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威利·邓恩可以清楚地看见两个中尉在队伍前催促他们前进,而且他们打头阵。威利这下惊得张开了嘴巴。他自己的伙伴在他们藏起来时却正在开火,而且他相信一些火力直接打过桥来,使另一边正在遭受枪击的处境雪上加霜。上尉命令他们停止射击。

现在,他们躲在那些家具的后面。“纳万制造”,威利·邓恩在椅子的侧面看见了这样的字样。纳万确实以生产家具而闻名。他不由得纳闷:谁的屁股坐在这些椅子上呢?列兵柯万待在威利的身旁,躲在椅子背套的一个厚垫子后面。这样的背套倒未必是纳万生产的,威利想。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列兵柯万弄到了一张到处飘落的传单,正在专心地阅读。

实际上,他在专心地哭泣。

“你伤着了吗?”威利问道。

这个矮小的科克人抬头看他。他一时间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伤着了吗?你受伤了吗?我给你叫担架兵来行吗?”

“不,”列兵柯万说,“哦,天哪,天哪。”

“什么事?”威利问道。

“我们的命不好啊。”列兵柯万说。

“你什么意思?”

“是我们自己人啊。詹姆斯·康诺利出面了。还有那个教师皮尔斯。”

“我没有听明白你在说什么。他们是什么人?”

“这上面有,”他说,把传单甩得唰唰响,“这上面有,你这可怜虫,你算是什么人呢?这是公告。告人民书。”

“什么人民?”威利问道。四十多名士兵过了桥,不是被打死便是被打伤,剩下的人这时躺在那些运河那边的房子的花园里。

“喂,让咱看一眼。”另一名士兵说,一口很蹩脚的都柏林口音。他开始快速地浏览。“我们英勇的欧洲的盟友,”那个士兵念道,“他们是他妈的谁呀?这不是针对我们的吗?天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现在一阵吵闹的安静渐渐到来了,威利听见了呻吟声和远处受伤的士兵的叫唤声。

“看在老天的分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威利·邓恩问道,“我家里有三个姐妹啊。”

他们接到命令,马上准备冲锋,增援桥对面的士兵。

“好的,伙计们,”上尉说,“我们很快就能收拾了这些家伙。”

威利的两臂发软,他的来复枪如同一根横跨巨大空间的铁大梁。他痛苦地把枪拿起来。他们蓄势待发,威利挑选了一个很方便的脚凳跨过障碍。

“好的,伙计们,现在就冲过去。选中你们的目标。瞄准对面的士兵。只向那座房子开枪。”

威利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一挺机枪准备好在他右边的一座房子里支起来,作为掩护火力,向一百多码远的那座房子射击。

就在他们准备出击时,一股力量渐渐回到了威利的胳膊上,突然间威灵顿广场一个马夫牵了六匹马出现了。威利看得见,它们是些美丽的马,他还能看见马夫脸上惊恐万分,不管有什么使命要完成,他都没有想到在运河和鲍尔斯路之间的地带会发生一场战争。

前面的两匹马腾向空中。不知什么原因,机枪开始向人和马射击。马夫立即倒在地上,他那金闪闪的行头溅满了红血,他的马受了惊,开始向威利和他的伙伴们冲过来。冲锋的命令再次传达,他们跨过障碍,向那座房子跑去,而房子窗户里正喷射着密集的子弹。

他身边的士兵纷纷倒下。他不得已半道返回来,钻进了一个门道,其他人也跟了进来。一百多号人和他一起冲出来,这时都躺在他的靴子周围,不死不活地摞在一起,他们惊恐地看着威利。一种绝望的神色。那个军官肩部受了伤,他的外衣里戳出来一根骨头。这次冲锋彻底泡汤了。

威利站在门道里,瞪起眼睛打量这座建筑物。他们需要比机枪更强大的武器才能反击。他对这座建筑物的奥秘所在很熟悉,墙壁下砌了两层花岗岩,面上全部用砖垒起来,如同中世纪的钟楼那样坚固有力。

他听见身后有动静,咔嗒一声。有人从暗地里来到了他的身后。他转过身来,来复枪端在手中,看见他面对了一个瑟瑟发抖的人,一个身穿礼拜服装的非常年轻的瑟瑟发抖的人,戴了一顶军帽,一把样子陈旧的左轮手枪握在手里,正对着威利的胸口。

