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树很清晰地做出了回答。然后从饭盒里拿出一块桃子塞进嘴里。
现在的国王因为幼年时代没有得到周围人承认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亲近的贵族。而且最近还对贵族进行了大规模清扫,霄太师也已经是名誉职位了。国试入朝的官员中也多是以
出人头地为目的的中流阶层,并没有像贵族那样的传统和忠诚的价值观。也就是没有对国王发誓效忠的意识了。因为先王陛下对贵族很冷淡,所以他们本来也很期待当今的年轻国
王能有所改变。但是现在看来他完全不听门下省的谏言。本来门下省的工作就是对国王提出的议案进行审理并指出其中问题,但是现在就连这种事也不让他们做。一些重要案件都
总是有身边的两位亲信擅自决定,最后强制执行。
苏芳并不知道秀丽为什么变得满脸苍白。虽然苏芳是贵族,但因为祖父是商人,所以根本没有对国王效忠之类的观念。他们的真心话就是无论谁当国王也无所谓。
先王陛下的确是有点硬来,那简直是严重到当今陛下无法比拟的程度。不过,先王陛下却有着足以让人承认的丰功伟绩。可是当今陛下先是终日躲在后宫当昏君,然后又突
然跳出来擅作主张下起命令来即使旁人如此看他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我知道他很努力想成为一个好皇帝,采取的措施也不差。如果有意观察的人就会知道这一点。不过因为
说明不足的关系,许多官吏都对他怀有不满。而且他还不具备足够深厚的信赖,无法使人产生即使不说明也好,跟着这个国王走就准没错的想法。
秀丽非常认真地听着晏树的话。那的确是另外一个事实。是站在刘辉的角度上看不到的东西。
不过最糟糕的是,身为他亲信的篮楸瑛和李绛攸最近一直不在国王的身边。那实在太糟糕了。就算被人怀疑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也是很正常的。
秀丽不由得心头一震。
幸好悠舜也全面维护着国王,但是年轻有为的花之二人组不在身边的话,光是这样就会给人一种坏印象了。不过吏部本来就很忙,李绛攸是没有办法啦。不过这正好跟悠舜
的尚书令辞令处在同一时期,所以下面甚至出现了会不会因为不满悠舜的任官而发生了冲突的猜测。比如被抢走了宠爱之类的问题。
那种事怎么可能!
实际上如何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从旁人看来,他们俩的行动太过轻浮了。毕竟大部分官吏都无办法知道真相啊。你问问苏芳怎么样?
面对秀丽的严峻视线,苏芳胆怯了。但还是认真作出了回答:
嗯,我也听说过那些传闻。对下面的人来说,最喜欢传播有关上层人物的传闻了,所以根本就不在乎是真是假。或者说因为觉得有趣而四处传播,弄得事情越来越真了。
因为花是独一无二的忠臣之证啊。也许年轻人光考虑自己就已经很勉强吧,但是如果不能把君主摆在优先于自己的位置上的话,那花的资格受到质疑也很自然的事。本
来他们的一举一动就跟国王的评价有很大关联,在认识上却存在着过大的不足。不过现在悠舜也任官了,这只是因为跟过去落差太大而引人瞩目罢了,实际上没什么特别。
秀丽回想起因为盐的问题去见楸瑛时的事情。
的确,他跟平时是有点不一样。
即使如此,楸瑛还是把桃子交给了刘辉,刘辉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而已。
因为楸瑛很温柔啊。
秀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白了。真的很感谢你这么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我看起来真的那么不认真吗那么,我到底怎么有名呢~?
因为你是无论蝴蝶姐姐怎么套问也不说名字的神秘人物,所以很有名啦。我也直到最近才知道你是担任朝廷大官的大人物呢。
晏树不由得愣住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我想起你偶尔会飘来姮娥楼一趟的事啦。虽然不是很频繁,但是因为这么年轻就能指名蝴蝶姐姐的人非常稀少,所以我就记住了。在我十岁的时候你还一边摸着我的头说
长大之后能不能当我的对象呢?一边送给我桃子呢。
晏树注视着秀丽,马上瞪圆了眼睛:
咦?难道你就是在姮娥楼柜台那里打着算盘的小女孩?
没错。我还目送了过夜后回家的晏树大人呢。
苏芳计算了一下。秀丽十岁的话,当时的晏树就是三十岁左右。
(要是没有说长大之后的话,他肯定成了危险人物了)
可是苏芳还是不敢跟大人物作对,所以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竟然有这种事,你不觉得这是命运吗?
