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如糖,需细品。人生亦如是,用感恩心看生活,就会发现,我们走过的每一段时光,都曾被幸福眷顾。
当下,做最快乐的人
真没想到天气会这样冷,如果早猜到,或许可以改个日子。出门的时候,天也只是有些阴沉,出了地铁才发现竟飘起了零星小雨。昨天,突然想去老巷子溜达了,便在“好孩子”群里贴了个消息,结果小白就撺掇了几个人相陪。
地点约在“姚记炒肝”,时间是上午十点之前。由于睡过了头,等我到的时候,卤煮和炒肝已经摆在桌上了。我带着一脸歉意一一看过佳佳、小白和张小妞,最后说,你们了解哈,我睡过了。然后她们笑,边笑边说,你如果早到的话,我们会很不适应的。
卤煮吃到一半,我才留意没有小高,便问小白怎么不见小高人呢?小白说他上午有事要去处理,等下午再来找我们。
吃完卤煮我们溜达着往锣鼓巷走,可能因为天气的原因,巷子里的人不是太多。我们转了几个小店,看了一些陶艺的瓶瓶罐罐,我看上一只杯子,不过有些小贵,思量了一番,决定放弃。佳佳在创意品店,看上几个青花瓷片的吊坠,一看价格,也决定舍弃,我们都不是奢侈的人,奢侈的物件观赏观赏就好了,不一定非要据为己有。
逛累了,几个人便决定去echocafe坐坐。之前很多次,我还一直跟暖阳念叨,怎么办呢,特别喜欢echocafe的店员,个个都讨人喜欢,模样干净,声音温暖。暖阳听了,总会给我一记白眼。我常常被她赏白眼,那个小眼神,简直把人鄙夷到地底下去。
echocafe没什么客人,暖色调的灯光下,更显得安静。
我们点了一壶茶,两份精致的小糕点,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来。四个人,刚刚好,不拥挤,不疏落。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聚了,大家聊得很是畅快。
佳佳向来安静,只顾着低头给我编金刚结手环,一个大红色,一个深棕色。她说主要是怕红色的我会不喜欢,所以多备了一个。由此可以看出她的可人和细心。不似我,一天到晚总害人记挂,自己却不长记性。
张小妞似乎内敛了许多,我猜想可能是不太习惯我们这个圈子的氛围,但之前跟她说若是没事就来参加“好孩子”的聚会时,她显得异常开心。我向来不懂得说一些柔软的语言,只是觉得这个圈子的温暖,可以让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孤单就好。张小妞说,跟你们在一起真痛快。
小白还是那么的幽默和善解人意,我一个皱眉松眉的动作,她依然能完好拿捏,然后还不忘数落我一番:看你怎么回事,原以为你歇那么长时间可以长胖一点,怎么越发瘦下来了,看,快成一片影子了。
她这话说得太过离谱,太过夸张,这些日子虽然没有胖上去,但也不至于被她形容到如此田地。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是单薄得有些不像话,就像千祺说的那样,把你扔到深山里,狼看见了都得哭。所以,我只能很是无奈地耸耸肩,回答说,没办法,我的胃和我的坏记性一样固执,不管多诱人的美味,它总是忘了吸收。
然后我们一起聊从前的事,从前我们一起遇见的那些有趣的人,一晃眼,却已经年。小白说,你说等我们都老了,也这样坐在一起喝着咖啡聊从前,是不是挺温馨的一件事。
佳佳回应说,当然,难道还有比四个鸡皮鹤发的老妇人眯着眼睛,口齿不清地聊那些回忆更浪漫的事情么?
