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杜鹃是太过常见又普通的花。春天的时候,会有人非常欣喜地迎接杜鹃开花吗?直到有一天,我晚上去散步的时候,看到了一整朵掉在地上的白色杜鹃花,路过的汽车前灯照在那朵花上的瞬间,我明白了那是我一生中看到过的最美的白色。杜鹃已经做好了发光的准备,几乎是自己发出光芒的那种白色。我直到七十岁才明白了这个道理,真是太晚了。
我还有太多没有想明白的事情。有时被风吹拂一下也觉得活着真好,有时想到积压的痛苦就觉得还不如从来没出生过。但只有人类会有这样的苦恼。杜鹃不会因为这些事有任何动摇。它是不是永远都只专注于散发光芒的状态呢?我悄悄猜测着无法读懂的杜鹃的内心。它应该外面发着光,里面也有光。
等我晚上散步再发现不错的事情时,一定告诉大家。
——×××广播短节目《作家寄来的明信片》(2004年)
蔡斯生活在小型公寓里,说是公寓,其实是栋三层建筑。他的房间里有电磁炉,但为了好好给智秀做饭吃,带她去了公用厨房。智秀抱着一堆食材,努力理解着公用厨房这种特别的空间。
“公用?那是不是很容易变脏?”
“啊,厨房平时用得并不多,只有偶尔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才会使用。这样设计是为了让刚刚独立的人或者想要简单生活的人多交流。这里居住的主要是年轻人和老年人。”
公用厨房里没有人,但连在一起的餐厅里坐着几位老人,在安详地看电视或木然望着窗外的庭院。蔡斯和老人们打着招呼,把智秀介绍给他们。
“我和你一起做吧。”
“你会做芋头羹吗?”
“不会。”
“你坐在那边就好了。”
“你教我做就行了嘛。”
智秀再次提议,蔡斯用手势让她不要参与,把她安置在了长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放天气预报。
“几天的平静之后,终于要迎来适合冲浪的风浪了。哇,哇呜!预计海浪将有二十英尺到三十六英尺。冲浪手们,你们期待已久了吧?”
朝气蓬勃的气象播报员用了很多感叹词,几乎是用愉快而略带激动的语气喊着进行播报。智秀把英尺换算成米,这在韩国的话,应该会用严肃的语气提醒大家要注意海浪高度了。真的不一样啊,确实来到另外一个地方了,这让她精神一振。不知道雨润冲浪冲得如何了,心里有一点担心。
“那个,我很久前也去过韩国。”
正在享受午后闲暇时光的老人里,看起来最年长的一位和智秀说起话来。智秀开心地向对方倾斜了一下身体。
“啊,真的吗?您去过哪里?”
“仁川。”
仁川的话,可能是机场,也可能是过去的市区,还有可能是松岛。智秀为了将这段对话进行下去,在脑海中搜索着信息。
“您去仁川做什么?是和谁见面吗?”
“打仗的时候去的。”
“啊,那个时候……”
太久之前的事情,而且也不是轻松的话题,最终聊天失败了。智秀看不出他的年龄,应该比沈诗善大十岁左右。
“你有照片吗?最近的仁川的照片。”
幸运的是老爷爷这边继续着对话。智秀赶紧找到仁川的照片给他看。
“现在去的话完全认不得了,已经找不到我们曾经去过哪里了。这个岛上有那时死去的人的纪念碑。让蔡斯带你去。”
正在做芋头羹的蔡斯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回答说会带她去。
“还有什么?你还想去做什么?”
一位老奶奶把椅子挪过来问道。智秀没什么抵触地说着自己的事情,把来夏威夷做什么也都仔细说了一遍,还把自己拍彩虹但失败的照片给老人们看。
“我们要不在这边吃饭吧。”
蔡斯端着芋头羹、三文鱼饭和沙拉走到户外的桌子旁。智秀走过去帮忙摆好。老人们慢慢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