这一寒冷的冬日,聚集在这儿的大部分女人为了使身体暖和起来,都来来往往地逛荡着。

斯巴达克思和克里希斯走近了卡图卢斯门廊,就按照当时下等人应有的规矩,在离开那批贵族和骑士的人群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但他们的眼光却在搜寻卢齐乌斯·塞尔吉乌斯·喀提林。喀提林正站在柱子旁边和昆图斯·库里奥谈话。库里奥是一个沉溺于酒宴和荒淫生活的贵族,后来喀提林的阴谋就是被他举发的。在他们身边站着年轻的卢齐乌斯·卡尔普尔尼乌斯·贝斯蒂亚。他是喀提林阴谋政变那一年的平民阶级的保民官。

两个角斗士悄悄地走近了喀提林,竭力使聚集在那儿的一批贵人不注意他们。那时候,喀提林正用嘲讽的口吻对他的朋友们说:

“我想在这几天之内去结识一下胖子马库斯·克拉苏热爱的贞女利奇尼娅,把克拉苏跟埃夫提比达厮混的情形告诉她。”

“对,对,”卢齐乌斯·贝斯蒂亚叫道,“把克拉苏送给埃夫提比达二十万塞斯特斯的事情也告诉她。”

“马库斯·克拉苏竟送了二十万塞斯特斯给一个女人?……”喀提林诧异地说,“这真是比阿里米努姆的怪事还要惊人的大怪事。据说在阿里米努姆那边,公鸡竟说起人话来了。”

“的确,对贪婪而又悭吝的马库斯·克拉苏来说,这是非常奇特的。”昆图斯·库里奥说,“归根结底说,二十万塞斯特斯对他是算不了一回事的,那跟他全部财产相比,只是光亮的台伯河沙滩上的一粒沙子罢了。”

“你说得对,”卢齐乌斯·贝斯蒂亚说,他的眼睛里闪露着贪婪的光芒,“真的,对马库斯·克拉苏来说,这是微不足道的小数。他的财产在七千塔兰特以上呢!……”

“是啊,那就是说,他有十五亿以上塞斯特斯呢!”

“多富啊!如果不是真有这样一笔财产,那数字简直叫人无法相信!”

“这些灵魂卑劣的家伙、笨伯和庸人,在我们这个幸福的共和国里生活得多舒服啊。走向光荣和名誉的大道,完全为他们开放。我感到自己有使任何一次远征获得胜利的力量和才能,但是我永远也不能获得将军的职位;因为我穷,我是个负债的人。如果克拉苏在明天由于虚荣心想得到某一个必须用战争加以征服的省份的职位,他是立刻可以得到它的;他有钱,不仅可以收买不幸的饥饿的贫民,而且还可以收买所有富裕而又贪婪的元老。”

“但是事情得这么说,他暴富的源泉并不是无可非议的。”昆图斯·库里奥添上一句。

“还说哩!”卢齐乌斯·贝斯蒂亚证实道,“他所有的财产是从哪儿来的?他用很低的价钱把迫害时期中被苏拉没收的那些牺牲者的财产买了下来。他用很高的利率拿钱放债。他买了五百多个奴隶——其中有好些建筑家和雕刻家——在几乎不出钱得来的荒地上建造了许多房屋;那些荒地原来尽是平民们的小屋,但是好几次大火把穷人住的房屋整幢整幢地烧光了。”

“现在,”喀提林打断他说,“罗马城里的房屋倒有一半是属于他的。”

“难道这是公平的吗?”贝斯蒂亚愤愤地喊道,“难道这是正直的吗?”

“这对他却是很方便的。”喀提林苦笑了一下说。

“但是能不能而且应当不应当让这种情形继续下去呢?”昆图斯·库里奥问。

“不,不应当,”喀提林喃喃地说,“谁知道命运之神那一字不易的册子上写的是什么啊?”