我们四个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齐声说,还真没有。
店里的音乐很好听,很慵懒的味道,听得我想要陷入睡眠,也许,会遇见一个好梦。
张小妞还另约了同事去看小饰品,两点就先撤了,剩下我们三个絮絮叨叨的女人。续第三杯茶的时候,佳佳编完了手环,然后开心地帮我戴上,大小正合适,心里很欢喜。我说佳佳你如果不恋爱不结婚,索性跟我过吧,你那么贤良,那么淑德,爱收拾房间,爱做糕点,重要的是,写字也好看。
小白听了不屑一顾地讥笑我,她说,“好孩子”里唯一纯真善良的孩子你还要荼毒吗,我看你还是饶了她吧。
佳佳听了轻声笑,她每次笑的时候都好温柔,生怕打扰到空气中那些美好的小分子似的。
小白又开始履行她管家婆的职责,对我一通碎碎念,她说,如果考虑好了,就安稳地在北京待上一段日子吧,你总是惦记着往外跑,也不是一回事。我说对啊,我说上周还跟洛恩说瞧瞧我们多悲哀啊,为了斗米,只能折腰。小白听了叹气,她说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十分别扭。
是呢,我自己也觉得别扭。但这是实话,很多时候,我纵使对现实再不甘心,也只能从了它。我骨子里没有温顺,低眉顺眼的事情学不来也做不来。可不能否认的是,我毕竟是个吃着五谷杂粮有着七情六欲的人,尽管不愿,却明白生活有生活的规则,除非我发现有适应我古怪脾气的星球肯要我,很显然,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茶喝得没了味道。我们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程,说来说去,也没个好的建议。我说,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怎么到了咱们这儿就不成了呢?
小白听了吆喝着说,来来来,穿上衣服先走着。
往哪走,逛呗。想进哪就进哪儿,这个下午,我们有漫无边际的自由。先是看衣服,再是逛陶艺店,我和佳佳又去看了两眼没舍得买的物件,然后头也不回地决绝离去。
出了锣鼓巷朝鼓楼方向走,走着走着竟然停在馒头店门口跟着人群排起了长队。
哈哈,买馒头。
话说这个队伍相当有阵势,男女老少都有不说,还有外国友人翘首以待,真真是让人拔不动腿。我心里不禁暗自嘀咕,怎么从前没发现有这么个地方呢,这馒头能好吃到什么份上,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让如此多的人在阴雨绵绵、冷得直哆嗦的大风天里忍受煎熬也不放弃。
我们三个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什么,心有灵犀地排起了队。话说我们也真够执着,愣是较上了劲儿,在大冷天里苦熬苦等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总算人手一包大馒头和一包大豆包。看着各自手里的战利品,那种由衷的骄傲感,没出息地说,真是无法形容。
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忍受不住这热气腾腾的诱惑,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个人当街开吃起来,边吃还边乐,引来过往路人的驻足观望,更甚者,有一上了年纪的老阿姨好奇地走过来问我,孩子,这馒头真有这么好吃么?
我不顾形象胡乱咀嚼一通,把嘴里的馒头囫囵咽下,喘着粗气对老阿姨说,嗯,好吃,是真好吃,要不,您尝尝?
老阿姨听了连忙摇摇手,健步如飞地也跑去排起了队。
我和佳佳小白看后一阵乐,乐得旁观的人有些莫名其妙,没准他们心想,这仨孩子,脑子没事吧。
正当我们想要扯开嗓子大笑一通时,小高的电话到了,他说他快要到“姚记”了,问我们在哪儿。小白让他在“姚记”门口等我们,我们三个便各自抱着各自的馒头,像是抱着宝贝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姚记”那边走。
我玩笑说,如果遇见打劫的,就咱们现在这阵势,就是舍了钱财也不能舍馒头啊!她们两个听了直乐,小白边乐边说,吃完了再来排,到时候一定要叫上姐和小高,让他们排,咱们喝着咖啡聊着天,悠哉游哉地等着就好了。
佳佳说对对对,就让他们排,排完了还得他们拎着。
我想说这真是三个妖孽啊,我当初怎么就给这个圈子起了个“好孩子”的名呢?现在想想,真是一个遥远的憧憬啊!
