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有些绝密档案我是不能瞒着上级给您副本的。”帕雷德斯上尉说道,“所有军官和成千上万的文职人员的公事和私事都在上面。这就像中央银行的黄金储备,贝尔穆德斯先生。”

“是的,你必须离开此地。不过,眼下你要镇静些,喝口酒吧,你这无赖。”堂费尔民说道,“现在你先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别哭了。”

“完全正确,上尉。那档案等于黄金储备,这我很清楚。”贝尔穆德斯说道,“您的舅父也很清楚,只有负责安全的人才能知道。我绝不是想惹莫利纳上校不痛快。”

“因为拷打一个人半小时之后,伊波利托那头牛的骚劲儿就上来了。啪,骚劲儿就突然上来了。”鲁多维柯说道,“别人都感到泄气、厌烦,可他不,啪,骚劲儿就犯了。等你见到他就会了解。”

“相反,我是想使莫利纳上校得到提升,”贝尔穆德斯说道,“给他一支部队、一个大本营,归他指挥。而您则会成为代替莫利纳上校主管安全局最适当、最无争议的人选。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两个单位一点一点地合并。”

“一夜也不行,一个小时也不行!”托玛莎说道,“你一分钟也不能待在这里。你马上给我走,特里福尔修。”

“您简直把我的舅父揣在口袋里了,朋友。”帕雷德斯上校说道,“您认识他才六个月,他就对您比对我还信任了。啊,我这是开玩笑。卡约,我们可以用‘你’彼此相称了,对不对?”

“犯人不说实话,倒不是因为他们勇敢,安布罗修,是因为胆小。”鲁多维柯说道,“等轮到你跟他们打交道,你就知道了。比如,你的头头是谁?是某某某,某某某。你是什么时候参加阿普拉的?我不是阿普拉。那你为什么说某某某、某某某是你的头头?他们不是头头。真累死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的舅父懂得政权的生死存亡取决于保安局。”贝尔穆德斯说道,“现在人们全都鼓掌欢迎,可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生摩擦,争权夺利。那时就全靠保安局来解决各种野心和不满。”

“我并不想住下来,我是来看看你。”特里福尔修说道,“我就要给伊卡的一个大富翁干事去了,他叫阿雷瓦洛,真的,托玛莎。”

“这我很清楚,”帕雷德斯上尉说道,“等阿普拉分子被消灭,政权内部就会出现反总统的敌人。”

“再比如说,你是共产党吗?你是阿普拉分子吗?我不是阿普拉,我不是共产党。”鲁多维柯说道,“你是胆小鬼,我们还没碰你,你就说谎了。一连几个小时,夜夜如此,可伊波利托对干这种活倒蛮起劲的。这下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因此,要做长远打算,”贝尔穆德斯说道,“目前最危险的人物都在民间,以后就在军队中。这下你知道为什么在档案问题上要秘密进行了吧?”

“佩尔佩铎埋在哪儿你都不问一声,安布罗修是不是还活着你也不问。”托玛莎说道,“你难道忘了你是有孩子的人?”

“我那黑妈妈是个热爱生活、性格开朗的女人,老爷。”安布罗修说道,“那可怜的女人怎么能跟一个对自己的儿子都掏刀子的人住在一起呢?当然啰,要不是我那黑妈妈爱上了他,我就不会出世了。在这个意义上讲,这对我倒是好事。”

“你应该搞一所房子,不能总住在旅馆里呀。”埃斯皮纳上校说道,“另外,作为内政部办公厅主任,你不坐配备给你的专车,这也太荒唐了。”

“我对死人不感兴趣,”特里福尔修说道,“不过,我倒是想见见安布罗修。他跟你住在一起吗?”

“因为我从没有过专车,再说。出租汽车比较方便。”贝尔穆德斯说道,“不过,你说得对,山区佬,以后我就坐了,不然那专车大概都生虫子了。”

“安布罗修明天就要去利马工作了。”托玛莎说道,“你要见他干什么?”

“我原来也不相信伊波利托是这种人,但他的确是这种人,安布罗修。”鲁多维柯说道,“是我亲眼看见的,不是别人告诉我的。”

“你不要这么谦逊,要使用你的特权。”埃斯皮纳上校说道,“你一头栽进办公室,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你要知道,生活不完全是工作。你也要出去消遣消遣,卡约。”

“只是好奇,想看看安布罗修长得怎么样了。”特里福尔修说道,“我看他一眼就走。我说话算数,托玛莎。”

“在维塔特捉住了一个人,他就把这人交给了我们俩。那是我们俩第一次一起干。”鲁多维柯说道,“有正式编制的人倒还没训斥过我们,我们缺少人手。我就是在那次认识他的,安布罗修。”

