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e吗?”
“f?”
“g?”
“h?”
他眨了眨眼。
“h。”
“第二个字母在第一行吗?……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
他眨眼了。
“第四行?”
他眨眼。
“是o吗?”
他眨眼。
“好的,h—o。第三个字母在第一行吗?……第二行?……第三行?”
他眨眼。
“m?”
他眨眼。
“home(家)?”
他眨眼了。一滴眼泪从右边的眼角滑落下来。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面巾纸,给他擦了擦脸。
“你想回家?”
他眨眼了。
但这个意思是他想要接受手术然后回家,还是拔管然后回家?
“你想做手术吗?”她听到自己这么问。
他盯着她,睁大眼睛,眼泪从两只眼睛里涌出来。可他还是没有眨眼。
“你想让他们取出管子然后回家?”
他眨了眨潮湿的眼睛。
“我的天,理查德。你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是不是?”
他眨眼了,而她松了口气之余又极度崩溃。眼泪喷涌而出,她痛哭流涕,用同一张可怜兮兮的纸巾来回擦着自己和他的脸庞。
“对不起,理查德。”她翻口袋想找新的面巾纸,结果没找到,“对不起。你想让我给格蕾丝打电话吗?”
他眨了眨眼。
“好的。她会过来的。还有谁?你的哥哥们吗?
他的眼睛没有眨。
“比尔?”
他眨眼了。
“特雷弗?”
他没眨眼。
“好的。我,格蕾丝和比尔。还有别人吗?”
他用闪着光的潮湿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她用湿漉漉的纸巾擦了一下鼻子,吸了口气。
“你害怕吗?”
他眨了眼睛。
“我也是。”
她坐在他的床边,握住他枯瘦如柴、没有生命力的手。她拉出自己的衬衫袖子,温柔地擦拭从他眼中溢出、滚落腮边的泪水,又擦了擦自己的。
“谢谢你。”她低声说。
他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