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旎举了举手里的一万韩元。
夕夜告诉她,还是用从家里带出来的钱买比较好,堂叔给的钱要带回去给妈妈看看才行。夕旎点了点头。
夕夜和夕旎坐在小河边的树荫下吃完了整个汉堡包,便奔向了浅水区。她们先是抓了会儿参鱼,后又捡起了川蜷螺来。虽说是抓,但她们也不是真的在抓,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捡川蜷螺也不过是捡好后比比谁捡得更多,便又放回水里了。玩了一会儿,两人找了块有树荫的大石头坐了下来。夕旎可能有点困了,枕着夕夜的膝盖很快就睡着了。夕夜将手抚在夕旎的脸上,渐渐地也打起盹儿来。
不知过了多久,从远处传来胜浩的声音。夕夜费力地睁开惺忪的眼睛,循着叫声的方向望去,胜浩骑着自行车的身影越来越近。
“姐姐,我刚才去你家找你们玩,可是你和夕旎都不在。”胜浩气喘吁吁地说道,“然后我去了火车站,还去了学校,到处找你们。”
胜浩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我有手机啦!我妈把她的旧手机给我了。”
“那大伯母怎么办?”
“我妈当然是买了新的呀。”
胜浩翻开手机的盖子,将手机递给夕夜。夕夜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下午3点02分。不知道妈妈消气了没有。
“不过我爸过段时间也要换手机。”胜浩说,“等我爸换手机的时候,让他把旧手机给姐姐。”
“给我做什么?”
“如果姐姐也有部手机该多好呀!我们还可以互发短信。”
“我不需要。”
“有手机的话,以后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也好联系啊。”
“我们约起来也不需要什么手机。你看你现在不也找到我了吗?”
“可我是把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才找到你们的啊,连火车站尽头的铁轨那边我都去过了。”
胜浩越讲越激动,到底还是吵醒了夕旎。夕旎看到胜浩,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睡眼惺忪的她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哼唧。之后她看到胜浩手里的手机:“这不是大伯母的手机吗?”
“现在是我的了。”胜浩答道。
胜浩把手机号码告诉姐妹俩,让她们以后别再打到他家里,直接打他的手机就行。
“我能有什么事需要打手机找你啊?”夕旎哼唧着,“上学在一起,放学后还要一起去宝蓝辅导班上课,而且从我们家跑到你们家只需要五分钟。”
“反正我有手机了,你们当然要打电话给我。而且像今天,我们没去学校,你和姐姐就自己出来玩了。你们来小河边玩,为什么不叫我?”
“你每周日不是都要去教堂吗?”
“我早就从教堂回来了。”
说起教堂,夕夜又想起了刚才遇到的堂叔。她想告诉胜浩,又有点犹豫。她只知道那人是自己的堂叔,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苦于怎么说明才能让胜浩听懂。
“刚才路过教堂的时候吧……”
“我们去的教堂吗?”
“不是,是圣泉教堂。我们在那里见到了一个叔叔,他说是我爸的堂弟。”
“啊,你是说那个头发褐色的、个子高高的、眼睛长这样——”胜浩比画着,“鼻子扁扁的叔叔吗?”
夕夜琢磨着胜浩说的那个人跟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
“可是他让我叫他叔叔,那个叔叔昨晚来我们家了。我们一起吃了晚饭,他和我爸妈聊了很久才走,说是现在住在这里了。消防所后面不是刚盖了片公寓楼吗?说是搬去那里了。”
“你之前也见过那个叔叔吗?”
“不记得了,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直到听说那个男人去过胜浩家,还一起吃了晚饭,并且胜浩也认识他,夕夜才放下心来。这下应该不会因为收了陌生人的钱被妈妈骂了。妈妈大扫除结束了吗?爸爸刚才气得都跑出去了,今晚会一身酒气地回来吧?夕夜在不想回家和赶快回家之间犹豫不决。
夕夜、夕旎和胜浩在小河边一会儿撵撵蜻蜓,一会儿堆堆石头或扔扔小石子,一直玩到五点多才爬上河堤。夕旎说想坐在胜浩自行车后座上,胜浩便载着夕旎先往前骑了一段,又折回夕夜身边,反复了好几次。他们就这样慢悠悠地到了家。胜浩一脚踩着自行车脚踏板,一脚支在地上,又报了一遍手机号码,最后一边喊着要打电话给他一边蹬着自行车回家了。夕夜和夕旎打开大门,走进院子,位于院子左侧、长长的晾衣绳上晒了两床夏天用的薄被子。夕夜摸了摸,干了,松松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