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驶离主干道,高度迅速下降,驶入一片满是摇摇欲坠的露台、工厂、毒品窝点、垃圾桶、被封死的店铺、流浪猫和在汽车里给人口交的女人的蛮荒之地。
吉迪恩·泰勒就住在鱼塘路边,邻近m32号公路。这地方是个旧修车厂,有个沥青铺就的前院,院子的篱笆顶上缠着带刺的铁丝网。许多塑料袋被挂在铁丝网围栏上,鸽子绕着前院飞舞,就像活动场上的囚犯。
房东斯温格勒先生已经带着钥匙先到了。他穿着马丁靴、牛仔裤和t恤衫,活像一个过时了的光头党。有四把锁,而斯温格勒先生只有一把钥匙。警察让他退后。
一把扁头的破拆锤挥舞了一下……两下……三下。铰链裂成了碎片,前门应声倒下。警察先进入,弓着身子挨个搜索每个房间。
“安全。”
“安全。”
“安全。”
我不得不和斯温格勒先生在外面等着。房东看着我。“你推多少?”
“什么?”
“你卧推多少?”
“不知道。”
“我能举起二百四十磅。你觉得我多大年纪了?”
“我不知道。”
“八十,”他鼓起一块肱二头肌,“不赖吧?”
他看起来随时可能会跟我比拼掰手腕。
一楼被清查过了。和尚说我可以进去了。这地方有一股狗和湿报纸的味道。最近有人用壁炉烧纸了。
厨房台面上干干净净,橱柜里也十分整洁。盘子和杯子以相同的间隔整齐地摆在架子上。食品储藏室里也一样整洁。大米和扁豆之类的主要食材都装在密闭的马口铁容器里,边上是罐装的蔬菜和保久乳。这是为遭到围困或灾难时准备的应急食物。
楼上,床上的床单被抽掉了,洗过叠好后放在床垫上,准备接受检查。浴室被擦洗漂白过。我想象着吉迪恩用牙刷清洗瓷砖之间的缝隙时的情景。
每栋房子、每个衣橱、每个购物篮都能说明一个人的某些东西。但这里不同。这是一个军人的住处,对他来说日复一日的例行程序就是生活的本质。他的衣橱里放着五件绿衬衫、六双袜子、一双黑皮靴、一件野战短外套、一对绿色内衬的手套、一件披风……他的袜子团成了一个个的球。他的衬衫上有褶皱,均匀地分布在前襟和后背上。衬衫是叠着的,而没有挂起来。
看着这些细节,我可以进行假设。心理学就是关于概率和预期的科学。统计学的钟形曲线可以帮助我们预测人类的行为。
人们惧怕吉迪恩,或者不想谈起他,或者想假装他并不存在。他就像一个我会从给埃玛读的睡前故事里“删掉”的怪物,因为我不想让她做噩梦。
小心炸脖龙……它的血盆大口,它的尖牙利爪!
前院里有人大喊了一声。他们需要一个驯狗师。我走下楼梯,从后门和侧大门来到工作区。一只狗在一扇金属卷帘门后面狂吠。
“我想看看它。”
“我们应该等驯狗师来。”和尚说。
“就把门稍微抬起一点。”
我跪下来,头贴着地面。和尚撬了一下卷帘门锁,让门升起一英寸,接着又一英寸。那只狗疯狂地撞击金属门,愤怒地咆哮着。
我从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瞥见了它,一个有着棕褐色皮毛和尖牙的影像一闪而过。
我内心一阵刺痛。我认识这只狗。我之前见过它。它从帕特里克·富勒的公寓里冲出来,对着警方的抓捕小组一阵咆哮和猛扑,企图咬断他们的脖子。这只狗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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