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保安二年(1121)春天,法皇六十九岁,中宫璋子二十一岁,鸟羽天皇十九岁了。
从这一时期起,法皇由自己居住的正亲町府邸前往三条西殿的时间多了起来。
三条西殿曾是璋子居住的里第,因而,璋子去见法皇时,由宫中去三条西殿,就像是回到熟悉的地方,两人在此处得以完全放松身心,享受幽会乐趣。
此时法皇虽然六十九岁,仍然精力旺盛,老当益壮。
虽说法皇最宠爱的是璋子,但每当中宫不能回里第时,法皇便会在衹园女御、贺茂女御等几位妃子及女房们的簇拥下,游玩取乐。
因衹园女御是璋子的养母,所以尽管是形式上的,也等于法皇与母女两人有关系。
从表面上看,法皇拥有璋子及诸多粉黛,却是对璋子情有独钟。
这些妃子之中,对于法皇来说,璋子自幼成为自己的养女,少女时委身于自己,成为自己最爱恋的女人,因此她是任何女人都无法取代的弥足珍贵的女人。
身边无论有多少佳丽,都不过是与璋子分开期间聊作慰藉而已。
对此,天资聪颖的璋子自然心中有数,即便不能和法皇相见,亦无须担忧。况且,见不到的时候,魂牵梦萦,思念若渴,更加深了彼此的爱情。
总之,到了这一时期,两人之间的情感依然炙热如初,以至于令身边的侍从们都为之惊讶。
另一方面,鸟羽天皇和中宫璋子的关系也并非剑拔弩张。
皇上对于进入新的年头后仍频繁回娘家的璋子,自然还是心怀不悦,满腹怨气。
既然已经生了皇子,按理该收敛一些,像个当中宫的样子,老实本分地待在宫里才是。
与皇上所望恰恰相反,璋子非但不见收敛,反而愈加频繁而堂而皇之地出宫了。
“照此下去,寡人也册立新女御、更衣好了。”焦躁不安的皇上暗自盘算,却又迟迟下不了决心付诸实行。
使皇上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的,依然是对年纪大于他的中宫璋子的敬畏和爱恋。
四月八日的之夜,皇上也在等候璋子回宫。
这一天,在宫中的清凉殿举行了庆祝释迦牟尼诞生的降诞法会。
据说释迦诞生时,祥龙吐出清净之水,喷洒到释迦身上。因此,降诞法会举行的仪式,即是向模仿释迦诞生姿态的佛像礼拜,浇灌。
释迦诞生时走了七步后,右手指着天,左手指着地,说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尊右手指天、左手指地的佛像表现的即是 此意。
顺便说一下,这一庆典,今天仍在一些寺院里举行,一般称作“花祭”。
上溯七天,即四月一日,是,将冬装换成夏装的同时,也更换各种家用器具和摆设。
当夜,一到,出现在皇上御座前的中宫璋子,身着萌黄色的唐衣,映衬着白皙姣好的面庞,浑身洋溢着初夏飒爽的风情。
已经换上轻便直衣的皇上,“噢”地发出欢喜之声,迎接璋子入座。
等候璋子时,皇上一向是略饮薄酒,来压抑兴奋的心情,今宵亦然,早在一刻之前就开始饮酒了。
“你也喝一点吧?”皇上说罢便要倒酒。
璋子虽不敢怠慢,无奈穿着行动不便的唐衣,弯不下身来拿酒盅。
“还是先把它脱了,再喝吧。”
今晚确实比较暖和,而且,下面只剩下陪伴皇上休息了。
璋子顺从地站起来,叫来女房,一件件脱去袿衣后,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
“这样好,这样更温柔妩媚了。”也许是期盼已久之故,今夜皇上的话格外多,“慢慢地喝吧。”
尽管皇上拿着扇子不住地扇着胸脯,但不胜酒力的他脸上已经微微泛红了。
望着皇上红扑扑的面庞,璋子细声细气地抚慰道:“今日庆典烦冗,皇上劳累了。”
灌佛会上,璋子只是端坐于上座,皇上却须频繁接受众多僧人和公卿的礼拜,并反复念诵“南无阿弥陀佛”。
“实在烦琐之极,不堪其累。”
“皇上切莫这样说……”
听到璋子劝阻,皇上便撒娇般诉说道:“天皇,就是为这些仪式而存在的。”
