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所有被眷顾的好时光

被眷顾的时光 南伊 第2页,共2页

有一段时间,心情莫名的低落。每日每日恐慌着,压抑着,仿佛,整个人走进了绝境,再也看不到光明一般。不出门,不见人,不接电话,不开灯,窗帘下了一层又一层,直到光亮再也进不了房间,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除了眼泪,就是发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很突然,坏情绪来得太快,我没有一点儿防备。

暖阳发信息,一条又一条。

你怎么了,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要把人急疯了才算吗,你倒是吱个声儿。

我在门外,开门。

拜托你,说句话吧。

……

门铃响了很多遍,我在房间,一动不动。

怎么见她?要说什么样的话?当一个人不能给自己一个微笑的时候,别人再多的安慰也是虚幻的。这些我都知道,我等待自己能够变好,等到天亮的时候,可以给自己一个微笑。

平安夜的前一天,一个人围着很厚的毛线围巾,飞一样地往候车厅跑。是突然的决定,想要去看冬天的海,看一眼就好。很疯狂,现在想想都觉得疯狂,北京南开往青岛的最后一班高铁,16:38分,距离我飞奔到窗口取票,仅剩二十分钟的时间,等我气喘吁吁落座之后,车开始动了。

抵达青岛时,暮色已经深了,城市的霓虹热闹着,海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空寂的潮湿和冷硬。没有叫车,漠视着揽活师傅的招呼,一路向海边走。近了,很近了,有海浪声,一下紧接一下,呼啦啦地,在暮色中咆哮着。

夜晚的海,是深沉的,深沉得令人心里有些隐忧,像是担心这片海被人施了黑魔法,它会变成一个漩涡,直把人拉进去才算。于是抖瑟着,抱紧双臂,仿佛这样,就可以力挽千斤。情绪低落,我也仿佛不是我,太多莫名的想法,太多不可思议的猜测,我成了骑着扫把就能飞的哈利波特,在夜空上俯瞰着海,也俯瞰着我。

挺不住风冷,在栈桥附近住180元一晚的便捷宾馆。粉色的床被,绿色的壁纸,房间不大,倒也温馨。不知道何时睡下的,只知道第二天醒得特别早,推开窗看到海上的红日,急忙出了门。

第一次,亲密地偎在冬日的海边,看她,安静的表情,在红日下,渐渐苏醒,带着梦中还未退去的安宁。没有海浪,没有海风,岸边的沙粒有些微冷。在这样的日子里,突然喜欢上这样的清晨,看那一轮火红的圆,徐徐升起在海的另一端,便很容易忘记冬日的冷。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在心里置放了一面火墙,我仿佛听见心里的悲伤踩着沙粒离去的声音。

六点,沙滩晨练的老人笑呵呵地问,姑娘,这样坐着不冷么?

我抬头看着他笑,然后摇摇头。

他继续说,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是不是来旅游的?

我点头,说嗯。

现在天冷了,来海边的人少了,天暖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人,跟下饺子似的,你看现在,多安静啊!

我看着老人笑,说,可能大海也需要安静一下呢?

老人一愣,接着又是一阵爽朗的笑,他说,嗯嗯,你说的也对,谁没有个累的时候,可能,大海也需要休息休息了。

老人抻了抻双臂,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孩子,虽然没有风,到底是海边,可别着凉了。

我说了声谢谢,看着老人越走越远。

“谁没有个累的时候。”老人的话像是敲响的钟声,把我的困惑敲醒。我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沙粒,一路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被阳光拉长的影子里蔓延,我的后背很暖。

那一刻,突然有了一种很迫切的想法——马上回北京。因为惊觉自己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还没给朋友们报个平安,也没有和父母打通电话,妹妹一定是惦记我了,我想马上回去告诉他们,别担心,我挺好的。

回宾馆退完房背起包就往外走,在休息大厅里遇到一个可爱的孩子,笑容恬静地唤我姐姐,并送给我一支彩虹棒棒糖。看着手里的彩虹糖,再看看小女孩比糖还甜的笑脸,心里骤然多了很多温暖。我向小女孩道了谢,并祝愿她每天都快乐。

乘了最早班的高铁回北京,靠窗,阳光特别暖,照进窗子,铺在我右半边身上,仿若春天。

对面坐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孩。婴孩的睫毛很长,黑葡萄似的眼睛很漂亮,粉嘟嘟的小脸上一笑两个小酒窝,好看极了。婴孩一直看着我笑,稚嫩的笑声在阳光下荡啊荡,像是铜铃响叮当。

我问年轻的妈妈,我可以抱抱他吗?