“愿望就是力量,”贝斯蒂亚答道,“根据最近全城居民的户口调查,罗马共有四十六万三千个公民,而其中倒有四十三万三千人处于饥饿状态中,他们不但没有土地,甚至连埋葬尸骨的地方也没有。但是等着瞧吧,勇敢的人就要出现了,他会使他们明白:这其余三万个公民积聚起来的财产是用种种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那些富人的产业尽是不义之财!到了那时候,喀提林,你会看到:这些不幸的、饥饿的平民一定会找到力量和办法,使这批吮吸他们血液的蚂蟥尊敬他们。”

“小伙子,不是用无力的哀诉和空洞的叫喊就能和罪恶作斗争的,”喀提林用认真的口气说,“我们必须在我们自己家里幽静的地方,想出一个伟大的计划来,而且在适当的时机实现它。我们必须具有坚强的灵魂,才能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不要作声,等着瞧吧,贝斯蒂亚!也许,那一天很快就要到来,那时候,我们就要用可怕的力量,摧毁那座压在我们身上,使我们在它底下呻吟的、腐朽了的社会大厦了。你们不要看它外表还很光亮,实际上它已经到处开裂,就要崩溃了。”

“瞧,瞧,演说家昆图斯·霍滕修斯多么高兴啊,”库里奥说,似乎他想把话题转到另一方面去。“大概,他对西塞罗的离开感到非常高兴:现在他在罗马广场召开的种种会议上就没有敌手了。”

“西塞罗真是一个懦夫!”喀提林叫道,“他一发觉苏拉对他青年时代崇拜马略的情形表示不满,就连忙逃亡到希腊去了!”

“他离开罗马快有两个月了。”

“但愿我能有他的辩才!”喀提林紧握着他的大拳说,“那我就能在两年之内变成罗马的统治者!”

“你固然没有他的辩才,可是他也没有你的威力啊。”

“但是,”喀提林显出忧虑而且认真的神情说,“如果我们不能把他吸引到我们这边来……但是把西塞罗拉过来是很困难的,因为他浑身浸透了逍遥学派的哲学思想,而柏拉图的道德观念又腐蚀了他的灵魂,这就使他变成了一个没有骨气的小人——但如果我们不能把他拉过来,有朝一日落到我们敌人的掌握中去,那他就会变成一件反对我们的可怕武器!”

三位贵族都沉默了。

这时候,围住门廊的人群微微让开了一条路,苏拉的夫人瓦莱里娅,在一群贵族陪伴下出现了。其中有矮胖的德齐乌斯·凯迪齐乌斯,瘦瘦的埃利维乌斯·梅杜柳斯,昆图斯·霍滕修斯以及其他的人。瓦莱里娅向自己那顶前面用紫色的绣金丝帘遮住的软轿走去。软轿就停在卡图卢斯门廊的大门口,轿夫是四个强壮的卡帕多西亚奴隶。

瓦莱里娅一出门廊,就裹上了一件天蓝色的东方厚呢制的宽大披风,那就把她刚才还在门廊中尽量展览过的、大自然慷慨地赐予她的全部美貌,跟那批狂热的仰慕者的贪婪目光隔绝了。

她的脸色是苍白的,她那对睁开的又黑又大的眼睛动也不动地凝视着。她那寂寞的神情,对一个出嫁才一个多月的女人来说,似乎显得非常奇特。

她用轻微的点头和迷人的微笑回答在门廊两边向她鞠躬的那批贵族,她那可爱的微笑淹没了因为疲乏而引起的哈欠。接着她就握住了埃利维乌斯·梅杜柳斯和德齐乌斯·凯迪齐乌斯这两个纨绔子弟的手。这是两个紧随不舍永远粘住瓦莱里娅的影子,当然,他们两个是谁也不肯放弃扶瓦莱里娅上软轿的光荣权利的。瓦莱里娅坐进去以后就拉下了轿帘,向奴隶们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那些卡帕多西亚奴隶抬起软轿向前走去,一个开路的奴隶在轿子前面走,另外六个奴隶组成的一支光荣的卫队,跟在轿子后面。

