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湿的额头。
“我想受到震动的可不只你一人,”克拉克沮丧地承认,“这些女孩子目前的行为得马上打住才行。太糟糕了,糟糕透顶了,不过,每个人都得这样想才行啊。”
“你是说……”吉姆大吃一惊,急切地询问:“昨天的事都传出去了?”
“传出去?怎么可能指望他们保密。今天晚上的报纸就会登载,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拉玛尔医生怎么样也得设法挽回点儿他的面子吧。”
吉姆将双手搭在汽车边上,修长的手指紧紧抠着金属板。
“你是说,泰勒去查那些支票了?”
现在轮到克拉克大吃一惊。
“你没听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吉姆惊恐的眼睛已经给出了答案。
“呵唷,”克拉克挺夸张地说,“那四个人又搞到一瓶粟米威士忌,喝昏头了,决定做一件震惊全镇的事……那就是,南希和那个叫梅里特的家伙,今天早上七点钟在洛克维尔结婚了。”
橡皮糖手指下的金属板出现了一道细小的凹痕。
“结婚了?”
“那还错得了?!南希酒醒以后冲回镇上,大哭大嚎,后怕得要死。她说这一切都是个错误。起初拉玛尔医生简直要气疯了,要去宰了梅里特。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父女俩以某种方式和解了。南希就和梅里特上了两点半的火车去萨凡纳了。”
吉姆闭上双眼,竭力克制住突如其来的恶心。
“糟透了,”克拉克说,带着很有哲理的调调,“不是指婚礼,那算不上什么,虽然我也知道南希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但一个好姑娘用这样的方式伤害自己的家人可是罪孽深重啊。”
橡皮糖从车边走开,背过身去。他的内心再一次起了变化,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化学变化。
“你上哪儿去?”克拉克问。
橡皮糖扭过头来,目光呆滞地看着他的肩膀。
“我得走了,”他喃喃着,“熬太久了,很不舒服。”
“哦。”
下午三点时街上很热,到了四点钟,就热得更厉害了。太阳似乎被卷进了四月尘埃中,继而又被放了出来,就像在这恒久不变的午后,世间亘古的笑话总会永恒地上演一样。但是到了四点半,第一幕静谧降临了,遮阳篷与枝繁叶茂的树下,阴影越拉越长。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一切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天气,在一切都无关紧要的大热天里等待,等待凉爽的降临,就如同等待女人的手爱抚着疲倦额头的那份温柔。在佐治亚这个地方,人们都有一种感觉——或许难以言传——这就是南方人最伟大的智慧。所以,过了一会儿,橡皮糖就拐进了杰克逊大街上的一家台球房,在这里他肯定能找到一帮趣味相投的伙伴,他们会讲各种各样的老笑话——他都听过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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