当然可以喽,你看,他一直在对你笑呢。她说着站起身来,动作轻柔地把孩子送到我面前,一双充满慈爱的眼睛望着她的宝贝,说,宝贝乖啊,让漂亮姐姐抱抱你啊。

当那个孩子躺在我的臂弯里时,我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化了,那么柔软,那么安然,仿佛,这世间原本就是这样恬静美好的,一点忧烦都不该有。在那一刻的时光里,我看到了一个幸福且安定的自己。

或许,每个人的幸福都会经由一些不如意来成全吧。想想那些走过的路,一如一棵树,花开花落,尘里来,尘里去,人何尝不是这样。辛辛苦苦地奋斗劳作,为的是收获幸福的果实。可幸福到底在哪里呢?在很多艰难的日子里,我也在反复地问自己。我以为幸福是很昂贵的东西,我需要拥有很多财富才能换取,遗憾的是,财富没能带给我幸福,带给我幸福的却是一个陌生孩子的笑。当我把那个犹如天使一般的孩子抱在怀中的时候,幸福光临了我。那时我才发现,原来,幸福是没有定义的,幸福是要自己去感觉的。

现在,我可以在熙攘的人群中放慢脚步,在浮躁的社会节奏中安静下尘心,去感受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沉着。对此,我很庆幸也很感激,感谢那些曾经的艰难和挫折,更感谢生活中所有的际遇,因为有了这些,我才懂得了每一种遇见都是命运赐予的礼物;才明白了每一天都值得邀请,每一种经历都应该被珍藏,而每个生命最终都会安好无恙。

阳光·小巷·微coffee

这是北京难得的好天气。至少,入冬以来,这种天气是仅有的。

阳光很暖,暖得让人手心似乎有了轻汗。打开帘子,打开窗,连风都没有,阳光好得让人昏昏欲睡,天蓝云白的,像极了阳春三月。

这是个极难得的周末,原本已经煮上水,想着哪里都不要去,就待家做个宅女,安生生懒洋洋地宅一天。渴了,煮茶。饿了,冰箱里还有些食物,怎样都可以充饥。再不行,小区里还有超市呢。结果,被好天气诱惑了。喜兴兴地找衣服穿,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白色的,比量了好几个来回,最后为了迎合这天气,决定鲜亮一回,黄裤子配红上衣,往镜子前一站,活脱脱一盘刚出锅的番茄炒蛋。

给暖阳留言,阳光很好,我先出去溜达溜达。

背上棉布包,灰灰刚送的,她说风格刚好搭我。洛恩和暖阳也说很对我的路子。我惊问,我是什么路子呢?

她们回,痞痞垮垮的路子,反正没个精致模样。

不过这话说得也对。前两天买衣服,看上一件棉布大袍,被她们一阵数落。丫头更是说要拿出精力来好好拾掇拾掇我,非得把我装扮成妖娆女子。说得暖阳一通笑,边笑边打击丫头说,我看你还是省省吧,把你累吐血,她也成不了你认为的样子。

其实,我听了倒没什么。只是觉得她们这样花费心思,我却成不了她们想要的样子,辜负了这样的好情谊,多多少少是有些惭愧的。再者,我一直都觉得穿衣就要穿舒服的,如果她们眼中精致的衣服到了我身上成了束缚,我还是情愿不精致的好,毕竟,我不能为了迎合大众审美而难为了我自己,这样我不开心,别人也别扭。

选好了包包,开始往里倒腾东西。两支棒棒糖,去时一支,回时一支。一本书,《旧时月色》。一包湿纸巾,怕会遇上冰糖葫芦或者棉花糖,避免弄上一手黏。一听“六个核桃”,是老太叮嘱给大脑补充营养的。然后挂上耳机,走喽,向老巷子出发。

没有坐车,慢悠悠地走。最近在听朋友录的歌,歌词很喜欢,旋律也好,适合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心情,这样的行走。