“我是该消遣一下,山区佬,不过得先干完工作。”贝尔穆德斯说道,“我也要找一所房子,舒舒服服地住下来。”

“安布罗修本来是在这儿工作,当长途汽车司机,”托玛莎说道,“不过,在利马工作更好,所以我鼓动他去利马。”

“总统对你很满意,卡约。”埃斯皮纳上校说道,“你瞧,我帮他搞革命,可他更感谢我的是我向他推荐了你。”

“伊波利托拷打那家伙都出汗了,再打,汗出得更多了。最后把那家伙打得直说胡话。”鲁多维柯说道,“后来我看到伊波利托的裤裆突然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这是真的,安布罗修。”

“那个朝这儿走来的大个子是安布罗修吗?”特里福尔修说道。

“我说:你还打?你都把他打傻了,把他打昏过去了。”鲁多维柯说道,“可他根本不听,安布罗修,他骚劲儿上来了,裤裆鼓得像个气球。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会认识他的,我给你介绍。”

“现在要摆脱困境,希望全在你们身上。”堂费尔民说道。

“我一下子就认出你来了,”特里福尔修说道,“过来,安布罗修,拥抱我一下,让我看看你。”

“政府处在困境之中?”埃斯皮纳上校说道,“堂费尔民,您是在开玩笑吧?革命不是进行得一帆风顺吗?”

“我本应该去接您,”安布罗修说道,“可我不知道您已经出来了。”

“费尔民说得对,上校,”埃米略·阿雷瓦洛说道,“只要不举行大选,只要奥德里亚将军不是由秘鲁人的选票推上台,什么都不可能一帆风顺。”

“你没赶我出去,这真不错。”特里福尔修说道,“我以为你还是个孩子呢,你简直跟你这个黑爸爸一样老了。”

“大选只是形式主义,您说呢,上校?”堂费尔民说道,“然而这种形式主义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你已经看到他了,赶快走吧。”托玛莎说道,“安布罗修明天就要动身,他得整理行装。”

“要举行大选,必须先使全国局势平息下来,不剩下一个阿普拉分子。”费罗博士说道,“不然,大选就会像炸弹一样在我们手中爆炸。”

“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去,安布罗修,”特里福尔修说道,“我们先谈谈,然后你再回来整行李。”

“您怎么不开口,贝尔穆德斯先生?”埃米略·阿雷瓦洛说道,“您似乎讨厌政治。”

“你想把坏名声传给自己的儿子是怎么着?”托玛莎说道,“你想让人家在街上看到他同你在一起?”

“不是似乎,我确实讨厌政治,”贝尔穆德斯说道,“再说,我也不懂政治。你们别笑,这是真的,所以我想还是听听你们的。”

父子二人在黑暗中沿着坑洼不平的街道穿过茅屋和少数砖房,向前走去。透过烛光和油灯灯光照亮了的窗子,可以看到各户人家边吃饭边闲谈。传来一股股泥土、粪便和葡萄的气味。

“虽说不懂政治,可您这个内政部办公厅主任干得却很好。”堂费尔民说道,“要不要再来一杯,堂卡约?”

二人走着,看见一头驴倒在路上,几条狗在暗处向他们吠叫。父子二人差不多一样高,他们一声不吭地走着,天空万里无云,气温很高,没有一丝风。坐在摇椅上休息的酒店老板看到他们走进来就站了起来,给他们端上一瓶啤酒后又坐了下去。二人在暗处碰杯干饮,仍然一言不发。

“基本上要注意两个问题。”费罗博士说道,“一是要维护接管政权的班子的团结,二是要毫不手软地进行大清洗。大学、工会、行政部门都要清洗,然后举行大选。这样大家才能为国家工作。”

“您问我这辈子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少爷?”安布罗修说道,“这还用说?我想成为富翁。”

“这么说,你明天要去利马了?”特里福尔修说道,“你去利马干什么?”

“您希望成为幸福的人,是吗,少爷?”安布罗修说道,“我当然也希望幸福,可是,有钱和幸福是一回事呀。”

“一切都取决于贷款和信贷问题,”堂费尔民说道,“美国准备援助一个有秩序的政府,因此当时支持了我们的革命。现在他们希望我们举行大选,所以我们要顺着他们。”

“我要到利马去找工作,”安布罗修说道,“在首都挣的钱会多些。”

“美国佬都是形式主义者,我们要理解他们。”埃米略·阿雷瓦洛说道,“他们对将军很满意,只是要求我们保持民主形式。奥德里亚当选总统,他们就会向我们张开双臂,向我们提供我们需要的信贷。”

