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不自在地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有的人想尽快逃离过去。他们一旦记起曾经拥有的游乐场和梦想,就会感到万分痛苦。因此,他们不仅在游乐场四周砌起高墙,还会来到游乐场的大门前,在上面加一把大锁。‘再见了,’他们说,‘我再也不会相信,再也不允许自己进去玩儿了。’”

“这些人后来怎么样了?”杰西卡轻声问,她拼命忍着不哭。

“有的人胸中的苦闷越积越多。他们愤怒、失望,想去相信但又不允许自己相信,这种挣扎会逐渐吞噬他们的内心。他们每天忍受的煎熬慢慢变为毒药。他们将世界拒之门外,因为他们不想受伤,最后却开始伤害自己。”

杰西卡开始啜泣。她的肩膀一起一伏。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

顿时,所有的伪装都烟消云散了。衣服、妆容、轿车……这些掩饰内心伤痛的身外之物都不再重要。

“很久以前,我给自己的游乐场上了把锁。我发誓我绝不要再次受伤。可是,我厌倦了砌墙,厌倦了一直逃避,我只想……”她迟疑着没有往下说。

“自由?”凯茜轻声问。

杰西卡点了点头。“自由。”她轻声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获得自由。”

凯茜说:“大多数人想追寻短暂的自由,用来掩饰他们的伤痛。他们喝酒,或者用物质来麻醉自己。他们买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东西,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刺激……他们做这些事情,是为了让自己感觉更自由。可到了最后,这些事只给他们带来更多痛苦。”

“我知道。”杰西卡轻声回答,“我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现在就是这样。”

“但是你可以选择另一条小路。”

“什么小路?”

“有些人厌倦了那些屹立不倒的高墙,厌倦了看不到游乐场的光景,也厌倦了短暂的自由、越来越厚的墙和越来越多的疲惫。”

“于是有一天,他们决定放手一搏,重建他们的游乐场。”

“可以这样吗?”

凯茜说:“可以,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管年纪多大,生活境况如何,都可以重新开始。”

杰西卡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问凯茜:“我该怎么重建游乐场?”

“你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来。可以像个大型推土机一样,将挡路的东西都推到两边……每个人都不一样。选择权在你手中。唯一的共同点是,你们总有一天会把游乐场的锁拆掉。这是重回游乐场的第一步。

“然后,你可以清理掉墙上的藤蔓,看到那些墙的真面目。它们不是保护你的安全屏障,而是你自己建立的虚假现实。它们一旦建成,就成了囚禁你的监狱。当你看清墙的本质,它们就消失了。”

“这很难想象。”杰西卡说。

“我知道。”凯茜回应,“确实是这样。可一旦那些墙消失了,你和游乐场就能重新连接起来,就能鼓起勇气,铲除游乐园里的杂草。”

“你重新回忆起你曾经喜欢的那些事物。你依然不会对游乐场里的所有项目都感兴趣,或者你感兴趣,但方式不一样了。然后你将开始重建,选择新的地方,建一座新的游乐场。”

“开始新的人生。”杰西卡说。

凯茜点了点头。

“你怎么敢肯定这一切都还来得及?”杰西卡问。

凯茜从桌前站起来,把几个盘子摞在一起。她看着杰西卡:“因为我亲身经历过这些阶段。曾经有一天,我厌倦了躲藏、逃避、伪装……就在那一天,我斩断了自己游乐场门上的大锁,开始了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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