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摩托车、特护专车组成的车队,在中国的西北戈壁,披着朦胧的霞光,庄严地驶过胡杨林和弱水河,驶向那个谱写过许多壮丽诗篇的地方——火箭发射场。长征一号f型火箭在晨光中巍然挺立,像一柄巨大的倚天长剑,从苍茫地面指向浩瀚天空,箭体上五星红旗和“中国航天”四个大字十分醒目。
清晨5点50分,车队抵达塔架下。
总指挥李继耐上将带领载人航天七大系统的负责人前来为我送行。在短暂的交谈中,几位老总再一次告诉我,他们那个系统的工作是最稳定、最安全、最保险的。这些以严谨著称的科学家,平时从他们那里是很难听到“最”这个字的,但此刻,他们说了许多“最”,说得很肯定、很坚决。我明白,他们是想以此来增强我的信心。
在与首长和专家们道别后,我乘防爆电梯登上飞船平台,其他人员和车辆迅速撤离。
6时整,现场只剩下了4个人:我、一位教员、一位工程师和一位医生。这时候,按照程序,我还不能进舱开始工作。
发射前的所有程序都是倒着推的。飞船是9点整发射,进舱的时间是往前推2小时45分钟,我应该在6点15分进舱。现在是6点,离进舱工作还有15分钟。
我们感到了15分钟的漫长。
我们已经到了高达50多米的发射平台上了,平台相当狭窄。这时没有工作可做,只能等着,几个人都默默无语。只听见塔架发出的机械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寒冷,寂静。
火箭已经加注了足足430吨的燃料,想一想那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巨型炸弹。有位国外的航天员曾经说自己是“在炸弹顶端飞行的人”。此刻我们就在炸弹上等着。
远处,几台摄像机对着我们,这个时刻是我们一生中难以遇到的,谁都一动不动。气氛有些凝滞。
大家都很紧张,实际这时候我也紧张。后来回想,是这种等待太难受了,在很高的地方,在一个巨大炸弹的上面待着,暂时的宁静让人不安。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好几分钟谁也不讲话。
这时,他们三个人中的一个为了缓和气氛,提议说:“咱们给利伟讲个笑话吧,放松放松心情。”可三个人谁都讲不出来。
一会儿,帮我关舱门的那位工程师开口了,没话找话,他问我:“知不知道当年给苏联的航天员加加林关舱门的工程师现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