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没有留下这座房子会怎么样呢?
阿尔切街十一号这座房子。
要是他们没有回来就好了。
为什么他们当初不把房子卖掉,在别处继续生活呢?为什么非要这么谨慎,留着房子等着收房租?
但是不——我不能再这样想了。
这一次,我只能原封不动地讲出来。
她在快要满十六岁的时候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条满是男孩和动物的街道,现在这条街上又多了一头骡子。
最初的时候,是三月的一天晚上,那天克莱赢得了全国跑步比赛的冠军。
故事回到e.s.马克斯区。
我细心地在他的脚上缠上胶布。
第二名是来自贝加一个农场的男孩。
我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说服克莱留下来。
他并不想站在领奖台上,也不想领取奖牌,他只想把阿喀琉斯接回家。
他以超出一秒的成绩打破了全国纪录,据他们说,这个年纪能达成这种成绩甚至有些荒唐。官员们与他握了手。克莱却一直惦记着埃普索姆路。
我们从停车场开车出来,加入到临近黄昏的车流里,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我也瞥了他一眼。说句公道话,他一直在暗示着什么,金色的奖牌挂在萝茜的脖子上。它正坐在汤米的大腿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我向后瞥了一眼,平静地说:
“你拒绝戴上那枚奖牌算你走运——不然我会用它拧断你的脖子。”
到家时,我们放下了罗里和亨利。
也让那只狗下了车。
汤米正准备下车,克莱却将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胳膊上。
“汤米,你和我们一起去。”
我们到那里时已经是晚上了,骡子已经在围栏处等着我们,它对着天空大声嘶叫。我记得分类栏里的广告上写的是“从不嘶叫”。我说:“说好的不乱叫唤呢。”但是克莱完全无视了我。汤米也瞬间就爱上了它。它成了这个人畜无害的团伙的第五名成员。
这一次,我们站了一会儿,拖车晃了一下,一个男人拖着身子走了出来。他穿着磨破的裤子和一件衬衫,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他尽可能地快步走了过来,就好像是瘸着一条腿推着辆小推车爬坡。
“是不是就是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整天来给这个可怜的老家伙喂东西吃?”他这样问,但是已经像个孩子一样咧嘴笑了起来。他是不是当年彭妮在阿尔切街十八号的围栏后面初次见到的那个马夫?我们永远也没办法知道了。
夜色渐渐蔓延。
这个男人名叫马尔科姆·斯维尼。
他的身材就好像一个精心装扮过的甜甜圈。
他曾经也是一名骑师,然后做了马夫,最后成了一个获得合格资质的马厩铲粪工。他的鼻子看起来就像是酒鬼的酒糟鼻。尽管看起来还有一丝孩子气,你还是能看出他满脸悲伤。他马上就要搬到北方,和他的妹妹一起住了。
“能不能让这个孩子进去拍拍它?”我问道,马尔科姆·斯维尼很乐意效劳。他让我想起我曾经读过的一本书里的一个人物。那本书叫《伤心的开心的疯狂的坏坏的开心的男人》——书中的主人公虽然无比善良,但也充满悔恨。
“你看过《论坛报》了?”他问,“看到了那条广告?”
克莱和我点了点头,而汤米已经准备跨过围栏,走过去拍骡子的脑袋了。
马尔科姆又开口了。
“它的名字叫——”
“我们不需要知道它的名字。”克莱这样告诉他,但是他的视线一直聚焦在汤米身上。
我冲马尔科姆·斯维尼微微一笑,想尽可能地显得高兴。“作为交换,他会付给你两百美元,”我感觉自己的脸又绷起来了,“但你想收他三百美元也完全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