我只感觉到收下桃子的命运。
晏树注视着秀丽,浮现出了跟之前不一样的神秘微笑:
好啦,午饭时间已经结束,我也该走了我还可以来见你吗?
嗯,当然了。
我可能还会说谎哦。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放弃了。而且你已经事先说明,也算是公平啦。
晏树微笑道:今天是你赢了呢。花街的传闻和门下省次官的真话,无论怎么看都是我的代价高啊。从经常说谎的我口中套出真话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你干得很不错啊。
晏树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出其不意地把一片桃子塞进了秀丽嘴里。
我很喜欢努力的女孩子,聪明的女孩子就更不用说了。看着被皇毅和清雅欺负也依然每天干劲十足地工作的你,我就觉得高兴。因为你太可爱了,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要帮你啊。
你说的太假了,晏树大人。
你什么看穿的呢?其实我是偶然路过的时候听到怒涛般的对骂声,差点就笑得停不下来了。哎呀,真没想到有女孩子能这样子跟清雅对抗呢,你就继续努力吧~
请你别偶然经过御史台好不好
不要生气,我再给一片桃子你吧,然后再把你抱上膝盖。
我会更生气的。而且这是我的桃子。
这可惜。不过我也明白清雅想要欺负你的心情,你就继续向今天这样动脑筋从我嘴里套出更多的情报,努力找到谎言中的真话吧。能做到这一点的话,你就不会输给清雅了。不是我自夸,我的确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你就加油干吧。也欢迎用色诱哦。
晏树轻轻拨了一下头发,站了起来。
要保护国王的话,你就要变得更强。心情好的话我也会帮你的。清雅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啊。
吃完中午饭,秀丽就按照清雅的吩咐向着葵长官的房间走去。皇毅和清雅都已经在里面了。
秀丽内心不由得吃了一惊。到底有什么话跟自己说呢。
可是身为御史台长官的皇毅开口第一句对秀礼说的,却并不是工作的事。
你还真是个容易被那不是好人的家伙骗上钩的女孩啊。
听他视线也不抬起来、眉毛也不动一下地说了这么一句,秀丽一时间也没能理解话中的含义。
啊?
如果你把晏树当作情报源的话,还是放弃吧。他可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男人。
站在身边的清雅似乎很惊讶地抬起了眉头,侧眼看着秀丽。
不、不是好人你是说晏树大人吗?
皇毅这才抬起头看着秀丽。能在他的无表情中察觉出一丝惊讶之色,也都是拜平日锻炼所赐。
你难道看不出那家伙不是好人吗?
唔那个
老实回答我。看不出话就不用再说了。我马上就以没有观察人的敏锐眼力的理由把你撤职。
不不,我并不是完全看不出来!的确是有一点那种感觉
秀丽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内心的真正感想,又慌忙捂住了嘴巴。
咦可是葵长官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是又怎么样?朋友的话就可以把他的缺点都看成优点了?轻浮轻薄爱撒谎,把人蒙在鼓里,说一套做一套,整天笑嘻嘻却不说到点子上,总是飘来飘去四处闲逛,从来没看过他
工作的样子。无论怎么想也只能挤出马马虎虎这个词作为评价。性格也跟那家伙的头发一样轻飘飘的难以捉摸,而且还扭来扭去。在我的人生中也没有遇到过比他更不像好人的家
伙了。
听了这样的恶劣评价,是在难免让人产生了为什么你还要跟他做朋友呢?的疑问。而且对皇毅的这一番顺理成章的,秀丽也根本无法反驳。事实的确是那样。
明明是那样,那家伙却比我更高明。他就是那样的男人。虽然你的眼光定位得不错,不过现在的你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你听着,想要把他当成依靠的话,简直就是让鲻鱼反
省自己的鲻鱼人生一样白费力气。你也该培养一下分辨男人的眼光了吧。一次又一次地被那不是好人的家伙像背后灵一样贴在身边,可是像王庆张这种好男人你却甩掉了。怎么了
,难道想要以人生为赌注来一场乾坤一掷的大赌博吗?
秀丽虽然很像反驳,可是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才好。
身边的清雅马上笑了起来。正因为皇毅一直用平淡的口吻说着,所以就更引人发笑了。
清雅,你有什么资格笑!你自己不也是一个背后灵吗!而且还是最差劲的一个。
啊?我可不是跟在你的背后,而是堂堂正正的站在你面前啊!你可别乱说那些失礼的话。
咚!皇毅的手指轻轻的搞了一下桌面。秀丽和清雅都马上闭上了嘴。
这是我最初也是最后的忠告了。以后你见到那家伙就要马上逃,给你什么东西就马上塞回给他。我不会说第二次了。如果你觉得无所谓的话就随你便吧。到时候要是他送你桃子
的话就无法挽回了。
桃子吗
听了秀丽那微妙的语气,皇毅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收下了吗?
