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莲 梦露

宽敞的会场就像电车尖峰时段,毫无立锥之地。偏偏每过五分钟、十分钟,门口那边便会响起一阵鼓噪。

“来了!来了!”有人喊道。

摄影师立刻争相向前挤成一团,性急的人已开始闪镁光灯。急着见庐山真面目的我又蹦又跳,甚至爬到桌上,但她本人始终未出现。

“请再等一下。”

只有电影公司的宣传人员如此行礼表示。

“现在好像正在洗澡。”

“据说狄马乔醋意大发闹着不肯让她出来。”

这种小道消息四处流传,简直是鸡飞狗跳。

我本来就有低血压,再加上人潮拥挤,忽感头痛浑身不适。万一梦露一现身,后面就有矮小的日本女子因脑贫血昏倒,那简直是漫画场面。

让人久等也该有个限度,我憋了一肚子火气。于是拜托摄影师好好看着,自己先离开了。据说我前脚刚走,梦露小姐后脚就到了。

看来我遗传了父母的急性子,无法多忍耐片刻,因此错失女人的幸福。把见到梦露当成女人的幸福或许可笑,但我至今仍觉得错失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记得在电视上,看过梦露在肯尼迪总统的生日派对上献唱生日歌。大概是民主党主办的,场面相当盛大热闹,梦露被叫上舞台。她穿着低胸礼服,看似非常尴尬,“祝你生日快乐。”她开口唱道。正确说来,那不是唱歌,应该是呢喃软语。梦露的歌声即便有心拍马屁也算不上好听,但那晚,也许是她太紧张,音准也抓不稳,听起来格外飘忽不定。

“她到底行不行啊?”

会场的人,肯定不分男女都这么想。大概近似家长参观小孩才艺表演时的心情吧。

梦露再次飘忽不定地重复同样的歌词。然后,稍微抬高音量,稍微放入感情:

“祝你生日快乐,我们的总统。”她继续唱道,“祝你生日快乐!”最后,她满怀情感,成功地唱出。屏息看到这里的会场众人,响起比总统演说更热烈的掌声。

若有幕后导演,那我认为此人是天才。梦露自己,虽然向来以少根筋的傻女形象为卖点,但我这时忽然发现,她其实是相当冰雪聪明的女人。

说到这里,我当编辑时见过许多梦露的宣传剧照与生活照,可是看似聪明的照片一张也没见过。这或许也是有幕后导演替她事先筛选过有损形象的照片,总之,梦露死时,我觉得傻女的时代,包装成傻女的聪明女子的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