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茜告诉我的。”
“而你相信她的话——一个处于极度震惊之中的小女孩。她很悲痛,不能理解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怎么会抛下她……”
“警方找到她的车了吗?”
“找到了。”
这不是一回事。她知道。
“车现在在哪儿?”我问。
“在看守所里。”
“我能看看吗?”
“不能。”
她不知道我的意图何在,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给警方添麻烦。我在质疑官方的调查行动。
“这案子不归我管,教授,我有真正的罪案要办。这就是一个自杀案件。死因是高空坠落。我们都看到了。自杀不需要讲得通,因为它们本身毫无意义。我来告诉你吧,大部分人不会留下遗书。他们就这样一命呜呼,然后让所有人陷入疑惑。”
“没有迹象显示她……”
“让我说完,教授。你得病了。你会不会每天醒来,想着,哇哦,活着多好啊?或者有时看着那些颤抖的四肢,想到前路艰难,然后有那么一瞬,顷刻之间,想逃离一切?”
她向后靠在椅子里,眼睛盯着天花板。“我们都会这样。过往与我们如影随形——那些错误,那些悲伤。你说克里斯蒂娜·惠勒是个乐天派。她爱自己的女儿,爱她的工作,但你并不了解她。可能是关于婚礼的什么事让她烦心。那些童话——白裙子和鲜花,交换誓言,也许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婚姻,想到它并没有幻想中的美好。丈夫抛弃了她。她独自把孩子养大。我不知道。也没人知道。”
探长把头从一侧歪向另一侧,以拉伸颈部肌肉。她还没说完。
“你觉得自责,我能理解。你觉得你应该救下她,但桥上发生的事并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大家都感激你。但现在你是在火上浇油。把达茜送回学校。回家去。这个案子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听到了什么呢。”我说。
她顿了顿,狐疑地打量着我。
“我在桥上跟克里斯蒂娜·惠勒沟通的时候,我觉得听到有人在电话里对她说了什么。”
“你听到了什么?”
“一个词。”
“什么词?”
“跳!”
我仔细观察探长身上细微的变化,一个字引起的轻微畏缩。她看了看自己宽大的双手,然后又看着我,毫不慌张地看着我的眼睛。这不是一个她想继续下去的案子。
“你觉得你听到了?”
“是的。”
她的疑虑稍纵即逝。她已经分析了几种可能的结果,并且只掂量了负面影响。
“好吧,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个告诉法医。我确定他听到这个一定会非常兴奋。谁知道呢——也许你能说服他,但我对此严重怀疑。我不在乎上帝本人是不是在电话那头,但你没法逼一个人跳下去——不可能。”
对面汽车的灯光从车里一扫而过,继而消失在了黑暗中。
达茜抬眼看着风挡玻璃。
“那个警察不会帮我们,是吗?”
“对。”
“所以你要放弃了。”
“你觉得我能怎么办,达茜?我不是警察。我不能强迫他们进行调查。”
她别过脸去。她的肩膀耸起来,仿佛要堵住耳朵,不想再听。我们默默地行驶了一英里。
“我们去哪儿?”
“我送你回学校。”
“不要!”
她声音里的敌对让我大吃一惊。埃玛被吓得一缩,坐在汽车后排座位上看着我们。
“我不回去。”
“听着,达茜,我知道你很相信自己,但我觉得你还没有充分认识所发生的事。你妈妈回不来了。你并不会因为她不在了而突然之间变成大人。”
“我已经够大了,可以自己做决定。”
“你不能回家——一个人不行。”
“我住旅馆。”
“你拿什么付钱?”
“我有钱。”
“你一定还有其他家人。”
她摇了摇头。
“那祖父母呢?”
“数量不足。”
“什么意思?”
“我还有外祖父,但他流口水。他住在一个养老院里。”
“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个姨妈,住在西班牙,是我妈的姐姐。她经营一家毛驴收容所。我觉得它们是毛驴。我猜它们也可能是野驴。我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我妈说她是一个可怜男人的碧姬·芭杜,我也不知道是谁。”
“一个电影明星。”
“管他呢。”
“我们给你姨妈打电话。”
“我不要跟毛驴住在一起。”
一定还有其他可能……其他名字。她妈妈有朋友。肯定有人能照顾达茜几天。达茜没有他们的电话。她甚至不愿意帮忙。
“我可以跟你住一起。”说完,她把舌头抵住脸颊内侧,仿佛在吮吸一块糖。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为什么不是?你家的房子够大。你在找保姆。我可以帮忙照顾埃玛。她喜欢我……”
“我不能让你住在家里。”
“为什么?”
“因为你才十六岁,应该在学校里上学。”
她伸手去拿座位上的书包。“停车。让我下去。”
“我不能这样。”
电动车窗打开了。
“你要干吗?”
“我要喊有人强奸、绑架,或者别的什么,只要能让你停车让我下去。我不回学校。”
埃玛从后排打断了我们。“不许吵架。”
“什么?”
“不许吵架。”
她一脸严厉地看着我们。
“我们没有吵架,亲爱的,”我解释道,“我们只是在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
“我不喜欢吵架,”她大声说,“那样不好。”
达茜大笑起来,挑衅地看着我。她哪儿来的自信?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厚脸皮?
在下一个环形交叉口,我掉转车头往回走。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她问。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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