在“姚记”门口等小高的间隙,我们又分吃完一个豆包,小高这才算出现。在得知我们买馒头的辛苦历程后,他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们没出息的样子,张张嘴又作罢。我想,他是对我们很无语了吧。
之后,我们又去南门吃了涮肉。四个人,吃得热火朝天。
临了,小白说,想想咱们的生活,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风生水起吧。人活着啊,就得及时行乐,自己都不给自己宽宽心,这生活该有多艰难。
佳佳点头,很久之后,说出一个字,嗯——这个“嗯”字的尾音拖得好长好长,就像我们没心没肺的笑声一样,溜出好远好远,还能听得见。
优雅生活
我相信当一个人经历过一些东西,并感悟到一些道理之后,优雅会成为他收获的礼物,尤其是女人。和很多朋友一样,在离开父母的庇佑独立生活的过程中,我也哭过、笑过、崩溃过、得意过、伤心过……很多艰难的日子,在一个人的房间里摊开,面对,最后和解。我想这大抵是每个人必经的一段成长过程吧,摔倒,爬起,疗伤,然后微笑着整装待发,并学会了用一种温和的态度和这个世界相处。随着经历的增加,随着年岁的增长,我相信每个人都在变。对我而言,从小到大,岁月褪色,很多的想法,很多的做法都有了变化,就像从前懵懂的自己认为优雅就像画里的明星一样,必须要有漂亮的衣着,浓艳的妆容。而现在,我开始懂得事实并非如此。
有此认识,要得益于我的一位书友姐姐。她是写杂志专栏的,已经结婚很多年,丈夫体贴,儿子乖顺,生活很幸福。我喜欢跟她聊天,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上的事情,都愿意说给她听,并真诚地希望她能给我一些建议。她身边的人用过很多词来形容她:知性美丽、善解人意、有气度够宽容、很智慧,等等。可我却认为,唯有优雅二字才是最贴切的。这是我从她身上看到的一种态度和气质。
有一次,我们一起去看电影,那是一个国外的片子,片名是什么我有些想不起来了,只是记得影片是讲一个原本很幸福的家庭,因为丈夫衬衫衣领上的一枚口红印,家庭陷入了情感危机。妻子开始疑心丈夫有外遇,于是想尽一切办法去证实。影片的最后,丈夫“如妻子所愿”真正遇上了一位心仪的女性,而那位妻子却在懊悔中日渐憔悴。
看完电影后,我问朋友,你会在意老公身边的女性朋友或者同事么?她听了说不会,她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她说她不会去翻看老公的手机,不会去翻他的皮夹,不会去问他身上的香水味,更不会去查他的账。她说从前有很多人都觉得她太傻,说这世上,哪有不偷腥儿的猫,女人怎么可以这样死心塌地地去相信一个男人的话。她说对这样的话,她很不解,为什么硬要说成是女人死心塌地地相信男人呢?其实,女人信任男人,是来源于对自己的信任,你自信你能让这个男人死心塌地爱着你,所以你才不会有任何怀疑。说完这句话她笑了笑,她说其实任何一个女人都是有足够的能力留住一个男人并让这个男人满世界地只盯着自己看的,只是很多时候,女人把这种能力丢弃了。
她写专栏写了很多年,很多读者都会写信向她请教一些问题。她说时常有读者写信说所有的男人都是需要“调教”的。对于这样的话她觉得难以理解,她说她不明白一个需要你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调教去雕琢的男人值得你托付终生么?她认为,女人与其把时间拿来抱怨,还不如把自己修炼雕琢得优雅迷人一些。她说常常会看到一些女性抱怨她们身边的男人给不了她们想要的幸福和安全感,于是她们要求,并试图去改变男人,却忘了当自己以这种强烈的自我意识去左右男人时,她们就已经丢失了自己优雅的生活方式和情趣。久而久之,她们被抱怨掩埋,只剩下一身的疲惫和一脸愤愤不平的憔悴。她说优雅并不是多么高深的学问,只要足够自信并信任,任何人都可以获得一份优雅的生活。
她的话对我触动很大。其实优雅真的不是坐在高档咖啡厅点一杯蓝山,也不是去星级酒店享用一场豪华晚宴。优雅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修炼,更是一种优容对待生活的大度和自信。因为我相信我能,所以,我会充满力量。因为我相信生活是我描绘的样子,所以,我可以活得从容幸福。内心局促不安的女人不会意识到,当她去翻看对方的手机和皮夹时,也已经把自己的尊严彻底践踏了,而她反应给男人看的一面,除了自卑就是无所事事。优雅的女人不会这样做,她懂得把这样的时间拿出来去发展自己的情趣爱好,她不会让自己陷在无端的猜疑中,她会尊重一个男人的底线,她明白,爱在任何时候都需要信任。