是的
皇毅用手摸着下巴,反复在思索着什么似的沉默了起来。浅色的眼眸一下子没有了感情。
是吗,看来我的忠告是白费力气了。那就算了,刚才说的话你就扔到一边忘记掉吧。
在那一瞬间,秀丽不知为何有一种被人舍弃了的强烈感觉。他的语气就是这样的随便。
那个,请等一下!收下了晏树大人的桃子会怎么样!?是不是不幸的桃子!?
没有,只会像我这样让人生多了三倍的愉快而已。很不错吧。
这很明显是骗人的吧!?我从来没有看到葵长官你觉得愉快啊。
你说什么啊。我一直都过着愉快痛快不愉快的人生。这都是多亏了那个不是好人的家伙。
虽然最后好像混进了什么不太一样的东西,但是秀丽也不敢加以细问。
如果收下了桃子的话,也有赌一回的价值。因为偶然也会是好桃子嘛。这就全看你自己了。不过你不要忘记,如果反被晏树吃掉的话你就马上要被撤职。现在开始说工
作的问题。
虽然从开始到最后都是同样的平淡口吻,但是那种断罪般冷峻严肃感,却比大声喝斥更有威力。被他那浅色的双眸盯住的话,就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挺直腰背。
陆清雅,红秀丽。
清雅和秀丽各自都挺直身子作出了回应。
我命令你们去办一件事。
清雅很不高兴似的翘起了眉头。
皇毅大人,你的意思是要我跟这家伙配合行动吗?
没错。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就是你判断为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办的理由。
因为你是男人。
清雅不由得愣住了。啊?
监察事案是查明企图暗杀即将入宫的蓝家十三姬的人物背后关系。
秀丽不禁心头一震。她的确是听说了类似的传闻。可是到底对哪一点感到震撼,却连自己也不清楚。
因为想要暗杀国王的王妃候补的话,就肯定不是一般庶民。十有八九是跟官吏有关的。所以这个问题就交给了御史台。按照常理来说,嫌疑对象就是有适龄女儿的贵族和官吏吧。如果国王没有说出只娶一个的话,本来也不会有什么人会策划暗杀蓝家公主,但是现在完全没有余地的话,做出这种蠢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么说的话,难道要让这家伙当十三姬的替身进入后宫?
就是这么回事?
秀丽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后宫。
皇毅瞥了秀丽一眼。
到了危机的时候你就代他死一次吧。虽然十三姬没有人能代替,但是现在的你就算死掉也根本不值一提。我先说明了,要是王妃候补被暗杀而你还活着的话,那就是你的责任。
那可不是降格左迁那么简单,你就做好心理准备,等着接受大理寺审判和处刑吧。
秀丽马上绷紧了脸。虽然他说的话没有任何错误,但难道就没有更婉转的表达方式吗?
可是秀丽也不认输。这也是因为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对待。
我、我明白了!不过我不会死的,我根本没空去死!
你向我宣言有什么用,随你便吧。清雅,这总不能全交给一个新人去办。毕竟她是一个一不小心就收下晏树桃子的傻瓜。万一失败的话就会算在御史台的头上。你就把红秀丽当
作陪衬,用心去干自己的事吧。不过,虽然我说要你们一起去做,但并没有说要你们团结一致互相协助。只要最后能办妥案件就行了。有谁来独领功劳也无所谓。
清雅的眼睛闪出了亮光。
红秀丽死了的话,我的处分将是什么呢?
像上次一样,是一个月左右的紧闭处分。要是你休息太久的话,对我们的工作也会有影响。
明白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秀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面对这明显不同的待遇,他根本无话可说。
(他、他竟然说明白了清雅你这该死的小豆吉~~~~!)
这简直就是在暗示清雅去利用秀丽处理案件。而且还说什么妥善处理。那自己在清雅心目中就肯定死了八九成了。
皇毅看着秀丽说道:
怎么了,红秀丽。难道有意见吗?不死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没有问题!!