“你是我的俘虏,”他用颤抖的声音说。

“我不是。”威利·邓恩说。

“我需要你这个俘虏,列兵。”毛头小伙子说。

“不行。”威利说。

威利身后受伤的上尉向威利的肩头凑过来,打响了他的左轮枪。子弹打穿了年轻人的脖子,他应声倒在了大理石地上。

“来复枪卡壳儿了吗,列兵?”上尉问道。

威利注视了他几分钟。“没有,长官。是的,长官。没有,长官。”

上尉发出了不屑的大笑,又离去了。

“哦,上帝。”地上的那个年轻人叹道。他还能说话,绝对是奇迹。他的脖子上有一个大窟窿,威利想象他发音的器官一定是那个血窟窿。

威利心想,对那个年轻人全然放松警惕,是心不在焉的表现。那支旧左轮枪从那个年轻人的手里掉落,滑在地上,那个年轻人还眼巴巴看着它。

威利在他身边跪下来。

“我没有开枪打你,”他说,“你是德国人吗?”

“德国人?”年轻人说,“德国人?你在说什么?我是爱尔兰人。我们是这里的爱尔兰人,为爱尔兰而战斗。”

深色的红血从那个可怕的窟窿流出来,流到了地板石头上,很快就会流出门口,流下那些花岗岩台阶。他的血还会溢过威克洛的花岗岩铺成的路,威利想,流进砌了石子的水沟,流进黑暗的污水沟。他的血还会流进维多利亚大水道,一路流去,流去,进入河流,进入大海。那是他的生命之血,威利知道,威利心下很清楚。年轻人就近抓住了威利的土黄色军装里的胳膊,不过那是因为疼痛促使他做出来的动作,一种肉体上的剧痛。

“哦,上帝。”那男孩子说。

“这里应该有医务人员啊。”威利说,但是他根本就没有看见医疗人员的影子。

“我不得不说几句忏悔的话,”年轻人说,实际上,鲜血开始从他的喉咙汩汩往外冒了,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你是苏格兰人吗,列兵?”

“不是。”

“哦,不管你是哪里人,列兵,你能搂住我,听我说一番忏悔的话吗?”

“当然可以。”

于是,年轻人说出了他心里的忏悔的话。他的话很诚实,很有悔意,任何牧师听了都会满意。

“你的话听着很庄重。”威利说。年轻人的手紧紧地抓着威利的胳膊;他身上还有这么大的力量,真是令人惊诧。

“我上街来只是为了爱尔兰争取一点自由,”年轻人说,痛苦地笑了笑。“你不会反对我吧?”

“不,不。”威利说,实际上他觉得很难理解。

“我才只有十九岁啊,”年轻人说,“可是这有什么要紧吗?”

他的血活泼而丰富。他的血开始把他的喉咙灌满,呛住了,年轻人开始喷溅,堵塞,把威利的脸和军上衣溅得满处都是。他现在为了可爱的生命不停地咳嗽,为了可爱的生命啊。紧抓的手开始松开,松开,松开,手指头终于完全脱离开。年轻人的头歪向一边,咕咕发出声响,一种很难听的金属声,像一个悬吊起来的盖子。抽噎,抽噎,抽噎。他的血向威利洒了一次又一次,像渔夫的网,一次又一次,接下来年轻人像一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了。

他的眼睛里还有光,只是瞬间,一直瞪着威利的眼睛。随后,光没有了,眼睛和过道里的昏暗的阴影融合在一起。威利低下头,小声祈祷一句。

他们撤离了原来的地方,然后返回到那艘船边。他们在混乱的黑暗中登上了船,仿佛也许还有紧急的事情在别的地方等着他们去做。他们所有的人都受了惊吓,每个人都饿得要命,渴得要命。谁都好像不屑把情况完全弄清楚。威利走出门厅时没有看见杰西·柯万,哪里都没有,但是回到船上时他又碰上了他。船上差不多每个人都似乎被都柏林的经历所迷惑,交谈千奇百怪,人们都在互相询问这场骚乱是怎么回事,那些受了轻伤的人为什么还被护士看护着,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威利找到了杰西,他躲在船的第二个烟囱附近,在一艘拥挤的军用船上尽可能躲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巨大的烟囱高高地耸立在他身边,向渐渐黑下来的天空吐出去一道稀薄的烟迹。现在有了深海领域的感觉,冷气袭人,人们身置别有天地的氛围中。但是,杰西是否感觉到这些,威利说不清楚。

威利尽可能随意地坐在了他身边。深海的凛冽寒气把他的鼻子冻得流鼻涕,他把鼻尖儿上的鼻涕擦掉。杰西转过头来,直瞪瞪地看着他。

“鼻涕邋遢的混球样儿,不是吗,伙计?”