那些仰慕她的人落到后面去了,瓦莱里娅轻松地吐了一口气。她揭起了面纱,开始向两边眺望。她那忧郁的眼光一会儿投向湿漉漉的街道,一会儿望着细雨蒙蒙的灰色天空。

斯巴达克思和克里希斯站在那批贵族的后面,斯巴达克思一看到那位上轿的美人立刻认出了那是他妹妹的女主人,他感到某种说不出的激动。他用肘弯碰了一下伙伴,在他的耳畔低声说:

“瞧,这不是苏拉的妻子瓦莱里娅嘛!”

“她多漂亮啊!我对阿雷拉达的圣林发誓,就是维纳斯女神本人也不见得比她更美啊!”

这时候,退职幸福的独裁者夫人的软轿抬到了他们的身边;瓦莱里娅的眼睛从轿门中漫不经心地望出来,但她的眼光一落到斯巴达克思身上就停住了。

她感到一阵突然的冲动,好像身上通了电流一般,使她立刻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她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那对美丽的、光闪闪的眼睛,牢牢地盯着斯巴达克思。当软轿已经从两个卑微的角斗士身边抬过去的时候,瓦莱里娅却突然掀开了轿帘,探出头来,又向色雷斯人望了一眼。

“你走运了!”克里希斯一看到那位美人对自己幸运的伙伴投来那绝对是表示好感的多情注视时,不禁叫道,“亲爱的斯巴达克思,这位永远是任性而又刚愎的福耳图娜女神抓住了你的额发啦,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你抓住了这一变幻无常的女神的辫子了!……抓住它,紧紧地抓住它,即使是把它留在你手里一会儿也好,要不然,她会改变念头逃走的。”克里希斯转身对斯巴达克思说出上面这番话时,他看到色雷斯人的脸色已经变了,而且正显得非常激动。

但是斯巴达克思很快地克制了自己,带着自然的微笑答道:

“闭嘴,疯子!你干吗要提福耳图娜女神和什么额发?我对赫耳枯勒斯的大头棍起誓,你的眼光不会比任何一个蒙面角斗士看得更远些!”

于是,斯巴达克思为了摆脱使他非常窘迫的谈话,就走近了卢齐乌斯·塞尔吉乌斯·喀提林,轻声问道:

“喀提林,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我到你的府上去?”

喀提林转过身来对他说:

“当然要去。但是你不应该说‘今天晚上’——因为天已经黑了;你应该说‘我们等会儿再见’。”

斯巴达克思对这位贵族鞠了一躬,然后在走开去之前说:

“我们等会儿再见。”

他走到克里希斯身边,开始非常兴奋地对他低声说话,克里希斯肯定地把头点了几下,接着他们就默默地向那条通罗马广场和神圣街的大路走去。

“我对地狱里的国王普路同起誓!我终于失掉了一向领着我在你心灵的迷宫中闯荡的线索,”贝斯蒂亚惊异地看着非常轻率地与一个角斗士进行谈话的喀提林说。

“发生了什么变故呀?”喀提林天真地问。

“一位罗马的贵族,竟和下贱的、出身低微的角斗士交起朋友来了!”

“多可耻啊!”喀提林嘲弄地微笑道,“简直可怕,是不是?”接着,他不等对方回答,立刻改换了口气显出很认真的态度说:“等会儿我在家里等你们:我们一起吃晚饭,快活一下子……然后谈一件重要的事情。”

当斯巴达克思和克里希斯循着神圣街向帕拉蒂尼区走的时候,他们突然看见前面来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女人。一个年老的女奴隶陪着她,她们的后面是几个跟班。那个姑娘是从两个角斗士走过去的那个方向过来的。

那个姑娘长得非常美。不但她那火红色的头发和雪白的脸显得很美,一对跟海水一般蓝的大眼睛更是非常动人。克里希斯吃了一惊,他停了下来注视着她说:

“我对埃苏斯起誓,这是一个真正的美女!”

