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在邵可的府第里发出气势磅礴的声响。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哔哒!!伴随着这个凄惨声音,被搓圆的面粉团被豪爽的甩在砧板上。
那个可恶的清雅!我要把你弄成这样子、这样子、这样子、这样子!!
咚咚咚!!精湛的拳击不断的击落在面粉团上。然后把面粉团翻转过来继续使劲往砧板上甩,还用面棒死劲地狠狠殴打它。眼看面粉团慢慢就开始变薄了。
从门口处悄悄瞥了一眼的静兰和邵可都不禁倒吞了一下口水好可怕。
小、小姐的技术真精湛啊那个拳头的切入方向、毫无多余动作的面棒挥打技巧,简直可以堪称一绝
如果用面棒进行较量的话,恐怕就算是燕青只能跟她战成平手呢。静兰在心里想道。
嗯就算是我的现役时代也会吓得脸色大变啊
啊?
啊,不,没什么。哎呀清雅的效果还真厉害呢。
那势如鬼神的愤怒连击,以及噢呀!嚓啊!!等等充满格斗家味道的豪迈吆喝声,让邵可觉得自己的女儿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似的,内心不禁涌起一丝悲伤。
不过,那个才是真正的秀丽啊。
在自己想要的东西在没有到手之前,人是不会怎么烦恼的。在得到之后才会更头疼。所以苦恼、失败、因力量不足而感到沮丧,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的。那并不是什么坏事,而是
为了不断地前进而必须经历的过程。即使多么痛苦、多么难受。也必须抬起头来跨越困难的壁垒,否则就迟早会在焦躁中失去自己的梦想。因为一直紧抓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一件
非常艰难的事情。
与其站在墙壁面前灰心丧气,倒不如鼓起怒气和干劲,并将其转化为力量,努力爬过墙去。
她变得这么有精神,真的太好了。对吧,静兰?
是、是吗可是我觉得小姐好像越来越偏离常轨了
没这回事。这不是很可爱嘛!本来红家就是嘴巴和性格都很糟糕的家族,反而秀丽是一个例外啊。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太好了,这样看上去也比较像是黎深的侄女。
难道那是值得开心的事吗
我觉得秀丽一点都没有变啊。从以前开始她就是个爱发脾气的人。我也经常会被她训斥。而且怪病骚动的时候也是那样吧。秀丽到最后也没有接受没办法这个结论。
从以前开始,秀丽就是一个不会说没办法的女儿。也许她发觉这句话就是代表了放弃,是一句让人无法往前迈步的话语。
那样就行了。如果不生气就代表认输了。不管对任何人、对任何事情都是这样。
以前的秀丽是经常会发怒的。但是成为官吏后,这一点就稍微发生了变化。
成为了梦寐以求的官吏,为了得到人们的认同,秀丽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拼命和忍耐。而且她最初的官位是州牧,这是一个肩负重责的职位,因此她也尽自己的全力地把这
份工作做到最好。同时也是为了否定不需要什么女官吏这个主张。
所以秀丽总是像一根绷紧的绳索一样。在茶州为她放松这根绳索的人就是燕青和影月。
但如果不能单凭自己做到这一点的话,就无法继续向前迈进。在压抑着自己的情况下,是无法发挥出本来自己拥有的所有力量的。
在这时候出现的陆清雅这个存在,正好点燃了秀丽的心中的怒火。
看着吧。接下来才是秀丽发挥真正本领的时候啊。
在这样子摆弄了一会儿之后,秀丽这次又取了一把很坚厚的鱼菜刀。
秀丽的手指在刀尖上滑动了一下,那女鬼般的双眼里闪出了恐怖的光芒。
哼你给我走着瞧吧,自以为是的清雅。我总有一天要像鱼一样把你那个能说会道的嘴和你摆上砧板做料理。对,就是这样!哇嚓!