“很冷,不是吗?”威利说。

“想要一支烟吗?”杰西·威利问道,从他的军上衣里抽出一根香烟。

“不要。”威利·邓恩说。

杰西·柯万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漂亮的安全火柴,用那新玩意儿划出火焰,把他那劣质香烟点上,用他的肺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几乎一下子就把烟头上发红的那截儿吸没了。然后,他把浓浓的蓝色烟吐了出来。

“你提到的那些志愿兵,你那群兵,”威利说,“就是向我们开枪的乌合之众吧?”

“什么?不是,你这个没用的傻子,那些人是另外的志愿兵。你可要搞清楚了,我们中的一些人主张我们按雷德蒙所说的去做,作为爱尔兰的士兵去打仗,你知道,去拯救欧洲,但是他们少数人——唉,他们不想这样干。你知道。一小部分人。可是他们的名字,你知道,我很熟悉。是我们中间最优秀的。”

“我不懂这种志愿的事情,”威利说,“你说了,你是志愿兵——可是,你知道,我也是志愿兵——我是志愿参军的。”

“啊,天哪,威利。这完全是两码事儿。你们是为了混口饭吃的志愿兵。你们没有这样深厚的志愿情绪。你看嘛,伙计。北爱尔兰的志愿兵是卡森sup/sup组织起来反对地方自治的。于是,爱尔兰的志愿兵也组织起来和他们对着干,如果必要的话。后来,这场战争来了,这你都知道了,爱尔兰大多数志愿兵都按雷德蒙所主张的去做,上战场打仗,因为地方自治是可以争取到的好东西。可是少数人分裂出去,这就是你在都柏林可爱的大街上看见的!当然,威利,北爱尔兰的志愿兵也来打仗来了,但是他们不是为了地方自治的,老天爷。不过,也为了国王和国家的一切平安。你现在明白了吧?”

哦,这倒是一场志愿兵的真正大爆发了,这是真相。如果他从来没有听见过志愿兵这个词儿,接下来他很快领教了。

“那么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呢,杰西?”

“哦,我不属于那些志愿兵的队伍。你知道,威利,我倒想问问你,因为我现在也给搞糊涂了,他们塞给我们的那份传单,是说他们的盟军是德国人,或者老天在上就是这样的意思吗?我们在欧洲的同盟。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以为是什么意思呢?”

哦,威利不知道。天气很冷,但是辽阔的天空这时繁星点点,如同结婚的戒指,漫天撒开,钉在了某种像搪瓷盆一样坚硬的东西上。他还期望能听到它们哗啦哗啦的响声呢。船上到处弥漫着一种很重的嗡嗡声,是士兵们在交谈,引擎的隆隆声在船下轰鸣,但是周围却只是大海汹涌澎湃的唯一音符。黛青,黛青的大海,把所有的地方都涂抹成深色,以至黑色。

“英格兰的危机正是爱尔兰的良机。你听说过这种说法吗,威利?”杰西·柯万问道。

“没有,从来没有听说过,我也不这样认为。”

“英格兰是不是和法国打仗,和德国打仗,和幸运的霍屯督族sup/sup打仗,都无关紧要。你听说过法国人航行到过基拉拉sup/sup吗,威利?”

“哦,我听说过,也许听说过,是的,确实听说过。喔,很多年前的事儿了。在一本历史书里。”

“所以,那也就是你今天所看到的,大同小异。我父亲说这种事情经常会发生。他看事情眼光很远。我觉得我对他的看法应该更看重些。”

“爱尔兰的小伙子,成千上万,成千上万,在和德国人打仗时丢掉了他们的性命,杰西。”

威利说这话时,很奇怪,一股火气冒上来,在他的喉咙里灼烧,不过他拼命努力压住火气,不让它蹿出来。他对这个科克人很生气,不过这个科克人会很快发现他的错误。同样的德国人,他已经交过几次火了。这个科克人身上有些东西,你也不想和他生气,不值得。不管怎样,威利想,一个人首先应该听另一个人说话,先听清楚人家在说些什么。再说了,星光如此脆弱,如此悲情,他的火气也就熄灭了。更别说,杰西·柯万本来可以对他的话做出不客气的回答,但是杰西没有那样,一阵不带情绪的沉默后,他却说出一句非常温和的话。