优雅一点去生活,用一种优雅的态度去生活,一个人就会活得从容大气许多。无论经历了怎样的岁月,经受了怎样的磨难,都能够始终微笑地去接受这世界的纷繁复杂,去面对生活的压力和对人生的疑问;不论身处怎样的地位和高度,都能保持一颗初心,平静安和地沉淀岁月的杂质,不让自己迷失了心的方向。所以,作为女人,我也希望活出属于我的优雅,无论是不是有人在身边疼惜关护,也依旧能给予自己一份丰盛的爱;不管身处怎样艰难的境地,依然能保持微笑对生活温柔以待。
我想,这就是我对优雅的认知,也是我爱自己并让自己生活幸福的一种方式。
酒暖了,飘香
爱上了黄酒,尤喜花雕。
一炉炭火,石锅里水沸了,梅花酒壶放里面,慢慢温着,略微烫嘴就好。斟进白瓷小杯里,往嘴边一放,酒香顺着热气往鼻孔里钻,轻悠悠的,抿上一小口,细软柔滑,带着微微的甜,淡淡的苦,在口腔中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带着药香气的味道。温热的酒汤沿着喉咙下去,小酌上几杯,整个身子都觉得暖暖的,像是披了一身九月的阳光。
上个月暖阳的室友去南方,她一人无聊,便让我去陪她住些日子,当时还和她念叨,要把家里的花雕拿过去,晚上听曲子的时候,放松下神经。结果好几次做了备忘,也愣是没记住。她看我着急的样子,自顾自地明目张胆地坏笑着,还不忘挤兑我说,麻烦你就上进一回,酒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彻彻底底别碰了吧。
是呢,我也想,可偶尔还是很惦记。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又不是有多大的瘾,只是恰巧来了兴致,便喝上两杯,这也不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吧。再者说了,上次去看中医,人家老中医还说了,每日温饮两杯黄酒,可通筋活络,促进血液循环,有利于心肌健康,对身体很有益处。说到这里,我向她耸耸肩,斜着嘴角道,没办法,医嘱如是。
她听了笑,笑得很夸张,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动起来配合着她的笑,我知道,这是她对我说的话不以为然的表现。她说,还医嘱如是,难道医生若说让你滴酒不沾,你还真就拒之千里了,鬼才相信你的话呢。
我白了她一眼,嘴里念着,什么人呐这是。
好人。她接过话茬,一边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一边又说,我觉得你还是温茶比较好,你看,你这十年都和茶纠缠着,人生有几个十年啊,你对茶也算是托付深情了,所以,酒,还是免了吧。没听人说吗,酒多伤身。
我看着她巧舌如簧的劲头,不予理会,继续不死心地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把家里的花雕拿来,那可是陈酿啊。
对黄酒的兴趣,最早是从一些传说中生发出来。据说,在很久以前,绍兴有个裁缝师傅,娶了妻子之后就想着快些生个孩子好开枝散叶。一天,妻子把他叫到一边,羞羞涩涩地告诉他自己怀孕了,裁缝一听,高兴坏了,便兴冲冲地跑到酒窖酿了几坛酒,准备等妻子生下儿子款待亲朋好友时饮用。谁知,天不遂人愿,一心做着儿子梦的他却得了个女儿。在当时社会,人们普遍都重男轻女,觉得没有儿子就等同于断了香火,裁缝师傅也不例外,他一看妻子生的是个丫头,气恼万分,就将那几坛好酒埋在了后院桂花树底下,不再理会。
光阴似箭,一晃眼的功夫,女儿出落成了大姑娘,乖巧懂事又聪明伶俐,一点儿也不输给男孩子。裁缝心里得意,之前没有儿子的遗憾也就慢慢淡了。后来,美貌的女儿又找到了一位如意郎君,裁缝便高高兴兴地为女儿张罗起了婚事。到了成亲之日,裁缝摆酒请客,喝酒喝得正起兴时,裁缝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埋在桂花树底下的那几坛酒,十几年了,也不知道成了什么味道,出于好奇,他便想挖出来尝尝。结果,一打开酒坛,香气扑鼻,色浓味醇,博得了亲朋好友的一致赞许。于是,大家就给这几坛酒起了个很雅的名字——“女儿红”,也称“女儿酒”。从此以后,绍兴一带的人家,只要生了女儿,就酿酒埋藏,待到嫁女时再掘酒请客,形成了一种特有的风俗。