秀丽气势汹汹,一刀就把鱼头一分为二了。
那种刀法简直无法挑剔,精彩绝伦,就像真正的女鬼一样。
即使是邵可也稍微有点想逃避显示了。
什么哇嚓的吆喝声,现在已经没有人叫了吧
老爷,问题并不是在这里啊。那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静兰,你可不要小看我啊。无论是什么样的女儿,我都有自信能衷心地爱护她。
老爷,就算你巧妙的转移到别的问题上,我也不会被你骗过去的。我不是在问你关于爱不爱的问题,而是问你关于小姐的事情。你要看着我的眼睛,好好回答才行。
邵可不由得在心底伸了伸舌头。真不愧是静兰,我明明打算随便说点话来蒙混过关,可是事情一旦涉及秀丽的话,他就会发挥出比纳豆还强上好几倍的粘性,一直追问到底。即使
面对邵可也不会退让。
在狠狠地出了一番恶气之后,秀丽突然回过神来。
哎呀,父亲、井栏,早上好。早饭请再等一会儿吧!
那开朗灿烂的笑容,就跟平常的秀丽无异。但是
我很快就会出完气的,呵呵。因为我想怀着清爽的心情开始今天的工作呀。
菜刀在阳光下闪动了一下,那阵光芒很诡异地把秀丽的表情隐藏了起来。
好!我今天也要痛痛快快的干一场!
那并不是不久前的那种故作精神的话语。这一点静兰也觉得很高兴。但是
静兰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迎来害怕小姐的一天。
哇今天也很丰富啊。
苏方打开秀丽拿给他的便当一看,顿时惊呆了。木盒里面堆满了春卷、烧卖、饺子和烧饼。这些全都是用早上的面粉团做成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秀丽想拿着什么东西胡乱
敲打一番的欲望是何等强烈了。
狸狸!现在还没到午餐时间耶,你读书读完了吗?
身边堆满了大量法律相关书籍的秀丽大声喝道。
分派给秀丽的,是御史台里的一个最小的房间和御史台的职位,还有榛苏芳这个见习官员。而且这里的采光也有点糟糕,在临近夏天的现在还有一种潮湿的感觉。
即使如此,这个休息兼午睡的两用房间对秀丽来说,也许不是一个令人心烦的地方。因为地方狭窄,所以拿起东西来都非常方便,延伸到天花板的大书架也设计得恰到好处。秀丽
和苏芳一起把这个房间打扫好、通通风、把东西摆放得便于使用、还找来一朵花作为装饰。这样一来,秀丽马上喜欢上了这个新的小住处。
虽然读过了,但很难记住啊而且啊,你到底怎样搜罗到这么多法律资料回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是什么样的小姐?
我只是普通人啦。只是因为要参加国试,我才学这些东西的。因为这是为官者必定要懂得的知识嘛。
依靠家里的财力当上官吏的苏芳不禁瞪大了双眼这么说来,为了在国试中取得及第的成绩,就非得把苏芳现在苦心凄惨地阅读的这几十本厚厚的书籍全部塞进脑袋里吗?
而且在作为州牧被派往茶州赴任的时候,因为茶州的审判官司很多,为了对应哪些问题,我还让人找来了面向实践的书籍。而且大家只要有空就会来教我。
这么说,那个叫杜影月的家伙也
嗯,影月的状元及第可不是平白得来的。他把律令、司法、兵法等方面都全部网罗在内了。
兵法?
没错。以前有名的文官不是既能在战场第一线指挥头阵,也能担任军师的吗?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为什么?明明有将军在啊?
那是因为多数战事都是因为军队叛乱引起的啦。那样的话也就只能让文官坐上将军的职位了。而且如果文官不理解兵法,完全把国防交给军队的话,是非常危险的。
苏芳对此一脸不解。
为什么?如果是文官的话,就算不懂也没什么关系吧?