“当然,我知道的,威利。”他说。

到了找个栖身之处睡觉时,威利走到了灯光下,这才注意到他的军装被血溅得一塌糊涂。这是那个垂死的年轻人的血。威利在备好的洗脸盆里洗了把脸,然后用劲儿把军装上的血迹也擦了擦。士兵手册里有一些如何清洗土黄色军装上的血迹的说明。黄色肥皂和少量氨水在水里溶解可以用来清洗血污。他早上起来又使劲擦洗了一番,不过总的说来他还是把自己军装上溅染的那个年轻人的血,带往了比利时。

注释

19世纪末的十年间,爱尔兰社会确有辞旧迎新的迹象,尽管进入新世纪后爱尔兰苦难多多,但是一个新的现代爱尔兰也在酝酿之中了。另,1901年维多利亚女王驾崩,既是爱尔兰彻底摆脱英格兰纷繁关系的开始,也成为主人公的父亲身为都柏林警察署署长之职的背景的重要因素,小说最后的那封信,提及此点。

欧洲的一个贵族世家,自1815年以来一直是统治荷兰的王室。另,爱尔兰于1790年代出现了“奥兰治社团”(orangeorder),后来渐渐发展为一支政治力量。从主人公威利的家庭背景看,如他的祖父一辈子做了一个大家族的管家,似近前者而疏后者,也似是威利的父亲对英国王室忠心耿耿的背景,因此在爱尔兰一战期间社会发生急剧变化时,威利的父亲把探亲的威利拒之门外,看似冷酷,实质上是观念在作祟。这点成为本书写作深度的要点之一。

威廉的小名儿,在英语里另有“小鸡鸡”“小鸟儿”之意,寓意很隐秘很微小的存在物,却也难逃战争的蹂躏和摧残;也指向人类生命的源头,象征主人公威利的生存强度。书中两三次利用这个名字营造情节,既不乏作者的黑色幽默,又强调主人公的顽强生命力。

非洲班图族的一支。

尼泊尔的主要居民。

一种针织上衣或者厚运动衫。

应为大不列颠联合王国国王乔治五世,当时爱尔兰属于联合王国。

英格兰一地名。

当时都柏林城东南的富人区。著名作家奥斯卡·王尔德的祖屋就在这里。

阿奎纳(thomasaquinas,1225?—1274),中世纪意大利神学家和经院哲学家,他的哲学和神学称托马斯主义。

原文ulster,一译厄尔斯特,爱尔兰东北部一个省,因政治和宗教原因,从爱尔兰分割出来,现仍属联合王国。上世纪七十年代至本世纪初,因为恐怖活动为世界关注。但“北爱尔兰”更为读者熟悉,故全书都采用了这一译名。

1886年格莱斯顿提出的地方自治法案:成立爱尔兰议会以及对议会负责的行政机构,国库控制权仍归帝国立法机关所有;爱尔兰每年向帝国提供经费;两国间继续保持自由贸易;帝国政府保留对陆海两军、港口和外交事务等的控制。但是北方信新教的地区始终反对地方自治。奇怪的现象是,北爱尔兰因为反对地方自治也踊跃参加了一战,本书有一场精彩的拳击比赛,就是写这一背景的象征手法。

东非的一个部落。

南非一游牧民族。

基奇纳(horatioherbertkitchener,1850—1916),英国军队指挥官,其军旅生涯在非洲和印度最为辉煌。他当时号召的志愿军多达三百多万人。

雷蒙德(johnedwardredmond,1856—1918),爱尔兰政治家,主张实行地方自治,提出“民族主义支持战争努力……爱尔兰人的共同的牺牲会唤起北爱尔兰民族主义的联合主义者对帝国的忠诚”等论点。但是,一战期间爱尔兰国内突然爆发的民族独立性质的起义,使他的观念转眼落伍,因此也构成了本书背景的厚度。

原文为德语。

原文为德语。

这里指反对参战的人,衬托拥戴参战的热烈场面,也写主人公的心理状态。他最后一次探家在街头被顽童用石头砸,是对此点描写的回应。本书的细腻也在这些地方。

原文private,一般译作列兵;按汉语里的解释,列兵是最低级的兵,但在英国陆军里,这个英文词是指二等兵。主人公威利当了三年多兵,身经百战,吃苦受罪,始终是一个private,仅为他是个真正的兵,特把private试译为“列兵”;一来英军中有上、中、下士之分,有一定根据,二来与“烈士”读音相近,以祭奠这个成功虚构的普通一兵。

