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条缝,他脸发灰,凝视着我。
“你迟到了。”
“我有工作要做。”
“今天可是周日。”
“我依然要工作。”
他转过身去,拖着脚往门廊里走了几步,破拖鞋拍打着脚后跟。
“什么样的工作?”
“我不得不换了几把锁。”
“有报酬的那种?”
“没错。”
“我需要点钱。”
“你的退休金呢?”
“没了。”
“你花在哪儿了?”
“香槟和该死的鱼子酱。”
他穿着一件睡衣一样的衬衫,肘部磨破了,衬衫塞在高腰裤里,裤腰被肚子撑开,裆部被兜住,毫无空间。也许到了一定年纪,你的老二就会脱落。
我们在客厅里。这地方有一股臭屁和油脂被烹饪后的味道。两件主要的家具是一把扶手椅和一台电视。
我拿出钱包。他努力越过我的手看我带了多少钱。我给了他四十英镑。
他拉了拉裤腿,坐到椅子里,填满按他的臀形模制而凹陷下去的位子。他低着头,下巴抵着胸口,眼睛盯着电视——他的生命维持系统。
“你要看比赛吗,爸?”我问。
“哪场比赛?”
“埃弗顿对利物浦。”
他摇了摇头。
“我买了有线电视,你可以看德比大战。”
他咕哝着说:“人不该花钱看球赛。就像花钱买水喝一样。我不会这么干。”
“钱我付。”
“没有区别。”
房间里唯一的颜色来自电视屏幕,它给他的眼睛涂上了一个明亮的方块。
“你等会儿要出去?”
“不出去。”
“我以为你要去玩宾果。”
“我不玩宾果了。那帮作弊的龟孙子说我不能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逮到他们作弊了。”
“怎么在宾果中作弊?”
“我他妈每次都少一个该死的号码。一个号码。作弊的龟孙子!”
我手里还拿着一袋杂货。我拿到厨房里,给他弄点吃的。我带了一罐火腿肉、烘豆和鸡蛋。
洗碗池里堆着脏兮兮的盘子。一只蟑螂爬到一个杯子上面,看着我,好像我是个入侵者。我把盘子挖出来扔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蟑螂爬走了。煤气热水器隆隆作响,一道蓝色的火焰围着炉子升起。
“你不该离开军队的,”他大声喊道,“军队像家人一样待你。”
没错,像某个家人!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战友之间的友谊,而实际上他从未打过仗。因为不会游泳,他错过了马尔维纳斯群岛之战。
我自顾自地笑了。事实也不是这样。他当时体检不合格。他的一只手卡在了155毫米的加农炮的后座上,弄断了好几根手指。这个老浑蛋到现在还愤愤不平。鬼知道为什么。哪个头脑清醒的人会为了南大西洋上的几块石头打仗?
他还在抱怨,嗓门大到盖过了电视的声音。
“这就是当今士兵的问题。他们太软弱了,养尊处优,枕着羽毛枕头,吃着美食……”
我在煎火腿,在成片火腿的空隙里打上鸡蛋。微波炉里的豆子也快好了。
爸爸换了个话题:“我孙女怎么样?”
“她很好。”
“你为什么从来不带她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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