而“女儿红”,如今也称“花雕”。
所以,有这样的好故事,自然也对这“花雕”有了说不出的好感,总觉得那酒即使不喝,仅仅是听听看看,都是很浪漫很有情怀的一种享受。
不过话又说回来,最初品尝“花雕”时,可真没有这么浪漫,甚至还有些不堪回首。
那还是枭去杭州度蜜月时带回的“花雕”,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围着饭桌落座,我把温好的“花雕”端上桌,一小杯一小杯地给全家斟满,一家人喜洋洋地干了一杯。这一杯,竟成了我对“花雕”的一个噩梦。当时,一口酒下去,我差点没喷出去,酸酸馊馊的,那叫一个难喝。一瓮从浙江那个有动人故事的地方带回的“花雕”就这样完成了它与我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此后,我对“花雕”便一直是望而生畏,战战兢兢。
后来出游,路上偶遇一位南京大哥,很是投缘,便和一群萍水相逢的人酒逢知己似的聚了一餐。席间他说他自带了陈酿好酒,想与我们品品,说着便去车上取了一个小坛子回来,小心翼翼地抱着,像怀抱着珍奇宝贝一般。我一看那个小坛子,很是拙朴,像极了江湖儿女中的酒坛子。光是看着,就觉得多了些许侠义。
大哥说这是“花雕”,很有年份的。还说若是一般人他都舍不得拿出来分享。他说这话时表情很是认真,他的这份认真让我平白多了一丝庄重,更是觉得盛情难却了。因为原本我是想回了他的好意的,毕竟对“花雕”有过不愉悦的回忆。
那晚,他让店主拿沸水先把酒温上。等到我们落下座来,菜也上齐了,这时,酒香也悠悠地飘到了鼻端。光是闻着,就觉得温软甜糯,跟我之前喝的那个“花雕”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那晚,一坛陈酿,除了洛恩和灰灰分了少许,几乎全便宜了我,酒香绵长,酒体醇厚,入口还有一种清淡的花香,自那时,那味道就记在了心里。
再后来,由于所走的路线不同,我们便和南京大哥告了别。说再见时,南京大哥豪爽地说等他回去后一定带上几坛子更好的“花雕”,直接来北京和我们聚。他说,难得遇见豪气的人,这样,好酒才能显出好味道。对这话,我很是认同。
回北京后,我也曾买过多种上好的“花雕”,虽然味道也是极好,但总归少了些许的真情意和真豪气,喝起来,也全然不再是那晚的情怀。洛恩说,那是因为没有人陪你一起疯言疯语疯喝疯乐了。仔细想想,或许真是如此。又或许,回归到现实的框架里,再也不能做回那个肆意无惧的自己,很多生活的条条框框束缚着内心的情绪,那种亮烈飞扬的生活便成了一种怀念。
现在,偶尔还会温上一壶“花雕”。屋外起了寒风,屋里暖暖的,听上一曲洞箫,水沸了,酒暖了,斟上一杯,慢慢品着。一杯一江湖,一品一人生,遇到的人,留下的情义,就像是这酒香一般,已然渗入了生命的一个部分,一低头,他们都在。
是的,都在。那壶酒,那些人,还有那些事,记忆出奇的清晰。对了,中医还说,黄酒对记忆力也有助益,想来是有根据的。
落地生根是我们
窗台上的绿,欢喜地生长着。书柜里的书,温和地静默着。
本来说好要在四月之前添一架书柜。那些喜欢的书,不忍让她们四处散落,没个归处。可眼看着四月来了,用来摆放书柜的地方,依旧空空。
人一懒,再多的好想法也被搁置,就像静默在阳台的风筝,只在一个下午起飞过一次。
人想的,永远都比做的要多,而要做的,总是在想象中慢慢夭折。究竟是哪个耽搁了哪个,竟也是说不清的。去年冬月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过得很安静。午间和一朵聊天,惊诧那么长久的日子没有聚在一起喝杯茶了。
她说,你最近似乎安静得有些奇怪。
其实也并不怪。纵然偶尔疯狂,骨子里还是冷清的人,更何况,最近着实没有精神。
上周青禾来电话,问,想听听你是不是还活着,还能不能正常呼吸。
我当然听得出她的情绪,她是在怪我,怪我无音信,怪我不联系。好像去年十一月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有些歉意,还不等表明,她急急说,来看我吧,我沏好茶等你。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说,怎么说好呢,总觉得和你一起喝茶,才是最开心的。
