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不是房间的空间里,墙壁不是墙壁,窗户不是窗户,梅里亚姆提醒自己,她的本意是好的。她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壮美地球时,胸口感受到的疼痛,她不知所措,以至于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不对,这并不完全是事实。她知道做什么,她做了。算是吧。
她的本意好坏并不重要,她现在鼓励旅行者们为自己的生命训练也不重要,旅行者们为自己的生命竞价,事后在赞美队伍前排队这都不重要。再多的借口和推脱都不能改变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胸口的空洞以及随之而来的苦难都是她的错。上级也没有理由相信她的本意。
等到乔利斯来的时候,她已经心惊胆战地转着圈。“你去哪儿了?”她问他,“我一直在到处找你。”
“怎么了?”
“我的评估。”梅里亚姆说。
“哦。”乔利斯咧嘴一笑,“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
“是的,当然,”乔利斯说,“你打算怎么解释——你知道的。”
“我想把真相告诉他们。”
乔利斯笑了,但当他注意到梅里亚姆面无表情的神情时,他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你是认真的?”他说,“梅里亚姆,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你想让我撒谎。”梅里亚姆难以置信,“对上级说谎。”
“我看没得选。你不能冒险降职。难道你想在永生的时间去刷虫洞吗?”
梅里亚姆的恐惧感螺旋式上升到恐慌。“我该怎么办?”
“也许你可以装傻。”乔利斯佯装出震惊的表情,“一个空洞?真的吗?这也太离谱了吧?我怎么会知道哪来的?”
“可我是负责人,”梅里亚姆呻吟道,“我只是不称职而已。”
“那么说是意外。”乔利斯说,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你休息的时候……出去转了一圈,穿过虚空,一定是在不知不觉中沾上了一点儿。然后,一个不小心,它掉进容器里了。”
“同样是无能。”梅里亚姆说。
“好吧,你是有意的,”乔利斯说,心里暗暗想道,“你把它放在那里,以防上级意识到他们漏掉了什么东西,或者需要升级的空间——比如可折叠的机翼,或者太阳能电池板。”
“他们不买账。”
“那好吧,”乔利斯说,“你很聪明地预料到了旅行者需要一个地方放东西,所以你给了他们空出了地方作为储物空间。就像袋鼠的储物袋一样。”
“求你了,”梅里亚姆说,“这样是不行的。”
“你确定?”乔利斯问道,“也许他们可以把工具放在里面。或者糖果?”
梅里亚姆丧气地耷拉着脑袋。“谢谢你,”她说,“我想我完了。”她站起身来,强行向门口走去。“万一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只想说,和你合作很愉快。”
“等等,”乔利斯在她身后叫道,“你要告诉他们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叹了口气,“我想还是说袋鼠的育儿袋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