于是神态抑郁、心绪烦乱的斯巴达克思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向那个姑娘瞥了一眼。但那个姑娘没有去理睬兴高采烈的克里希斯,却注视着色雷斯人,并且用希腊话对他说:

“但愿天神保佑你,斯巴达克思!”

“我衷心地感激你,”略微感到困窘的斯巴达克思答道,“谢谢你,姑娘,但愿克尼特的维纳斯赐福给你!”

那个姑娘走近了斯巴达克思低声说:

“‘光明和自由’,勇敢的斯巴达克思!”

色雷斯人一听到这几个字眼不禁哆嗦了一下,他诧异地望着那个姑娘,接着皱起眉头,用一种明显的不信任的态度答道:

“美人儿,我不明白你对我开的玩笑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开玩笑,你也不用假装不知道。这是被压迫者的切口。我是妓女埃夫提比达,从前我是一个希腊女奴隶。——你得明白我也是属于被压迫的……”接着她露出魅人的微笑,伸出她柔软纤小的手来,亲热地拉起斯巴达克思的大手握了一下。

色雷斯人不禁又哆嗦了一下,喃喃地说:

“她不但说出了我们的切口,她还知道我们秘密的握手暗号……”

他默默地向那个姑娘注视了一会儿;那个姑娘呢,却对他微笑着,显出一副得意扬扬的神情。

“那么,但愿神灵保佑你!”他说。

“我住在神圣街雅努斯神庙附近。到我的家里来吧,也许,我对你着手进行的事业能有一点微小的帮助。”

斯巴达克思站着考虑了一会。可是她固执地重复道:

“一定要来!……”

“我一定来。”斯巴达克思回答道。

“向你致敬!”那位有名的妓女用拉丁话说,一面挥手向他表示敬意。

“向你致敬!”斯巴达克思回答。

“我也向你致敬,美丽的女神!”克里希斯说。他在斯巴达克思跟埃夫提比达说话时,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对这位美貌的姑娘目不转睛地看了一阵。

克里希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目送着渐渐远去的姑娘。他这样呆呆地站着,真不知道会站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斯巴达克思拉了拉他的肩膀,说:

“喂,怎么了,克里希斯,你不准备离开这儿了吗?”

于是高卢人醒悟了过来。他和斯巴达克思并肩走去,但还是常常回过头来。大约走了三百步光景,他停下来说:

“刚才你还不愿意我把你叫作幸运女神的宠儿呢!唉,你这忘恩负义的人!……你应当替这位任性的女神建造一座神庙才是,她的翅膀已经覆到你的头上来了啊!”

“这不幸的姑娘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话呢?”

“我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她是什么人!我只知道维纳斯女神——如果真有维纳斯女神的话——也不能比她更美!”

但这时候,一个护送瓦莱里娅的奴隶跟班追上了这两个角斗士,向他们问道:

“请问你们两位哪一位是斯巴达克思?”

“我就是。”色雷斯人回答。

“你的妹妹米尔察今天半夜里在苏拉夫人瓦莱里娅的府邸里等你,她有要事跟你商谈。”

“我一定在指定的时间以前赶到。”

那个跟班走了。两个角斗士继续前进,一会儿就隐没在帕拉蒂尼山后面不见了。

格雷科斯塔兹迎宾馆,库里亚附近的一座特殊建筑物。外国使节(主要是希腊人)都住在那儿等待元老院决定关于他们的事情。那座建筑物的形式与巴西利卡相仿,两旁是科林斯柱式的大理石柱子。

维斯塔神庙,即供奉灶神维斯塔的神庙。

卡斯托耳和波鲁克斯神庙,供奉驯马之神卡斯托耳和拳斗之神波鲁克斯的庙宇。他们是斯巴达王廷达瑞俄斯和女神勒达的双生子。

萨图尔努斯神庙,供奉谷神萨图尔努斯的庙宇。

富里乌斯·卡米卢斯,罗马的将军。公元前431年曾在征讨沃尔西人及埃魁人(都是意大利的种族)的战争中出了名。从公元前390年起,曾五次当选为独裁者。他竭力使贵族与争得政治权利的平民妥协。由于种种功绩,他获得了“国父”的称号。公元前364年死于瘟疫。