走得脚底热了,耳机里的歌也开始循环。觉得有些累了,其实主要是我肚子饿了,所以走进了“姚记”。排队,小碎步前移,一份卤煮多加一份肠,两个肉包,一瓶可乐,吃得好不充实。

吃好喝好,继续走。大街上,行人恐怖,脚步迈大了就有可能踩上别人的后脚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行走缓慢,小心翼翼。我担心万一不小心踩了别人的裤脚鞋跟什么的,被人一通喊,再引来一帮人围观,然后再被一些好事之人拍个照,微博一下下,我岂不成红人了。可是我不想当红人。红人日子一般都不安宁,我还想继续过我的安稳小日子呢。

逛了几家老店。我说的老店,是经常光顾的店,比如手工包包,手工记事本,手工陶瓷,手工布艺等。

我不是考究的人,也不矫情。我只是喜欢手工两个字而已,机械听起来就冷冰冰的,我不喜欢。但是,你要是把机械做的包包说成手工的,我也会有好感。毕竟,是不是我也看不太出来。

原本是想去品一壶茶的,一看前面路窄人多,亦步亦趋地很是麻烦,于是提前转进了宝钞胡同。胡同里人很少,有几家新店正在装修。胡同口处新开了一家很有特色的咖啡屋,面积挺大,好像是叫“海岸咖啡”。店铺还没装修完,但里面已经有了大概的样子,一面玻璃墙向着路边,顺着里层是一面墙的书架,密密麻麻码满了书籍,十分盛大。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心想等到这家店开业了,我一定要进去坐坐,就坐在那面玻璃窗边,顺手找几本喜欢的书,懒懒地打发掉一个下午,想想都觉得美。或者,买上一盆喜欢的植物,送给那个位置,即便坐在那里的不是我,想必也会因为这盆植物而增添一份喜悦吧。站在门口逗留了一小会儿,最后不舍地走了。边走还边想或许下个周末,我就可以坐在那里看书了,一想到这里,我不禁乐出了声,想来也真是够没出息的。

往里走,进了一家服饰店。店里有只小泰迪,棕色的,头上戴着粉色的花,很漂亮。和小狗玩了一会儿,说了两句话,然后看了两排衣服,买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我想正好可以用来配我的格子衫,这样坐在玻璃窗前读着书,多有味道。

继续走,看有的没的各种景致,墙上的涂鸦,地上的泥土和碎木头屑,还有石头和废弃的鸟笼子。从前走在这里,两边尽是深仄的小院,现在,装修的铺面多了,老巷子的味道也渐渐淡了。漫不经心经过一个小店,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了些什么,随即往回退了几步,侧身打量,然后抬头看到了黑蓝相间的招牌:微coffee,一个看上去很别致的小屋。

推门进去,两个女孩,三张桌子。布艺装设很有味道,绿植也摆放得恰到好处。四下张望,店如其名,“微coffee”的小屋确实很“微”呢,转身三四步的活动空间,倒像是家里的阳台。正在播放的音乐很好听,重点是这里很安静,适合翻几页书。看着看着索性就坐了下来,点了一杯“特浓”,喝着味道还可以。煮咖啡的女孩很贴心,模样恬静,笑容也可爱。一杯咖啡喝完,女孩端来一杯水,水杯边沿上,立着半片新鲜的柠檬,真是很有爱。

就这样,一杯咖啡,一杯热水,一本书,数支曲子,坐到夜色到访。回到家,对暖阳说,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呢。

每个生命都生正逢时

以这样浅薄的阅历,来谈人生,似乎有些粗浅。

正是生命中的大好时光,努力奋斗的时间都嫌不够,还有这份兴致谈过往,想想是有点不应该。可话又说回来,一个人所有的经历都是人生旅途中行走的足迹,是生命的一段过程,更是一种纪念,谈一谈也是可以的。

我们常说人生如书,精彩与否,都是由自己说了算,你想好,便会努力往好的方向去,你若是应付了事,结局也只会是一团糟。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何走好这一路,在于对自己的认识。能够和曾经不堪的自己交谈,对过往的颓靡进行阅读,才能最大限度地去完善自己,这样,生命才有厚度。