一阵沉默之后,从堆积成山的书籍里面,传出一个盖上书本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听到叹息。无论苏芳怎样展露出他什么都不懂的一面,秀丽也从来没有叹过一口气。
狸狸,我现在要叫你一段非常有名的兵法格言。内容非常简单,所以你不要忘记。
凡用兵之法,
全国为上,破国次之;
全军为上,破军次之;
全旅为上,破旅次之;
全卒为上,破卒次之;
全伍为上,破五次之。
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是不是好像在那里听过啦?好,那你把这段话译出来看看?
得确,这好像真的在什么地方听人讲过。仔细想想看吧。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文章
所谓战争,就是让敌国在无伤的状态下投降为上策,发动战争而胜属下策。敌军无伤投降为最善,发动战争而胜是下策。军团、大队、小队也是同样道理。所以百战百
胜并非最善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优秀的战术没错吧?
苏芳的话意译非常通俗易懂。秀丽看着他的脸,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没错。我县说明了,这可不是什么理想主义。以前有名的将军和军师都曾多次实践过这些理论。用智慧去征服天下是统治的常道。如果轻易引起战争,在加重人民负担的前提下
增加军备的话,那就是最无能的领导者。但是如果把国防完全委任于军队的话,想要不战而胜就会很困难了。由于职业性质上的原因,他们其中会有人认为以武力战胜敌人理所当
然的事情即使在文官之中也存在。
苏芳回忆起秀丽在怪病骚动的时候拒绝派兵的事情,那时候她才十八岁。
虽然那的确是很了不起的事,但是不管怎么说也太早了吧。对普通少女都会经历的恋爱和娱乐毫不理会,舍弃了如糖果般甜蜜的少女时光,把全副精力都倾注在政事上。无论怎么
想着都是异常的。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在她周围的大人们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样的秀丽。怎么他们不觉得奇怪呢?在人生中不断的奔跑、奔跑、在奔跑就好像在燃尽之前
烧得特别旺盛的蜡烛一样。
她在心底里面到底在想着什么啊最近苏芳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所以,正因为身为文官,所以更必须精通兵法。那并不是为了使用它,而是为了思考如何才能不用它。身为文官就不需要对军事负上任何责任,这种想法是大错特错的。
这样的话,你觉得理想的指导者是怎样的一个人?
秀丽眨了眨眼睛。最近的苏芳经常会问这样的问题。
这个嘛你知道继承苍玄王之位的苍周王吗??好像又听说过
在继承苍玄王的王位,平定国家之后,他就向贫苦人民发放食粮和财物,把所有的武器熔掉铸成农具和斧头,把兵车交给农民以作耕种用途,把所有的军马和牛解放出来,解除
士兵的兵役让他们回家,向天下宣告从今以后不再打仗。
难道你打算在这个时代实施这个做法?
当然不是。我是说苍周王是怀着不打仗而治理好国家的决心坐上王位的,强调的是他的治世态度。实际上在他的治世下并没有发生过一次战争。所以他的存在感才会比军神?苍玄
王稍逊一筹。不过我却很喜欢。要引发战争非常简单,但是战胜参半,很难彻底平息。百年的和平就更是难上加难了。正因为如此,能够做到这样的人,才是最有才能的为政者。
我并不是说要做和苍周王一样的事情,而是应该像他一样,必须在具备以智慧而非武力卫国的觉悟之后再实行国政。否则的话,和平是绝对不会持续的。
秀丽不会说一些很难懂的话。所以苏芳也相当喜欢听她说话。
正当苏芳准备要发话的时候,突然在门口那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呀,这还真的是非常精妙的高论,也就是又名废话的东西了。
