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耸了耸肩:“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经历,供你参考。我发现,一旦我开始改变,我和一些朋友的关系就变了味儿。我和有些家庭成员的关系也变得不对劲儿了。”

“怎么会这样?”

“我发现有的人更喜欢盒子里的那个我。因为他们只认识那个我,和那个我相处他们才觉得舒服。他们想结交跟自己世界观相仿的人。当我的世界观发生了改变,他们就感觉受到了威胁。”

“然后怎样?”

“一开始,他们会通过一些小事,努力把我重新装进盒子,比如说,他们会抱怨世界上的事情多么不公,老板是个混蛋,或者拉着我没完没了地聊他们在新闻上看到的悲剧、时下热议的明星绯闻。”

“可你已经变了。”杰西卡说。

“是啊,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不想再被负能量围绕。他们想怎样,我没有意见,那是他们的选择。可我发现,一旦我走出盒子,见到了广阔天地,就产生了接纳新友谊、新亲密关系的空间,想结识与现在的我更相仿的人,和我渴望能成为的那种人。

“我决定,我要开心地做自己,绝不做别人眼中的那个我,不在‘挺好’的状态中继续凑合。”

杰西卡点了点头:“这是个好决定。还是做自己更自在些。这才是你。”

“是的。不过我得告诉你,并非人人都能接受坚持自我的人。”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的生活方式非常与众不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可以马上去做;我没有房子,也没有车;每隔一年我都出门旅行。对很多人而言,我这样的人很难懂。这样的生活方式让他们害怕。

“因为这简直是在挑衅他们自己信奉的那套生活方式。按照他们的世界观,我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按照退休计划存上一笔钱,应该有辆汽车,有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如果这些我都没有,他们就不理解了。‘也许我也不用做那些事?’其实他们心里在琢磨这个。”

“我为什么来?”杰西卡若有所思地说。

我点了点头:“这个问题肯定不是平白无故放在咖啡馆菜单上的。一旦你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别人认为你应该做什么、需要做什么,就变得无关紧要。那只是大多数人在自己经验的基础上形成的笼统意见,往往受到了旁人的影响。

“比如说——‘哦,你是一个三十岁到三十五岁的女人?大多数三十岁到三十五岁的女人都有一份工作,成立了家庭,有一套三室两卫的房子,还有一辆suv。你也该这样。’”

“于是,你按照这个剧本开始生活,”杰西卡说,“最后过上了既定的人生。不管你是二十岁、五十岁、八十岁……”

“除非……”我开口说了两个字,然后停下来。

“除非我问自己——我为什么来?”杰西卡说,“然后创作一个新剧本,我自己的剧本,按照我喜欢的方式、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这就是我学到的。”说完我微笑着看着杰西卡。

“你想说什么?”

“有时候我想,整个人生的意义是不是就在于此呢?人生就是一场大型游戏,它的全部意义就在于你是否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过一生,是否能意识到自己才是游戏的主宰,而非傀儡。”

“建起自己的游乐场,”杰西卡一边思考一边说,“然后在里面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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