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我想当一名西印度群岛的外交官。我希望成为一个对男人有魅力、对女人更加有魅力的人。我必须非常聪明和机智:我必须至少能够流利地讲七种语言。我必须足智多谋,必须随机应变,在正确的场合说正确的话。凭着这些品质,凭着无与伦比的远见和其他我尚未预见到的必要才能,我能为我的国家创造奇迹,从而为世界创造奇迹。
东印度人:我要写一本书,名字叫《音乐与文学的罗曼司》。我会让这部作品像莎士比亚的戏剧一样伟大;然后我会回印度,发奋成为电影行业的天才。
东印度人:我希望发展自己的探险精神,我要去漂洋过海,翻山越岭,环游地球。我要在相互敌视的人群中间缔造和平。
东印度人:我经常会从自己的白日梦中醒来,我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伟大的科学工程师,但我很快会清醒过来,然后又是我自己了。
有色人种(黑白混血):我希望中年之后进入政界,为改善和振兴我们这个年轻的联邦尽绵薄之力。
有色人种:成为政治家这个想法让我着迷,我指的是一流的政治家,而不是纯粹的煽动者,后者只会冲动行事,徒劳无果。
白人:我会去一家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当学徒,弄懂这个行业。等我想离开的时候,我就去一家大公司,努力晋升到高管的位置。
白人:我希望过平凡的生活,挣一份平常的工资,缓慢但又稳扎稳打地在律师事务所晋升,但我不想成为联邦大法官之类的人……看看周围,其他男生一定都在写名扬四海的雄心壮志。他们的希望全部都会落空,因为希望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白人:到那时,我父亲也许可以成为公司的股东,我接管生意,我会让它扩张,并努力遵循我父亲建立起来的传统。
如果没有白人学生的冷静回答,你可能会觉得这些学生所在的地方是个偏远落后、人人耽于幻想的社会。但白人学生并没有生活在一个与其他种族截然分开的世界里。特立尼达很小,只有两家报纸和两个广播电台,所有的学校都没有实行种族隔离。种族间的渗透比社会学研究者所认为的更加常见;有相当数量的黑人和东印度人是中产阶级,在职业人士中占主导地位。明白了这一点,黑人和东印度人那漫无边际的幻想——外交、政治、维护和平——就显得并非只是天真。这是一个生气勃勃、见多识广的社群,感觉到自己是伟大世界的一部分,但同时又明白,因为地理、历史和种族的原因,他们又跟那个世界相隔绝。他们的幻想是狂欢节痴狂的一部分。
鲁宾和扎瓦洛尼那部著作的副标题是“发展中国家青年抱负之研究”。但这里的委婉语会产生误导。这个国家需要一种更精确的定义。巴西在发展中,印度在发展中。而特立尼达既不是未发展的,也不是发展中的。它完完全全是西方先进的消费社会的一部分,知道什么是高水准的物质生活。但它比外省还不如:这里没有可以让乡下人或小城镇的人施展才华的大都市。特立尼达除了小还是小,它依赖外界,出生在这里的人——黑人、东印度人和白人——觉得自己被判了刑(并不一定是作为个人,而是作为一个群体),被遣送到这个在技能和成就上都低人一等的地方。在殖民时期,种族剥削可以说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到了今天,它显然还是社会运动的主要驱动力,但它已经不再是故事的全部了。
在这些海岛上,黑人的身份问题其实是一个多愁善感的陷阱,模糊了真正的问题。这些岛国真正需要的是进入一个在各方面都更加广阔的社会,人们可以在其中成长。对有些区域来说,这个更大的社会可以是拉丁美洲。当初,加勒比的殖民统治者不顾地理关系,人为地制造出不自然的行政单元,也是造成今天这些问题的一部分原因。比如,特立尼达被硬生生地与委内瑞拉分开。这种地理上的荒谬也许有一天会被重新审视。
一九七〇年
(翟鹏霄译)
又名圣灰礼仪日、圣灰日、灰日,是基督教教会年历的大斋期(四旬节)起始日。
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共和国的首都。
亨弗莱·鲍嘉(humphreybogart,1899-1957),美国男演员,在电影《卡萨布兰卡》中扮演男主角里克。
位于西印度群岛第二大岛伊斯帕尼奥拉岛西部,与多米尼加共和国接壤。
1804年,海地黑人成功地推翻了法国的统治,成立了世界上第一个黑人共和国。克里斯托弗是起义的主要领导人之一,1807年当选为海地总统,1811年称帝。
位于海地北部的一座高山上,是海地瑰宝,北美洲伟大的历史景点之一,1982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埃塞俄比亚最后一位皇帝,号称“雄狮之主”。
阿比西尼亚为埃塞俄比亚旧称。19世纪末叶,意大利殖民势力侵占了红海沿岸地区,建立了殖民地,单方面宣布阿比西尼亚受其“保护”。1895年至1896年,阿比西尼亚进行反意战争。
指1968年墨西哥奥运会上,获得奖牌的美国非裔运动员汤米·史密斯和约翰·卡洛斯在颁奖仪式上举起戴着黑手套的手,拳头紧握表达黑人权力运动的主张。
奥特加·伊·加塞特(ortegaygasset,1883-1955),20世纪西班牙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在文学和哲学领域皆有卓越建树,其思想和政治理念深深影响了西班牙的知识分子。著有《大众的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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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格尔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