罗马人和希腊文化的接触从公元前3世纪开始,到公元前2世纪变得更加频繁。希腊文化的广泛传布,在开始的时候遭到了占统治地位的奴隶主阶级中的至尊派贵族的反抗,这一守旧运动的最著名领袖之一就是老加图。他在公元前184年当选为监察官后就努力和新思潮斗争,要求恢复“英勇的古代”的道德。他在那些具有腐化作用的外国思想的传布以及财富和奢侈之中,看出了罗马道德堕落和国力衰竭的主要原因。老加图的思想反映了一部分奴隶主贵族对罗马共和国日趋衰亡的最初征兆感到不安,也反映了这批贵族努力保卫共和国的道德基础的情形。但本书作者乔万尼奥里对于罗马共和国衰亡原因的解释太天真了。罗马衰亡的真正原因,应该到这一时期罗马奴隶社会的尖锐的阶级斗争中去寻找,不但要在奴隶主和奴隶之间的斗争中去寻找,而且还要在号称“自由人”的特权阶级的内部斗争中去找。罗马共和国的衰亡,一方面由奴隶革命(斯巴达克思起义以及别的奴隶起义)引起,另一方面还有别的对独占政治经济特权的奴隶主阶级上层分子的打击:广大的没有财产的“自由”公民,曾经要求在剥削奴隶和被征服地区人民所得的收入中分一部分给他们。奴隶革命不可避免地引起了那些准备实行帝制的大奴隶主的军事独裁。

门客制,贫穷的自由公民(或者释放奴隶),处在某一个有钱有势的公民保护之下,并且取得他的物质帮助的一种恶习。这些门客对他们保护人的义务就是在早晨碰到他时向他欢呼,陪他上罗马广场,帮助他在选举中取得胜利等。

普布柳斯·克洛狄乌斯·普尔喀,他出身古老的世家,在随着卢库卢斯远征米特拉达梯王时,曾煽动他的士兵准备叛变。他在公元前65年回到罗马就与喀提林相接近。他曾经努力在公民大会上提出一连串削弱豪门统治的法案,扩大了恺撒在罗马下层平民中的影响。他在自己身边聚集起好几支由奴隶和下层城市贫民组成的队伍,用他们威胁他的政敌,强迫公民大会接受他的提案。

米洛,公元前57年,西塞罗从放逐中回到罗马时,为了与自己的死敌克洛狄乌斯作斗争,依赖了大胆的野心家米洛,并把他引为自己的支持者和同盟者。公元前52年克洛狄乌斯提名竞选大法官,米洛被提名竞选该年的执政官。那一年春季,他们无意间在离罗马不远的阿庇亚大道上碰到了。他们都跟着许多带武器的人。双方开始争吵,接着发生了武装冲突,克洛狄乌斯被米洛的随从杀死。在克洛狄乌斯下葬时,成群的平民要求惩办凶手为他复仇。至尊派贵族看到城里紧张的情况,就牺牲他们暗中支持的米洛。米洛被逮捕审判。虽然西塞罗出庭发表了为米洛辩护的演说,结果还是毫无效力,米洛被判决放逐。

恺撒、庞培和克拉苏的三头同盟,又叫作第一次三头同盟(公元前60),那是罗马最有势力的三个政治巨头联合起来反对元老院贵族的秘密同盟。同盟的主要目标之一是实现由庞培提出、但被元老院推翻的法案。庞培的法案中要求元老院批准他在阿非利加的一切措施,而且要求把土地分给他的兵士。三头同盟成为公元前59年推选恺撒为执政官的有力武器,当时恺撒在下层平民中享有极大的威望,他终于设法强迫元老院通过了把土地分给庞培部下兵士的法律。在当时反对三头同盟最激烈的是小加图(马库斯·波尔齐乌斯·加图),他认为三头同盟破坏了共和国的原则。

