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揉了揉眼睛,整个人亢奋起来。
他说:“这里,这里就是你把它们埋起来的地方吗?”
迈克尔点了点头,递给他一杯咖啡。
整个小镇仿佛都旋转起来。
在车里,克莱喝着咖啡,我们的父亲耐心地解释着。当时买下这个地方的是一对姓默奇森的夫妇,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住在这里,但看起来似乎没人在家——除了后院里埋着的那三个家伙。
他们在那儿待了很久,差点忍不住想要穿过那片柔软的草坪,但他们还是决定继续往前开,最后把车停在了银行旁边。他们在老镇的一条条街道上徘徊着。
他说:“看到这个酒馆了吗?当初我就是在这块建筑工地上抛砖头……我把砖头抛给屋梁上的另一个家伙,他再把砖头往上扔给——”
克莱说:“艾比曾经也在这里。”
喂,邓巴,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该给我的砖头到哪儿去了?!
迈克尔·邓巴只是说:“好诗。”
他们走了一整晚,并直接走到了高速路口。克莱似乎看到一切开始时的画面,看到艾比吃着一根冰棒,看到了他的父亲,还有一条叫月亮的狗。
他去看了镇上的那个诊所:
魏因劳奇医生那张臭名昭著的砧板依旧在那里。
然后就是那个如拳击手般的女人,她在办公室里用力敲击着键盘。
“这并不完全是我想象中的样子,”他说,“但是我猜从来没有什么事是完全一样的。”
“我们从来不能完美地想象出事情的本来面貌,”迈克尔说,“总是稍微有些偏差……即便是我也不行,况且我之前还住在这里呢。”
到了晚上,快要离开的时候,他们拖延了一会儿。
他们需要做出决定。
“你想过去把那些东西带上吗?”迈克尔问道,“你想回到那里,把打字机挖出来吗?我很确定那些人不会介意的。”
该由克莱做出决定了。他坚决地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我想,就是在那个时刻,他才意识到:
对于参与者而言,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即便到了那个时候,也不应该由他来结束。
这是他的故事,但是不该由他来写。
他仅仅在这个故事里生存下去就已经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