原文mind'seye,心眼,书中经常出现,写主人公威利的心理活动。

1853—1856年间俄国与英、法、土国之间进行的一次战争。

犹太教和基督教的欢呼用语,意为“赞美上帝”。

德国一地名,以生产兵器出名。

指维纳斯。

尼泊尔的一种族。

西南非洲的一部落。

非洲的一种矮小的黑人。

《圣经》中人物,以长寿著称。

原文eejit,爱尔兰俚语,类似中国的二百五、十三点儿、杠种、半吊子、傻子、白痴等等多种意思,但是有相当的褒义成分;另有爱幻想、不切实际等意。很难找到相对应的汉语词儿。我的老家说一个人,尤其男性,有上述一切毛病时,使用“癔症”这个词儿,而这一俚语和“癔症”有更多的相似之处,发音也近似,且暂借用,希望以后会有更好的词儿取代。

戈尔韦位于爱尔兰的最西边,而伦敦则在英格兰的最东边。

蒂珀雷里是爱尔兰的一个郡。

澳大利亚、美国、印度、南非等地均有这个地名。

巴基斯坦一地名。

原文danleno,无考,应为爱尔兰人熟悉的当代艺人。

原文willie,再次提及,小说中多次利用这层意思写作,无论少校、朋友还是妓女,都对这个名字津津乐道;如此隐蔽的物件儿,在阵地上没有安全,在平民百姓中似更有危险,不仅是幽默,也是一种象征写法。

这里指他背着父亲和格蕾塔热恋,对父亲是一种背叛,因为格蕾塔的父亲是参加罢工的。

如前提及的,威利的父亲名叫詹姆斯·邓恩;帕特里克是借用圣帕特里克的名字,是爱尔兰历史上影响最大的传教士,素有“爱尔兰的保护神”之称。因为威利的母亲去世早,他父亲把他们兄妹一手拉扯大,自然是这个家庭的保护神。正因此,威利最后一次探家被父亲拒之门外,才更有深意。

父亲约两米,儿子约一米七,父子在个头上确实有差距。

原文是...intheforce...,意思是“在部队里”、“服役”等;这里是将来时,全句的意思是:在警察署还要干多少年?但是,...inforce...少了定冠词the,则是“有效”、“在有效期”等意,意思是一个人精力充沛有多少年;做父亲的借用后一种意思,因此这里的对话有些所答非所问的东西,反映出来的却是两代人对生活的理解和无奈。

原文grandnational,指英国利物浦每年举行一次的野外障碍赛马。后文还会提到这事儿,不过那时这个科克来的士兵因为不服从指挥,面临军事法庭的处决。这里的下赌注,与其说是赌野外赛马,不如说是赌出国征战的士兵的命,很有象征意义。

法国一地名。

瑞士一地名。

伊普雷是比利时的地名;马恩是法国一地名。一战期间,爱尔兰士兵在这些地方损失惨重,据记载,先后有百万士兵阵亡。

距离都柏林不远的一个海滨小镇,以海鲜和海景闻名。

船艏楼和船尾楼之间的狭窄通道。

志愿兵是响应爱尔兰政治家雷德蒙的号召自愿参战的人,他们的目的是战后根据英国议会的承诺,在爱尔兰实行地方自治。但是就在大战期间,爱尔兰国内发生激烈变化,另一派要求摆脱英国统治,彻底独立,局面因此变得很复杂,直接影响到了前线士兵的命运。这一背景是小说的重要元素之一。

拉金(jameslarkin,1876—1947),二十世纪爱尔兰著名工人运动领袖。

这里描写爱尔兰近代历史上著名的“复活节起义”。1916年复活节第二天,大约一千人占领了都柏林的邮政总局和其他一些大楼,由皮尔斯代表义勇军,康诺利代表市民军,宣布成立爱尔兰共和国。大批英国军队登陆后,起义军在遭到四天轰击后投降。皮尔斯和其他十四位起义领袖被判处死刑。由此,爱尔兰的局面大乱,是主人公威利的悲剧结局的最重要背景。威利最后一次探亲,在家里和都柏林街头都成了不受欢迎的人。

卡森,爱尔兰著名的政治家。

西南非洲的一个种族。

爱尔兰一地名,意指法国在历史上也曾入侵过爱尔兰。


作者“塞巴斯蒂安·巴里”的其他小说

在迦南的那一边》《绝密手稿》《临时绅士》《长日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