图代尔,意大利中部翁布里亚省的一个城市。

平奇安山,罗马城北部的一座小山。

阿尔皮诺人,指马略,因马略生于拉丁姆省东部阿尔皮诺城。

韦尔切利,高卢境内的一个城市,公元前101年马略在此击溃了辛布里人。

阿里米努姆,即里米尼,翁布里亚省东部的一个海港,在鲁比孔河之南。

攸努斯,西西里是意大利的谷仓,那儿的大庄园里集中了大量奴隶,因此西西里变成了第一次大规模奴隶起义(公元前136)的场所。这一次起义是由一个叙利亚奴隶攸努斯领导的。起义把整个西西里卷进了旋涡。罗马元老院接连派遣执政官(格内乌斯·富尔维乌斯·弗拉克和卢齐乌斯·卡尔普尔尼乌斯·贝斯蒂亚)去进攻起义者,但都被起义者打垮了。只有执政官普布柳斯·卢庇里乌斯在公元前132年打了几次胜仗。罗马的大军围住了奴隶们建立的新叙利亚王国的首都恩纳城,但这种包围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都没有效果。最后由于城内发生叛变才使罗马人占领了这个城市。起义奴隶的领袖攸努斯被俘,死在牢狱里。

卢齐乌斯·奥皮米乌斯,公元前125年大法官。公元前124年任执政官,领导豪门贵族反对格拉古兄弟的斗争。他率领军队袭击了占领阿文蒂尼山的盖约·格拉古及其追随者,把他们杀死。公元前114年因被人控告收受努米底亚王朱古达的贿赂被元老院放逐。

科西嘉,意大利西面第勒尼安海中的大岛。

卡图卢斯门廊,指老卡图卢斯(另外还有一个小卡图卢斯是他的儿子,他们的姓名和族名都是昆图斯·卢泰修斯·卡图卢斯)家的门廊。老卡图卢斯在公元前101年与马略一起在韦尔切利打败辛布里人。死于公元前87年。

雅典娜,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

皮斯托亚,喀提林于公元前62年在此战死。

雷吉利湖,拉丁姆省的一个湖。罗马人在独裁者波斯图米亚的率领下在这儿打败了拉丁人。

尼禄,生于公元37年,公元54—68年的罗马皇帝,是出名的暴君。

埃米利乌斯·斯考鲁斯,罗马的一个执政官。

昆图斯·库里奥,罗马的贵族,元老。

卢齐乌斯·卡尔普尔尼乌斯·贝斯蒂亚,喀提林阴谋参与者之一。

逍遥学派的哲学,那就是亚里士多德和他的学派的哲学。因为亚里士多德常常在花园里和他的学生一面散步一面讲学,因此有逍遥学派之称。

柏拉图(前427—前347),苏格拉底的学生,亚里士多德的先生。古代著名的唯心论者。他认为宇宙的基础不是物质是神、思维或观念,而且将社会中一切人分为理性的自由民和只能执行主人命令的奴隶。他是一个典型的代表奴隶主的哲学家。

阿雷拉达,高卢的一个城市。

福耳图娜女神,罗马神话中的幸运之神。那是一个额上闪着星辰、手中拿着财富的号角的女神。

这里引证希腊神话中关于英雄忒修斯的传说。克里特王弥诺斯在一座迷宫中养着一个人身牛首的怪物,每隔九年要从民间征取七个少男少女给怪物吃。忒修斯想为人民除去这一大害。弥诺斯王的女儿阿里阿德涅送他一个神奇的会自动领路的线团,忒修斯就靠着这线团进入迷宫杀死了怪物又走出了迷宫。

埃苏斯,凯尔特人所崇奉的大能之神。

克尼特,小亚细亚西南岸卡利亚里山区的一个临海城市,那儿有著名的维纳斯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