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来干什么?你已经把餐具都拿走了。我什么都不剩了。”
萨巴鲁又笑了:
“嘿,奶奶!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他把背包放在老妇人脚边:
“我买了药。一大堆药。会让你好起来的。”他坐在地上,“我还买了些可口可乐。还有吃的,有烤鸡。你饿了吗?”
他们就在原地吃了起来,分享着面包和鸡块。萨巴鲁向她展示了他带来的药:有止痛的,有消炎的:
“我去了罗克桑特罗市场,和一个叔叔谈了谈。我对他说,我爸打了我妈一顿,把她手臂打骨折了,但她羞于去找医生。于是他就把全部这些卖给了我。我用卖掉餐具得来的钱付的账。还剩很多。我可以睡在你家吗?”
萨巴鲁帮老妇人站起来,扶着她去了卧室,让她在床垫上躺下。他躺在她身旁睡着了。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市场,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蔬菜、火柴、盐、各种调料还有两公斤羊肉。他还带回来一个便携炉,露营用的那种,还有一罐丁烷气。按照卢多的指示,他自己在卧室地上做了饭。两人有滋有味地吃完。然后男孩洗了盘子,把碗盆放好。他在房子里好奇地转悠:
“有很多书啊,你。”
“很多书?是的,我曾经有很多书。现在只有一点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书。”
“你识字吗?”
“我总是把字认错。我只上过一年级。”
“你想跟我学吗?我教你识字,然后你读给我听。”
卢多康复期间萨巴鲁在学习识字。老妇人还教了他下象棋。男孩对棋很感兴趣。下棋时他对她讲着外面的生活。对女人而言,这就像外星人向她透露遥远星球的奥秘。一天下午,萨巴鲁发现有人在拆脚手架。
“现在呢,我该怎么出去?”
卢多惊慌起来:
“我不知道!”
“说到底,你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我没有进来。我一直住在这栋房子里。”
男孩疑惑地看着她,卢多投降了。她把他领到门口。她开了门,向他展示三十年前自己建起的墙,这堵墙将公寓和大楼的剩余部分隔开:
“在这堵墙的另一边就是外面的世界。”
“我能把墙打掉吗?”
“可以,不过我害怕。我很害怕。”
“别怕,奶奶。我会保护你的。”
男孩找来一个十字镐,经过五六次用力捶打,他在墙上打出一个洞。透过洞,他窥见另一边小酋长惊恐的脸:
“你是谁?”
萨巴鲁又敲了两下将洞扩大。他自我介绍说:
“我叫萨巴鲁·埃斯特万·卡皮坦戈,先生。我受命要打掉这堵墙。”
企业家抖掉外套上的白灰墙皮。他往后退了两步:
“好家伙!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男孩本来可以像埃尔萨·苏亚雷斯一样给出天才般的回答,后者在职业生涯初始,十三岁的时候,骨瘦如柴,衣衫褴褛,当阿里·巴罗索向她提出同样的问题(剧场池座里的人们在嘲笑她,而在家里她的儿子正生命垂危),她说:“我来自饥饿星球。”然而萨巴鲁从未听说过埃尔萨·苏亚雷斯,也不认识阿里·巴罗索,所以他只是耸了耸肩,微笑着回答:
“我们住在这里。”
“你们?”
“我和我奶奶。”
“你们住在那边?那边有个公寓?”
“是的。”
“你们在那边住了多久?”
“一直。”
“啊是吗?那你们怎么出去?”
“我们不出去。只是住在里面。不过,现在我们要开始出去了。”
小酋长震惊地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你打掉这堵墙以后把走廊打扫干净。我不想看到一点灰尘,好吗?这里已经不是贫民窟了。现在这是一栋高端大厦,就像原先一样备受尊敬。”
他回到自己公寓,去厨房冰箱里拿一瓶啤酒。他去阳台喝酒。有时他会怀念以前,自己又穷又傻,在街道和广场上手舞足蹈消磨时光。那时的世界被太阳洗净,不会受难解之谜的苦。那时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晰透明,包括上帝,b他/b会化身不同的形象,很多次在黄昏时出现,和他进行简短但愉悦的交谈。
ilhéus和sãosalvador都是巴西作家亚马多(jorgeamado)故乡巴伊亚州的城市。
古巴作家因方特(guillermocabrerainfante)的小说。
elzasoares(1937—),巴西桑巴音乐家。12岁时被父亲逼迫结婚,13岁生子,为了给儿子买药,她参加了巴西著名音乐家阿里·巴罗索(arybarroso)主持的现场歌唱比赛,从此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