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菊红说,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道路。我觉得……
金之枫打断她说,我害怕再出现个程海林、刘海林、马海林!
刘菊红看了一眼金之枫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
金之枫问,可是啥?
刘菊红说,你体谅体谅我的处境好不好?好了好了,咱没法沟通。其实,这些事,我根本没必要向你解释的——我为啥要向你解释,征求你的意见?因为我知道你关心我,我敬重你是我的哥哥。可是,你还用那些写真照片要挟我,说是要满世界散发,你就真的忍心?
金之枫忽然起身下床,他决定要走了。瞬间里觉得再呆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了。眼前的这个女人陌生得很,根本不是自己心仪的女人,看来自己以前明显是看走眼了。自己还要执拗地把她的生活往正轨上扳吗?跟这样一个自甘堕落的女人耗着,还有意义吗?只怕是到头来,把她烦死,把自己怄死。罢罢罢,还是胸口砸一拳头,从此跟这个女人两清了吧,对她的事一概不闻不问!
刘菊红忙问,枫哥哥你要走?金之枫“唔”了一声,刘菊红扑过来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别走,枫哥。金之枫坐在床沿上,冷冷问,还有话吗?刘菊红说,有好多话呢。金之枫转身,又坐回被窝里,一副姑妄听之的表情。
刘菊红乖猫一样钻进了他的怀里,躺在他双腿上说,枫哥哥,答应我,别再找王海林的事了。你约他他不敢去,后来给我打电话,说话声气都不对头呢——也是一个外强中干的货。其实,我对他根本看不上眼,花得跟西门庆一样。只是被他追得紧了,他也经常进我的店消费,我才跟他到桃花源去了一回……
金之枫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瞪圆了眼睛问,你刚才说啥?
刘菊红云里雾里的:咋啦?我是说,跟他到桃花源去了一趟。
金之枫摇动着她的肩膀,问,你跟他到桃花源去了?
刘菊红一脸无辜地点头。
一霎时,金之枫的嘴脸抽搐了起来,两眼喷出火来:你!刘菊红骇异地看着金之枫,猛地一抖身子,挣脱了他的双手,也大声嚷道,我去了又咋的?桃花源又不是你们家的花园!
金之枫双手卡住刘菊红的脖子,手上用力了,嘴上嘶嘶地骂,你个荡妇,你去了又咋的!你们一对狗男女,糟蹋了我的桃花源,知道吗?你个荡妇……
刘菊红拼命反抗,用手掰他的手指,他的手越卡越紧。刘菊红死命挣扎,身子像跌落到干滩上的鱼一样,慌乱地扭动、蹦跳,怎奈他手上的力度却越来越大。刘菊红眼睛翻得白乎乎的,脸憋得通红,想喊“救命”,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喑哑的嘶鸣。刘菊红感到自己的灵魂被碾成了齑粉,飕飕地向四下里的黑暗中飞溅。忽然,刘菊红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怪叫,金之枫像冷不丁被抽了一鞭子,身体震颤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双手。他听到自己脑皮底下砰地一声响,什么断了的声音,骤然间就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怪诞的梦境中。他痴愣愣地瞅着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干咳的刘菊红,心里又有了那种一脚踏空后,跌入黑漆漆无底深渊的坠落感。突然,他嗷地怪叫一声,拉开门,冲了出去。空旷的五凤楼里,顿时回响起了他嗵嗵的脚步声……
岭梅镇那天正好逢集,街上人山人海的。浑身一丝线也不挂的金之枫,像一团火焰奔跑在人山人海里。他奔窜到哪里,哪里就闪开一条明晃晃的路来,哪里就有惊呼声四下里鹊起,哪里的目光就明亮得如一把把小火炬……
这一幕,正好被一个叫赵永武的拍客看到,他当即举起相机咔嚓咔嚓了好一阵子。回城整理后,他又把相片发到了自己的新浪博客上,还煞有介事地起了个惹火的名字:《疑是为情所伤,小镇街头男子激情裸奔》。没想到,点击率是上去了一些,但反响远没有预期的强烈。想来还是当下爆炸性的新闻太多,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