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法

我讨厌减法,是因为那种“从隔壁借来”的说话方式。

或许是我小家子气,我天生无法借钱。即便再穷苦也不会向隔壁借钱,宁愿靠自己的力量过得清苦一点,所以那句话令我耿耿于怀。

“若是我绝对不会借钱。”

在老师念出心算数字时我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所以当然算不好,结果自然算错了。

零点几这种数字我也不喜欢。

在我的脑海中,数字与温度好像混在一起了。说到零,在我的想象中,就会出现结着薄冰的水面。

说到0.1,就在冰层的下方。0.3,大约是再深入水中30厘米。想到这里有点呼吸困难。

0.5,要更往下20厘米。已经没救了,想到这里更加喘不过气。

因为这么想,所以每次出现零点几时,就好似沉入结冰的湖底,很难受,忍不住叹气,思绪难以厘清。

我无法戴墨镜。

一则,是因为我的视力很好,日光强烈也不怕。在滑雪场,除非天气特别晴朗,否则我通常不戴墨镜。隔天早上,顶多眼睛有点痒,会流眼泪,其他别无大碍。

再则,我的鼻子塌,而且鼻梁的构造不明显,眼镜很容易滑落。

我不会边看书边做大动作,所以若是阅读用的老花眼镜还好,但在家里不可能戴墨镜。通常都是戴着在外面走路或跑步,因此一定会滑落。

或许是想尽力防止滑落,我似乎咬紧牙关在努力。结果过了半天时间,耳下,也就是腮帮子已经酸了。

墨镜还有一个麻烦的地方,就是无法判别东西的色彩与亮度。

天空的颜色也变得暗沉,树木的绿色也变得晦暗,人的脸也像大病一场似的发黑。

但,这并不是真正的颜色。

我戴的太阳眼镜,是带有浅绿的墨色,因此必须扣除那个黑色与暗度。我不得不再三这么告诉自己。换言之,必须对色彩与明暗做减法。

有时我会忽感不安,摘下墨镜,确认真正的颜色与亮度。

“这才是正确的色彩。戴上墨镜后会变成这样。我得好好记住。”

我把墨镜一会儿举到额头上一会儿放下,非常忙碌。

戴墨镜时,或许是因为遮住了眼角的皱纹,看起来精神抖擞,平添几分姿色。也有人说我这样看起来好像很聪明。当我熬夜后眼睛红肿时墨镜最管用。

想要戴墨镜,于是拥有了两三副,但我不擅减法,因此即便带出去也几乎不会戴。

日本电视频道的第一台是nh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