瞬间,秀丽的额头上青筋暴现,苏芳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完全不加以掩饰的清雅,装出一副尊大无比的模样大步走进了房间。
苏芳意识到大战就要一触即发,所以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虽然两人都比苏芳年轻,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当中间人。毕竟庶民在遇到灾害的时候,也就只能躲到
桌子底下避难了。
秀丽用冷若冰霜的眼神盯着清雅,那是苏芳和静兰从来都没看到过的恐怖表情。
没人叫你过来啊,清雅。你应该不会是走错房间了吧?偷听别人说话是世上最卑鄙的行为。你给我快点滚出去,最好永远在我的视线里消失。
对长辈说话要带点尊敬之意,应该称呼我为清雅大人。能够直呼我名字的人可不多哦,新人。
哼,是你自己说叫我清雅就行了的嘛。竟然说话不算话,传闻中的陆清雅也真是个小气鬼呢。不过,我当然也不会因为名字这种小事说着说那。现在我可以到处跟人说清
雅大人什么的根本就没什么了不起呀,噢嗬嗬嗬嗬嗬嗬嗬!反而高兴得很呢。
在苏芳的眼中,确实是看到了房间内迸发出哔哔啪啪的蓝色火花。明明是初夏,恐怕房间里的气温却突然急剧下降。就算花瓶里的花叶上结起来冰霜,恐怕苏芳也不会觉得奇
怪吧。
(好、好可怕虽然清雅也一样,不过小姐也不遑多让,这才更让人害怕。)
他似乎真的想要收回以前把秀丽称为天真小姑娘的评价了。
虽然只要习惯下来的话也许能从正面跟清雅对抗,可是他没想到秀丽竟然能这么快适应,而且还跟他展开激烈的叫骂战。
(还有,为什么清雅也总是故意来这里找碴啊)
到目前为止,秀丽也从来没有自己主动去找清雅吵架。虽说被找上门来的话他就一定会奉陪到底,不过总是到处散播火种的人却是清雅。
(而且还露出一副高兴的表情来登门欺负人在人格上也太有问题了吧。)
当然,过着屈服于地位尊贵者的人生的苏芳当然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
清雅似乎完全不介意,而是用优雅的姿态拉过手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托着腮帮,嘴角微翘地笑了起来。正如苏芳所说,那是一张高兴的脸,秀丽也实在从来没见过跟这种自
信而傲慢的把人看扁似的笑容如此相配的男人。而且他最有魅力的表情就是这副模样,由此就可以知道陆清雅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哎呀,好孩子也变得能言善辩了嘛。
全拜你的所赐。我好像没有请你坐下来吧。看到你这么闲,真让人羡慕呢。
这就无能之徒的口头禅啦。肯定是被以前偷懒欠下的债弄得昏头转向了吧。偏偏就是那样的人整天摆出一副工作很忙的架子。那只不过是不懂合理安排自己的工作而已嘛。
空暇这东西其实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全都看自己的努力。我先说明了,我可比其他的任何人干的工作都要多啊。当然也比你多了。等你能干得比我多再跟我说这种话吧。
虽然秀丽对他的嚣张口吻满腹怒气,但只是一直死盯着清雅,没有做出任何辩驳。虽然她绝对不认为他说的话全都正确,但是清雅做的工作比任何人都多这一点也的确是事实。要
是不跨过这一道门槛,自己就无法对这件事作出反驳。明天铁定是要吃汤面了。
清雅看着秀丽的表情,不禁大笑起来。跟这种虽然天真却不是傻瓜的人作对还真是有趣。而且,清雅其实很喜欢看到秀丽真正生气的眼神。比起以前那种造作的笑容,现在这种表
情要好多了。
清雅发现了放在桌子上的木饭盒,就好像自己的东西一样把它打了开来,抓起里面的春卷和饺子往嘴里塞。苏芳拼命地装作看不见也听不见,什么都不说的躲在室内一角装出读书
的样子。
果然不出所料,秀丽发现之后马上满脸气愤地从桌子站了起来。
喂喂,清雅!你干嘛随便吃人家的东西!那可不是为你做的东西!
你说什么啊。这是因为我而做的东西吧?