一个人,来去匆匆,经历有多有少,有浓有淡,有顺有逆,有成有败,喜怒哀乐尽在其中。

小时候由于年少无畏,没少让父母操心费力,性格里有不懂回圜的倔强,曾和父亲有过不少心结。

长大之后,经历着世间冷暖,也尝遍心酸滋味,渐渐开始体谅父亲那颗包裹在严厉之下的慈爱之心。原来,人生的每段路程中,肯倾心陪伴的人,永远都是至爱的父母,只是那时年少,全然体会不了他们的这番深情厚爱。

走出家门闯荡,一颗心依然倔强,不懂隐忍,一味高抬着头颅向前冲,以为只要自己努力拼搏,全世界都会给自己让路。轻狂的心,该有多么可爱,竟如此异想天开!到后来,吃足了苦头,学会了低头,才知道,没有谁的人生之路是一帆风顺的。人,只能经由跌跌撞撞的疼痛,才能学会成长。

于是,再回头看时才明白,以柔克刚的力量和妥协的坚强。

一度,背着行囊天涯游荡,脚步没有方向,头脑里是对这个世间的恐慌。不止一次地问,如果继续往下走,是不是再也没了回头的路。成宿成宿的失眠,就连酒精都不能帮助半分。记得曾坐在深夜下雨的石桥上,苦等着天明。

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暖阳,我已经不是我的了,开始惧怕活着,你教我,现在我该怎么往下走。

暖阳只是哽咽,不等她说,便挂了电话,留一串忙音给她。然后她打来,一遍,两遍。发消息,你别急,慢慢就好了。有什么话记得跟我说,别一个人撑着。你先回来好不好,看不见你,很担心。她说到最后,只剩下一连串的省略号。电话再来,她吼,你到底是怎么了?

是啊。到底是怎么了?

我常常问,别人,会不会也和我一样,这样想,这样做。

她很郑重,说,不会,至少,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会。

然后问千祺,问洛恩,问一朵。答案如是。

原来,我是被上天宠坏的孩子,独自长成了这个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流着泪微笑,暖阳一脸悲悯。

她说是,你是被上天宠坏的孩子,所以,活得这样忘乎所以。

那年九月,去西藏。

她认真问我,你真的要去。很坚决地点头,生怕没有了时间,人的意愿,总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极为迫切。

那一刻,我是如此,哪怕天崩地裂,也要成行。她说,你不怕,没有认识的人,你甚至没有看过如何走,路线怎么定,这样是不是太冒险。

冒险?人一路摸索,哪一天不是在冒险呢,就像在某一个十字街头,辨不清方向,不知何去何从。

塌方,泥石流,一天半夜就那么搁在颠簸的山路上。那时,人的生命就像是秋天的叶子,说落下就落下。藏民唱经护佑平安,我安静坐着,看窗外下不停的雨。突然就会觉得幸福,莫名的,柔软的,就像她们屡屡开玩笑说我能好模好样地活着,本身就是奇迹。

是呢,我要多坚强,多无畏,多幸运,才能走到现在。很多时候,我也这样想着。

一度,我是个不惜福的人,真的是。生来平安,家庭和美,虽不富裕,却很温暖,我有一万个快乐的理由,却还是会在某个时刻,抵不过那些不受控的情绪。

一朵曾问,你怎么就这样了呢?

是啊,太多不应该,白日里和老头说笑,夜色里,把语言码成字,给自己。

一度,语言变得陌生,记事本上的两行字,半天连不成一句。而后,慢慢改变,不停说话,不停笑,我想为自己描一幅幸福模样。如今,似乎所愿得偿。

渐渐释怀,试着把一切看开看淡,试着让自己在糟糕中寻找些温暖,慢慢发现,人生从来不是三原色,还有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彩。生活也不只是一种味道和一种模式,只要愿意尝试,就一定能发现惊喜。云有舒卷,潮有起落,人生亦是如此,如履平地,似登高山,生命在如此往复中得以砺练。

所以,生命是需要体验的,没有经历苦痛的人是无法真正触摸到幸福的温度的,没有在黑色深渊中挣扎求生的人,或许真的无法了解一棵稻草于他而言的宝贵,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完全做到用自身的感受去衡量他人所承受的东西。

因为,我们能代表的只是自己,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看顾好自己,用一颗柔软的心,去感受生命中每个细微的存在,那时候,我们会发现,每个生命都生正逢时。