她的话那么柔,那么软,就像一支棉花糖化在心上。所以我说,等我,等我去看你。
周五急急离开公司,直奔她那里。
她说,我在“小窝”等你。
去了“小窝”,她早就等在那里,进去,一室的明亮。茶台后面,是为她取的字——藏蕴,她最是喜欢,用好看的字体浆了红色,镶在白里,怎么看怎么欢喜。
她取我爱的陶壶,我喜的盏,我盼望的茶,一件一件仔细摆放。清心咒、紫檀香,身后有翠竹和流水,茶旗是手札染布配棕麻。我看着她笑,笑她的巧心思,角角落落里全是景致,落入眼间的都是风情。一盏茶汤,在灯光下颜色分明,像是她手腕上的老琥珀,美成玲珑。
最近很累么?她问,把茶递到我面前,继续说,看你脸色不好,难怪也不来看我。
还好。我笑着答一句。这是我常说的话,习惯到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你总是这么说,再不好也不说给谁听,我看你还是休一些日子的好,不然,是要出问题的。
听了不作答,只单单取了茶杯,闻着茶香抿了一口。顿时,心里见底的亮堂。于是说,离了茶,人也变得不灵气了,每日都混沌得很。
那你来这里,去二楼听曲温茶写字,都是你喜欢的样子,差也就差个木秋千,不过天暖了,你可以在二楼的窗台看书写字,阳光很足呢。
她很宠我。
有时候她自己也弄不明白,缘何对我这样用心的好。她说,她总觉得我们是彼此懂得的,她喜欢的,我中意的,都那么像,那么像。
是像。布衣布褂,古陶青花,老旧的锦片,抽象的挂件,不开花的绿,简洁的摆设等等。我们像是彼此的眼睛。她发现了好的去处,会告知我。我若是有了得意的地方,也必会说与她去看看。她出去玩,见到可心的物件,会想到我喜不喜欢。我去逛老巷子,看到拙朴的小东西,也会想她的店里摆放上会不会更有味道。
人常说,这辈子若碰上一两个有心人,已是福分。而我,恰逢巧遇这许多,岂不是造化?
昨日和暖阳聊天,因为优盘的事,被她一通念。
她说,原以为你最近好了,不再那么容易忘事,原来是更严重了。
是严重了,父亲都不忍埋怨我,只是说,别急别急啊,慢慢找,等静一静,再想想。他跟在我身后,忙前忙后翻个遍,却不忍责怪我半句。
暖阳说,你好久没念叨找不到东西了,以为你是长记性了。原来只是你不说了,一个人慢慢找。她说,若是你在别处一个人,也这样不声不响了,该有多委屈。
该有多委屈呢?我没有告诉她,再委屈也得努力让自己欢喜啊,不然,我如何让别人对我心生喜悦呢。
一直念叨着压力大的一朵最终辞职了,她问我的近况。
我知道,这么长的日子不联系,她想知道我有没有坏脾气。我说还好,每日早睡早起,生活随顺,日子也如意。
她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想法。我说想法有很多,落实却困难。然后她笑,笑完之后说,看来你是真的老实了,学会了事事斟酌。
是呢。学会的东西很多,不再莫名其妙坏脾气,不再不管不顾地四处流窜没有踪迹,很多事,学会了思量,很多话,有了转圜之地。
我没有勉强自己去做改变,只是觉得到了这个年龄,似乎就该如此。人这一生,遇见的人太多,给出去的情太多,最后就会发现,我不是我,而是你们和我。所以我想温暖一些,也让这些情谊在温暖里落地生根,这样也能给我爱的人们一些抵抗寒冷的温暖。
愿每个生命都能安好无恙
窗外的阳光穿过绿萝散落的藤蔓,在我身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就像是时光在我来不及觉察的时候,磨平了我曾经尖锐的棱角。这个午后,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那些攀爬在格子架上的绿,一片生机盎然。
人在安静的时候,很容易陷入回忆吧。我是如此。在这样慵懒而闲适的日子里,那些过往的画面总像一部黑白电影一般,在眼前缓缓放映,有苦痛,也有成长的惊喜。于是懂得,人的一生要走很长的路,就像一朵花开,要经过破土、萌芽,用尽力气,绽放一朵芬芳。成长,有时候是一个很难过的词。真的,因为这需要隐忍着拔节的疼痛。但挨过疼痛就一定会遇见美好和幸福。人生也是如此。回望从前走过的路,我时常会想,假如一切能重新来过,我还会选择走同样的路吗?没有答案。因为,人生确实没有回头路可走。每条路,都需要自己去探,是荆棘或是坦途,只有走过的人才知道,就像一颗果实,你不去品尝,永远不会知道它的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