秀丽马上就察觉到了他的话中含义,不由得蹙起眉头。深呼吸了三下,然后咚的一声坐回到椅子上。
啊,是吗。就是说你连我今天早上做早饭的情况也全部调查清楚了吗。
那当然了。
哼,你爱调查就调查个够好了。反正我家里也没有什么害怕被查到的东西。
刚想把红萝卜也抓起来吃的清雅忽然停下了手,在嘴里露出浅浅的微笑。
哎呀,你是这么想的吗.
听了这句别有深意的话,秀丽不由得惊讶得抬起头来。苏芳也同样有所反应。的确,那个竹笋家臣并不是普通人。有人相信秀丽一家人是普通人才是不可思议的事呢。
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你猜吧。不过关于你的话也的确是什么都查不到啦。我听说你家后庭是菜田,你在夏天把萝卜的时候用力过度撞倒了脑袋啊。我当时还大笑了一场呢。
你、你你你你吵死人了!
清雅用舌头舔了舔拇指上粘到的汁液。看起来就好像在吃掉秀丽之前的舔舌头动作一样。
但是,你的确是很难对付。就算收了多少高额俸禄,你也毫不犹豫地把那笔钱全部扔到道寺、诊疗所和茶州之类的地方,而且还代那狸猫一家垫付赔偿,弄得一直贫穷不堪。
苏芳瞥了清雅一眼,可是并没有说什么。
调查一下你的附近传闻,却听到个个都众口一词地说你勤劳有器量,是个努力的善良姑娘。问他们有什么在意的事,他们也还是异口同声地说很担心秀丽错过婚嫁时期和红老
爷被人诈骗。
后半句的话我也很担心。
我才真的是大吃一惊呢。能自然而然地做到这种事的人是在很难从鸡蛋里挑骨头。而且我根本没想到会有发自内心地做这种事啊。无论在什么方面你都是让我心里不爽的女人。
那还真是谢谢了。这是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最让高兴的一句话。
嘿嘿,我会慢慢来的。反正现在的目标也并不是你。
后半句的嘀咕声自然是压低到修理听不见的程度。
谈话就到此为止了午休之后就到皇毅大人那里报到吧。
清雅的声音发生了质的变化。那冷淡而不由分说的口吻,是绝不允许拒绝的绝对命令。
在离开房间的瞬间,清雅回头看了一眼秀丽。
对了对了,你调查我身边情况也无所谓,不过结果也只会跟其他人一样徒劳无功。还是老老实实工作更有意义。你可别期待通晓监察工作的我会犯错哦?
但是也有人说过善游者溺哦?
清雅眼睛一亮,嘴唇上带着他特有的傲慢笑容。要不是在这种状况下的话,这个凄艳的笑容简直就像接受了命中注定的女性的表白一样。
你就只管让我溺一次水看看吧。
仿佛在说我正期待着那个时候似的,清雅转过身子,悠然离去了。
(哇刚才这种男人和女人的战场似的对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芳看了秀丽一眼,只见她正缓缓地挽起衣袖,因为头发的遮挡,看不见她的表情。
狸狸,把平常用开的那个给我拿来。
那种口吻就好像酒吧里的熟客大叔要解酒消气似的。不过,苏芳还是马上就给她准备好了。
他拉出了卷成圆形的被子,把它架了起来。这张午休用的被子,看来一直都被秀丽用在其本来用途背道而驰的方面上了。
今天也对不起了,被子。
秀丽先是深深道了个歉,然后把写有清雅是自大傲慢的阴险混蛋的纸条夹在被子上。啪喀啪喀地扭响手指的小技巧也是这时候学会的。在下一瞬间,她猛地睁圆双眼
为什么那家伙说话做事都总是一副我最厉害的臭皮样子!!什么嘛?那天下无敌的嚣张模样是怎么回事!那种自信和挖苦人的话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如果有谁告诉我
地点的话,就算那里是世界尽头我也会马上冲过去把它铲平!