那就好。离十三姬进入贵阳应该还有好几天,在那之前你们就继续像平常一样工作吧。不过,我不会因为你们要负责十三姬的案件而减免其他的工作。你们必须在完成日常事务
的同时顾及到手头上的案件,做到并行处理。毕竟我们御史的人数并不多。工作的优先顺序就由你们自己把握,蓝家的事也要逐项跟我报告。听好了,我没有叫你们逮捕谁,在抓
到线索的时候就报告到我这里来。要不要逮捕就由我来判断。
秀丽往肚子上注入了力量。
那就是说,也存在就算罪状确凿也不逮捕的可能性吗?
皇毅用冷冰冰的眼神俯视着秀丽。
御史大夫是你?还是我?在说这些多余话之前,首先就该去做好你的工作。要是想指责我的话,你就先得到相当的身份再说吧。
皇毅随便挥了挥手。
就是这样。红秀丽回去,清雅留下来。
等秀丽那愤然的脚步声逐渐走远之后,清雅才面向着皇毅说道:
皇毅大人,为什么要特意让我和那家伙一起干呢?这是我先处理的案件啊。
你觉得不满吗?
非常不满。这可是久违的大案件啊。
就因为这样,太大了。事情必须慎重。
皇毅咚的一声敲响了桌子,罕见的表现出了一丝焦虑感。
这个案件,迟早都会跟红秀丽扯上关系。就算勉强把她拉开,也只能拖延一会儿时间。本来就是这样的案件。光是被卷入事件中死掉的话还算小事,但事情并非那么简单。背后
既然有红家在撑腰,运气也非同小可。可是让那姑娘尽情发挥正义感的话也会有麻烦。所以我才给她正式的工作,然后再给她添上你这个控制装置。
实在让我很不愉快。
你讨厌那个姑娘吗?
非常讨厌。要是我站在那个女人立场上的话,肯定会干得更好。明明有那么多我没有的东西,却完全不去利用。我看着她就满肚子气。
清雅把跟过去秀丽对清雅感觉到的同一种嫉妒说了出来。
清雅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承认那个女人的。毕竟两人一直以来所抱有的信念是完全相反的。承认那个女人,就等于否定自己至今为止的一切。这对那个女人来说也是一样。所以就算
会互相理解,也死不认输。
无论是清雅还是秀丽,都对自己抱有坚定的尊严和信念。
(而且,我也并不讨厌那个女人认真起来的眼神。)
她是一个对任何人都一样亲切的女人。恐怕那是只有清雅才看到过的表情吧。对于这个事实,清雅也非常乐于接受。讨厌我无所谓,被喜欢反而觉得恶心。
皇毅稍微抬起了眉头。
你那么拘泥于这种事,还真是少见。如果你能够把这种意欲投向李绛攸的话,大概旺季大人也会稍微安心一点吧。
不要说笑了,为什么我非得奉陪那种不明来历的男人不可?他算哪棵葱啊?
清雅非常不屑地露出了轻蔑的神色大声说道。
他和红秀丽不同,如果没有红黎深把他捡回来的话,他根本连参加国试的资格也没有。地位根本就像跟红黎深家金鱼的粪便一般不值一提。虽然说现在在国王侧近地位比较高,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超越养父的意思。成为了红黎深的左右手之后就停止往上爬,这个是李绛攸本身的意志,红黎深没有插过手。也就是说这就是李绛攸自己决定的终点了。不管他
有多么优秀,以这种甘于目前地位而裹足不前,满足自傲的男人做对手根本是浪费时间。在我看来红秀丽还好一点。虽然嘴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是看来她想出人头地这一点还是
真的。将来如果有人能够阻挡我的话,那也应该是红秀丽。
皇毅看到他把朝廷中数一数二的有能之士骂得一文不值,不仅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之前那件事就麻烦你给我做好了。
明白了。那种事情我不消一刻钟就能解决。
让清雅退出之后,皇毅把在地方巡逻的监察御史送过来的案件过了一下目。
虽然中央方面还没有人知道消息,不过在地方上,已经有好几个高官不明不白的离奇死亡了。
袭击十三姬的凶手。从兵部侍郎那里得来的密报。
(跟暗杀集团风之狼相类似、么)
伴随着咚咚的脚步声,秀丽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是啊!我哪有空乖乖的去死啊!正努力得很呢!
突然,秀丽发觉自己努力的内容是为了保护刘辉的新妃子而充当替身之后,脸上不禁露出了苦笑。刘辉听了不知作何感想。
说心情不复杂是骗人的。可是
(加油吧。)
这个时候,前方有什么东西正骨碌骨碌地滚过来。一个是黑色,一个是近乎白色的青银色,长着软绵绵的有着非常漂亮光泽的毛,由于毛比较长,所以圆圆的眼睛还有小小的耳朵
都被毛盖住了看不到。大小大概是长了毛的团子一般,可以放在小孩子的手上。
哎呀,小黑、小白,你们又来啊?