喜欢,现在的你

这是个很舒服的日子,有风,有阳光和蓝天。

阳台上的空气,也比往时温柔清新了许多,尤其,我精心照料的绿植,生长得喜人。

清扫房间,整理书柜,找出那些压在箱子底的鲜艳衣服,洗净了挂满阳台,窗开着,风一吹,它们摇曳生姿,轻柔美好。窗前,还有我从丽江带回的风铃,被风吹得清脆响叮当。

做个很乖的孩子,窝在家里,陪伴父亲和母亲。偶尔出去走走,右边、左边,牵着挎着他们,我们很亲密,像是连体婴儿般的亲密。父亲笑得合不拢嘴,念念叨叨中全都是心满意足。

弟弟说,姐,我从楼上看你走路的样子,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他说哪天我们一起去逛街吧,我要买几双白鞋子送你。我瞪着大眼睛问他原因,如何想到给我买鞋子穿?他回,你穿着好看,真的很好看。

我听了笑,笑得很温暖,就像花园里的迎春花,妍黄一片,看着温暖;就像小路两旁的一树树桃花,白粉可爱,烂漫天成。整个三月,常常穿着白色的帆布鞋在清晨的阳光里走,低头看着移动的脚步,白白的,那么纯粹的样子,心里会觉得别样美好。

从小到大,他与我的关系最为亲密。在父母面前,我为他争取最大限度的自由,不愿看着他的孩子天性受到任何束缚。他自由成长着,虽然偶尔固执,但到底是没有让人太失望。记得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说,姐,谢谢你这么信我。

我笑,很开心。不太记得当初说的话,但大概的意思是:每一个人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如果想好了怎么走,就走下去吧。因为我从未想过,你会变成不好的样子。

长这么大,很少会要求身边的人怎样怎样,因为也从来不想被任何人要求。所以,能谅解的就接受,难以理解的就随他去,不喜欢把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和物跟自己画上连接符号。说我冷漠也好,不知好歹也罢,我只是不愿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太过复杂。

在家做小手工。可乐瓶子,早就成了标本的清香木,还有枯干的玫瑰,它们都成了我手下的材料。赤着脚,在客厅来回跑,忙忙叨叨,一会儿找剪刀,一会儿找绳子,我想把它们装饰得更美好。

母亲笑着念叨,瞧你忙的啊,费这力气做什么,买个现成的多好。

是呢,可现成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乐趣呢?说着,还不忘指挥母亲给我打下手。

下午在阳台煮茶,八十年代的老普洱,许久没有这样宠爱过味蕾了,茶汤一出,人就醉了。

母亲说不喝,说不懂好与不好,怕糟践了。

父亲笑,说丫头沏的茶,不懂也知道好喝,怎么会糟践呢?

然后他们老两口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起了嘴上官司。很快,母亲便败下阵来,嘴里念叨,老了老了你倒成精了,嘴这样厉害。

我在一边听了笑,闭着嘴巴不参与。

午后的风,有些凉,披了件花衣裳,看老高的《如丧》。《写给1988年暑假的高晓松》这一篇似乎看了三遍,插科打诨的京片子,说说闹闹,不着痕迹地就把人看得心里潮湿。

我想,如果现在我也写给从前的自己,该用怎样的腔调呢?那些过往,有艰难也有欢喜的堆积。

老高最后说,你回来吧,我不喜欢没有你的北京。我呢,想对曾经的自己说些什么呢。

我想了一下午,想这一路走来的许多日子。

大多时间内塞着耳机,敲着键盘,桌子上的青花杯里,偶尔盛着咖啡或者茶水。累了的时候,闭上眼睛和太阳说说话。一天就这样安静地走了,我没有觉得厌烦,也不想逃避,这对略显神经质的我来说,已足够欢喜。

偶尔听听父母的唠叨,和枭回忆回忆我们的小时候,没事的时候和暖阳在qq上聊聊天,时常和一朵洛恩千祺她们约着出去走走。大部分在家看看喜欢的文字,或者看些从前没有看过的影片,常常会被感动得泪流满面,之后笑着擦干。有兴致写几行字的时候,便随心敲打,说到哪里算哪里,都是一个人的小情话。

这样的日子,我过得充实而温暖,真的,就像花蕊中的粉嫩丝线,让人觉得有种淡淡的甜。那么,我到底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呢,我想说,我怀念从前的你,但更喜欢现在的你,现在的你让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安心,很满意,也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