往代表清雅的被子上扇巴掌,用手肘猛撞,飞腿直踢,而且还用力拉扯。站在被子的角度看来的话,面对这种不正当的发泄方式多半会哭着大喊不要啊!来求饶吧。
(噢噢,今天的清雅适应度也在急剧升高呢。不过这也见怪不怪了。)
仿佛跟清雅相配合似的,她的脾气越来越差了。虽说如此,不过跟刚认识她那时什么都放在心里的表情相比,这样子反而更适合她的年纪。大慨这副模样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真是的,到处胡乱散播鳞粉,你该不是飞蛾吧!你干脆改名为清娥算了。难道就不能活得环保一点吗!就算是马粪也可以用来当肥料啊。那个男人简直是比马粪还糟糕!那一次
实在是我一辈子的悔恨。竟然被那样的男人骗了,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我真是笨蛋!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在饭店毫不客气地饱餐一顿!!
你原来是那么客气的吗
苏芳不由得小声嘀咕道。无论怎么想,她当时都吃下了根成年男性苏芳等量的食物。当时就因为装成好人,不小心说了一句不用客气的啊,秀丽小姐,她就真的追加了好几个
菜,而且回家的时候还打包回去给家里人吃。恐怕当时请客的清雅才更想抱怨几句吧。
(这两人果然是势均力敌的强手啊)
你说什么,狸狸?不,我明白了。发泄完之后我会借给你用的。
不,你一点也没有明白。
狸狸你也该生一下气啊。真是个可恶的男人,想起来就让人恼火。
自从因为御史的工作开始出入某个地方之后,她的用词中就多了不少奇怪的字眼。苏芳想道。
为什么?他没有说我什么啊?
就是因为这样。
苏芳稍微想了想,然后才啊的理解了她的话。她似乎是对清雅丝毫不理会苏芳,从头到尾都把他当作幽灵看待这一点感到生气。苏芳一边吃着烧卖一边托着腮帮。
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对清雅来说,像我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说话价值,就是这么回事吧。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而且你叫我跟他说什么嘛。
你就教育教育他作为人的正常生存方式啊。而且你还比他年长,比如什么义理人情之类的。
你是叫我去死吧?绝对做不到。到时候我恐怕一辈子也不能再见到阳光了。
苏芳一下子就拒绝了。到时候多半连义理的义字也被人家埋到后山里去。
秀丽虽然鼓起了脸,不过这次也总算没有说出不做做怎么知道的话来。大概是对自己一时气上心头向他提出了无理要求作出反省吧,秀丽从被自己折腾得变了形的被子上拔出
了那张清雅是自大傲慢的阴险混蛋的纸条,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箩。接着,她把被子抱过来,仿佛在反省自己的过分举动似的嘭嘭拍了几下。
今天也很抱歉啦,被子。我会把你拿到太阳下好好晒一晒的,明天也拜托你了。
苏芳一听不禁心想:真过分。
秀丽迅速收拾好桌子周围的东西,占了起来。
狸狸,虽然有点早,不如先吃午饭吧。而且葵长官也传召我中午过去,要不快点吃完去的话,那阴险的飞蛾男人就又会来挖苦我的。
好啦。对了
嗯?
年轻女孩大叫马粪马粪的好像不太好吧。至少别在吃饭的时候说啊。
对不起。
面对清雅总是坚持彻底抗战方针的秀丽,对苏芳的正确劝告也还是会好好道歉的。
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秀丽和苏芳基本上都是在作为大本营的冗官室里吃午饭的。因为原来的冗官朋友也会来这里,可以顺便在倾诉烦恼的同时收集情报。
说起来,到底是谁要进国王的后宫啊?
最近传闻花之二人组没有伴在国王身边,是不是真的?