秀丽伸出手去,小黑和小白十分高兴地滚了上来。
一开始当宋太傅和霄太师带着它们一起来,说这是小黑和小白,有时也许会过来找你,到时你就照顾一下的时候,秀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仅想起在茶州的州牧邸中滚来滚
去的黑色物体。这种奇怪的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秀丽也完全摸不着头绪。不过由于宋太傅若无其事地回答是某种小动物,所以秀丽也就不便再追问下去了虽然看到霄太
师移开目光的时候有点在意。
再次滚来滚去秀丽身边的小白和小黑,的确是非常聪明而且懂礼貌的小动物。而且有它们在身边的话总觉得能让人安心,有种好像从它们身上得到了活力的感觉。
秀丽伸手摸着两个小毛球。小黑和小白在秀丽的手掌上用头蹭来蹭去,然后一低头之后,又开始滚走了。连饲料都不用给这点真好。
之后秀丽把自己房间门前的箱子中装着的书籍拿了出来。
由于自己的职位是监察,所以大部分送过来的投诉和书信都是匿名的。其中一些有好处的工作都会给以清雅为首的高位御史们抢走,然后剩下一些麻烦的才会到作为新人的秀
丽手上。不过由于其中大部分都是虚假情报,所以现在秀丽最重要的工作是尽快把法律装进自己的头脑中,还有对过去的审判例子的研究、把呈送上来的上诉要求和诉状分开来,
以及其他御史不愿意做的工作和杂务,上级御史要自己做的资料和审判事例的收集。
至于自己跑去找合适的工作这种高水平技巧是根本不用指望了。
即使自己急躁地去行动也只会被清雅拖住而已,到现在为止已经受过不少教训了,所以现在的秀丽一点不急。要想往上爬,那得先掌握工作,把分内的事都做好之后才行。
秀丽一边打开门,一边浏览着资料。正在埋头读着律令集的苏芳抬起头来。
你回来啊
我回来了。对了,狸狸,又来了哦。
是不是那个看见应该已经死在狱中的幽灵在街上走的事?
对。
那个啊肯定是骗人的啦。
可是都是集中在这一个月的啊。如果是定时有这种传闻的话也许是谣言没错,可是
苏芳挑起眉头。该不会
你打算调查吗?
即使徒劳无返也没关系嘛,反正跟监狱相关的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璃樱!
什么事?现在我正在工作。
没有啦突然间一大堆事扔过来,现在孤的头脑乱得很想暂时借你的头脑用一用地说。
作为新仙洞省长官正在过目仙洞省相关的资料的璃樱垂下了肩膀。
(怎么好像李绛攸一不在,他就整天过来缠我了呢?)
呜要是朕能够早点知道十三姬的事情的话
我觉得也不会有多大差别。而且你也不是完全没听说过这回事吧?
刘辉哑口无言了。的确,去年秋天,楸瑛就曾经说过说不定我的同父异母妹妹会被送过来。但是那个时候楸瑛自己说这件事的口气就像跟自己无关似的十分轻巧,而刘辉自己
也努力不去考虑这种现实的可能性。不,其实他是在心中某处抱有期待。
在事情演变成这样之前,楸瑛一定会帮自己挡住吧。
刘辉闭上了眼睛,努力把心中的想法整理起来,然后跟璃樱说道:
璃樱如果孤拒绝了蓝家的小姐的话,会怎样?
这样的话臣下的心就会疏远你了。因为一直到现在为止都保持沉默的蓝家,终于有所行动了。难得蓝家让步提出这样的要求,你却一脚把他们踢开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孤还提出了一夫一妻制的主张地说
独一无二的王后的位置如果落在蓝家小姐的手上的话,可以说是没有比这更适合的了。也就是说别人就会以为你是为了等待这一刻才会保持单身。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可是就算把她迎娶进后宫,也没有任何保证蓝性官吏就会返回朝廷啊。
这个倒是。蓝家只是说把公主送过来而已。拒绝的话你的声望就会一落千丈,而即使接受了,蓝家也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虽然官吏们都对这一点抱有期待,可是一旦你拒绝
的话这些期待就会全部自动转化为失望。也就是说不管你如何选择,对于蓝家来说都没有损失。这是蓝家惯用的将军抽车的做法。
~~~~!