天皇虽然君临国家最高权位,可一旦坐上这个位置,每天的时间几乎都耗费在皇宫里举行的各种庆典或仪式上。
比起这些庆典来,十九岁的天皇更想要掌管国家政事,但现实是,这些实权都掌控在白河法皇手里。
当然,天皇并非现在就想要从祖父法皇手里得到实权,但对这些繁缛的礼仪和典礼极其厌倦则是事实。
“僧人诵经之声犹在耳边萦绕啊。”
“皇上这样说的话……”璋子虽然这样劝慰,却十分理解皇上的心情。
才十九岁的血气方刚的皇上,对这一套宫中烦冗不堪的典仪感到厌烦也是难免的。
“今天晚上,可以了吧?”皇上轻轻伸出手握住了璋子的手。
“是……”
三天前侍寝时,璋子因月信而拒绝了皇上,今晚终于干净了。
“太好了,我真高兴。”
听到皇上直言相告,璋子的心情也受到感染,恬静地微笑了。
“那就歇息吧。”早已等不及似的,皇上握着璋子的手,站了起来。
“对不起,请皇上稍等片刻。”
即便被皇上催促,璋子也要先脱去单衣,再说还要顾及女房们。
璋子先看了看四下,然后又摸了摸涂笼里的被褥。
“快一点……”被初夏之夜温暖的舒适感撩拨着,皇上已脱去了单衣。
璋子慢慢躺了下来后,被皇上猛地一下抱住了。
璋子不禁“哎呀……”了一声,皇上不管不顾地将整个身子压了上来,倾诉道:“想死 我了!”
皇上的做爱方式狂猛而激烈,从来没有像法皇那样耐心细腻地、温柔体贴地进行过爱抚。
现在,皇上也是直接伸手去摸那隐秘之所,急欲达到目的。
“请等等……”璋子主动贴上去跟皇上接吻,以求使皇上减缓下来。
仿佛刚刚意识到似的,皇上也跟璋子接起吻来,但仍然心急火燎地往下伸手。
“不要这样……”同时璋子也紧紧握住了皇上的男根,以传达不要这样急切的意思。
她的手指所及之处青筋凸起,表明皇上早已箭在弦上了。
“快点!”皇上不停催促着。
璋子这才终于开放了身体,皇上迫不及待地一气贯入。
皇上不是像法皇那样确认璋子的私处湿润之后,才缓慢地进入,而是像个顽童般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不过,近来璋子对这种狂猛鲁莽并不那么反感了。虽感觉有些粗暴,只图男人自己舒服,然而那炽热的力度,有时会将自己身体深处的欲火瞬间点燃。
“难道自己可以这样吗……”近来,璋子为自己的身体变化而惊诧不已。
多年来,在法皇的爱抚下,璋子感受到了使她销魂的性快感。她一直相信,能够如此浸泡在快乐之中,正是拜法皇所赐,并满足于此。
她早已认定除了法皇以外,其他男人都不能够给自己带来性的满足。
可是,现在竟然顺顺当当地接纳了法皇以外的男人,而且对方与法皇迥然不同,没有丝毫的温情与技巧。尽管是个只知道以激烈单调的动作进攻她的男人,她依然获得了满足感。
“我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每次和皇上交合时,璋子都深感困惑,可怎么也想不明白。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的身体似乎淫荡而贪婪得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这娇小玲珑而柔软美妙的肉体,竟这般来者不拒。
“难道可以这样吗……”璋子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却不得解答。
近来,璋子突然想到,或许思念和爱恋法皇和皇上两个男人,是上苍赋予自己这个女人的宿命吧。
这种关系虽颇为异常,却使得法皇和皇上之间相安无事。
而且,自己现在的幸福或许也借此得以确保。
只要想明白这一点,便可获得身心的安宁。
“啊……”此时,从身体深处喷涌上来的满足感,使璋子忍不住发出了召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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