鸿胪寺那边总是在搞葬礼,我也快分不清我是活着还是死掉了。
平时的话就应该会这样热热闹闹,但是今天因为提早吃午饭,所以一个人也没有。
苏芳泡了两个人份的茶,然后把自己的便当拿了出来在竹叶下裹着三个形状不规则的饭团。秀丽知道那是苏芳的父亲为他做的饭团。因为秀丽为他垫付了赔偿金,所以他们才
被允许住回家去。然后苏芳的父亲榛渊西就每天为他做便当,然后就外出干活了。
看来今天也是很好吃的便当哦~~
秀丽转身一看,只见冗官时送桃子给自己的凌晏树正笑嘻嘻地站在那里。
啊,晏树大人你又来了吗
因为在这个全是男人的朝廷里,就只有这里可以跟女孩子两人独处了。
不过狸狸也在啊。
对啊,就是这一点让我不满。
面对射向自己的视线,苏芳却努力坚持住没有动。
竹笋家臣的小姐条项不得让她跟男人独处。
真抱歉,我是碍事的臭虫。不过因为我是御史见习生,跟她在一起就是我的工作。
嗯,无所谓啦。不过,我会当成是跟小姐两人独处的。所以只有无视你的存在了。
哇,被人面对面地说出这种话,反而让我觉得清爽呢。
虽然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但苏芳还是留了下来。秀丽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就想晏树可能会知道一些关于那秘密主义的清雅的事情,于是问道:
晏树大人知不知道关于清雅的事情呢?
嗯,比你知道多一些吧。毕竟是皇毅的秘密王牌嘛。呵呵呵,你想要清雅的情报吗?
呜嗯,如果你能告诉我的话
那么你给我什么呢?
晏树环抱双手,眼中闪耀出恶作剧般的光芒。
你会给什么我作为代价呢?
秀丽一时语塞了。自己到底能给门下省的次官什么东西呢?
我并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东西。
没有那回事吧?那好,我就特别宽待你,在完饭之前都留在这里。你就努力从我嘴里套出情报吧。
这也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虽然秀丽尽量以不经意的方式,想要从晏树口中套出清雅和皇毅的情报,可是这个健谈乐道的社交型大官,却绝对不说出秀丽想知道的事情。而且
对了,在这里我才告诉你,清雅其实是皇毅的私生子。他们的骨架也很相像吧?
真的吗!?
骗人的。骨架相似什么的一般人怎么可能知道嘛。
面对一下子就信以为真的秀丽,晏树不由得大笑起来。对,晏树是一个很爱说谎的人。而且还毫无悔疚,反而满脸笑容的揭开谜底。
因为我经常会说谎,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叫你要小心啦。
秀丽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可是她并没有生气,反而给他斟了一杯茶。
吃饭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今天也是毫无收获吗
清雅那猴子山大降般的傲慢态度和想法难道就不会改变吗?
毕竟他是清雅嘛。现在他大概比我还傲慢自信呢。
那么,从晏树大人看来,清雅和葵长官都一样吗?
晏树他第一次收起了那轻薄的笑脸。然后双手互握地看着秀丽。
那就是由你来判断的事。
为什么你突然改变方向了?
当然啦,你老是在说皇毅和清雅的事,一点也没有提到我。
因为晏树大人太有名了嘛。
咦?有名?我什么有名了?而且是在哪里有名?你在说什么呢?
秀丽突然醒悟过来。她瞥了一眼晏树,尝试发动进攻。
你想知道吗?用什么做代价呢?
晏树笑了起来。终于到这一步了。
干得不错嘛。知道了,我就告诉你一件真正毫无虚假的事情。
你是以门下省次官的身份这样说吗?
面对这种步步进逼的尖锐问题,晏树也不知为何越来越开心了。
好吧。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会回答你,小姐你喜欢怎么问都行。不过只限一个哦。
秀丽思考着该问些什么。然后她想起了这个月来到出传出的传闻。
最近传闻花之二人组没有伴在国王身边,是不是真的?
自从秀丽回到贵阳之后,他们一次也没有带着食材来邵可的府邸玩。
那当然是因为秀丽和静兰都因为要工作而不在府邸的缘故
现在刘辉的身边到底有谁在呢?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现在留在当朝陛下身边支持她的人,是多还是少呢?
很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