璃樱把看完之后的书籍放到了几案上,然后看着抱着头呻吟的刘晖叹了口气。
我不太明白,所谓的爱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那当然重要了。非常非常重要。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我倒是知道某个家族因为那个什么爱不爱的关系而堕入了不幸的深渊。让自己和别人都不幸,除了自己所爱的人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就连自己的孩子也不在乎。就连孩子爱着自
己这种事也已经无所谓,可以若无其事似的当成工具一样用完就扔。这一切都是因为爱。难道只要有爱的话就无论干出什么事来都可以得到原谅么?我不觉得爱是这个世界上
最重要的事情。如果你让那些本来可以得救的百姓落入不幸的话,我觉得红秀丽也不会高兴。
刘辉想起在虎林郡的时候,连一个武官也不带单枪匹马闯进来的秀丽。
而且红秀丽不是已经把自己全部的人生都交给你吗?她除了你之外根本没有看过其他人一眼。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想她只是希望比起充当你为数众多的妃嫔中的一个,
不如当一个无可替代的战友吧。你所做的事是无可代替的。就算七大家族有一天弃你而去,众叛亲离也好,你都无法丢下身上的使命。而且敌人也不少。比起在你身边拉拉二胡充
当安慰角色,还不如选择作为你的支持者,即使全世界都与你为敌,他还是能守在你身边直到最后。难道这样你还不满足吗?你会不会太过依赖那个女人,觉得不管她为你做什么
都是理所当然的了?不管是谁都有极限。要是你对她要求太高的话总有一天她会垮掉的。
这次,刘辉再一次哑口无言了。真的什么也,什么也无法反驳了。
不过,对于贵族一派还有缥家来说,如果你踢开蓝家的话当然求之不得了。仙洞省相关的已经全部看完了,剩下的你给我盖个印吧。
璃樱越来越觉得自己说了一些莫名奇妙的话了,不仅懒得再开口。
(爱呀什么的我真是笨蛋啊)
璃樱走出房间的时候,只见悠舜正站在那里。虽然脸上露出了有点困惑的笑容,不过眼中的神情却十分严肃。
说得有点过分了,璃樱君。
我又说错么?
那么我借用你的一句话吧。只要不是错的话就无论说什么都可以得到原谅么?
璃樱沉默了,伸手拨了拨头发。
是吗。说得也是。明明比起我父亲要年轻五十岁,但感觉上好像是你比较年长似的。
璃樱君,这句话可绝对不能对女孩子说哦。
悠舜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条小布巾。
对了,这个是我妻子给你的礼物。这是她特制的九连环。工作方面你就分一半给羽羽大人吧,妻子说孩子还是要多吃多睡才好。因为那才是孩子的本分啊。
你说我能够把这些工作推给我那个说不定明天就会一头扎下去起不来的一寸爷爷么?
悠舜听到那句一寸爷爷的时候差点笑了出来。最近璃樱背着羽令尹到处走是朝廷中的一大特有风景。那个像是小动物一般到处东奔西跑的羽令尹,似乎在璃樱看来已经是风中
残烛,岌岌可急了。之后就几乎到处可见璃樱背着羽令尹的身影,朝廷中的温馨度一下子增加了五成。
就像我的父亲外表看起来是二十岁也好,毕竟都是过了八十的人了。现在的他就像涡牛一样不太动,还像懒鬼一样整天在睡。那才是老爷子他的本来面目吧。羽羽这种岁数实在
是工作过度了。
悠舜觉得他外表明明是二十岁,也不至于这样吧。也许单纯只是懒得动而已吧。
下次来我执务室玩吧。到时会请你吃好吃的点心哦。
璃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奇怪的王总会有奇怪的宰相跟着啊。
突然璃樱开始觉得生气了。什么点心拉之类的,不管是谁都把自己当作孩子似的看待明明大家都知道他来朝廷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说。
还有就是,多让羽羽大人走点路哦。
璃樱目送手拿手杖挥手走向王的悠舜的身影离开。
(这么说来这家伙不管是出身还是入朝经过,都是个谜啊)
璃樱正准备转身实现落到了手中的小布巾上,于是转过身去。
喂你
嗯?
在这样呆乎乎的话真的会被杀掉哦。你和王不同,毕竟还是有人可以代替的啊。
啊呀,难道我的脸上已经有凶兆了?
璃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悠舜挑起了眉毛。不过没有作出其他反应了。只见他把食指放到了嘴唇上,露出了微笑。
人总是要死的,早或者迟,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