“你当司机有多长时间了?”特里福尔修说道。

“不过,应该首先使得民族爱国阵线,也就是说,复权运动,不管叫什么吧,取得进展,”费罗博士说道,“为此,最基本的是要制定一个纲领,因此我要坚持这一点。”

“做正式司机才两年。”安布罗修说道,“一开始我是当助手,代替司机开车,后来开卡车,现在成了长途汽车司机。就在这儿附近的几个区里跑。”

“要制定一个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的纲领,把一切健康的力量团结在周围,”埃米略·阿雷瓦洛说道,“要把工商界、职员和农民都团结过来,纲领的主张要简明可行。”

“也就是说,你成了一个自力更生的正经男子汉了。”特里福尔修说道,“所以托玛莎不愿意让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她做得对。你以为到了利马就能找到工作吗?”

“我们需要某种东西能使人们回忆起贝纳维德斯元帅那响亮的口号,”费罗博士说道,“即‘秩序、和平和劳动’。我想提出‘健康、教育和劳动’这个口号,你们看怎么样?”

“您还记得卖牛奶女人杜牡拉和她的女儿吗?”安布罗修说道,“她女儿和布伊特列的儿子结婚了。您还记得布伊特列吗?是我帮他儿子劫走新娘的。”

“当然,提名奥德里亚将军为候选人一定要讲究策略,”埃米略·阿雷瓦洛说道,“各个阶层要以自发的方式来提出这一要求。”

“布伊特列?那个放高利贷后来又当上镇长的人吗?”特里福尔修说道,“我记得他,记得。”

“他们会提将军为候选人的,堂埃米略。”埃斯皮纳上校说道,“将军日益受到人民的欢迎。人们已经看到,只用了几个月的工夫,全国就恢复到目前这种平静的局面,而过去到处是阿普拉和共产党,全国一片混乱。”

“布伊特列的儿子现在在政府里干事,当了大官。”安布罗修说道,“他也许能帮我在利马找个工作。”

“我们二人单独去喝一杯怎么样,堂卡约?”堂费尔民说道,“对费罗的长篇大论您不感到头痛?他一讲话我就头昏。”

“他当了官,很可能就不愿意理你呢。”特里福尔修说道,“很可能对你不屑一顾呢。”

“非常高兴,萨瓦拉先生。”贝尔穆德斯说道,“是的,费罗博士有点夸夸其谈了,不过看得出他很有经验。”

“为了取得他的好感,你要给他带点儿礼物去。”特里福尔修说道,“送给他一些能触动思乡之情的礼物。”

“他的经验太丰富了,二十年来,历届政府他都支持过。”堂费尔民笑了,“来吧,我有车。”

“我给他带几瓶葡萄酒去。”安布罗修说道,“您现在怎么办?回家去吗?”

“客随主便,”贝尔穆德斯说道,“就要威士忌吧,萨瓦拉先生。”

“我不想回去,你没见你妈妈是怎样对待我的吗?”特里福尔修说道,“不过,这并不能说明托玛莎是个坏女人。”

“我不懂政治,因为我从来不喜欢政治。”贝尔穆德斯说道,“只是客观情况使得我在晚年钻到政治里去了。”

“她说您抛弃她好几次了。”安布罗修说道,“每次回家只是为了要钱,而这钱是她做牛做马赚来的。”

“我也讨厌政治,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堂费尔民说道,“如果实干家袖手不管,让政治落在政客手里,那国家就完蛋了。”

“女人就是爱言过其实,托玛莎终究是个娘们儿。”特里福尔修说道,“我要到伊卡干事去了,以后可以回来看望看望她。”

“您真的从来没到过这个地方?”堂费尔民说道,“埃斯皮纳简直是在榨您的油,堂卡约。这儿的表演相当不错,您就会看到。不过,您可别以为我经常过夜生活,偶一为之而已。”

“这儿的情况怎么样?”特里福尔修说道,“以你这个岁数来说,你应该晓得,应该很熟悉了。我指的是女人,妓院,此地的妓院情况怎么样?”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紧身舞衣,舞衣烁烁闪光,把她浑身的曲线清晰而生动地衬托出来,仿佛一丝不挂。她的皮肤同舞衣一样白。舞衣轻扫着地面,使她只能迈着小碎步,犹似蟋蟀在跳动。

“此地有两家妓院,一个比较贵,另一个便宜些。”安布罗修说道,“贵的那家收一镑,便宜的只要三个索尔,只是太差了。”

她的双肩白皙、浑圆、柔腴,白嫩嫩的脸蛋同她那披及背部的黑发形成鲜明的对照。她娇慵慵地噘起那贪婪的小嘴,仿佛要去咬那银白色的小型麦克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桌子间瞟来瞟去。

“她叫缪斯,漂亮吧?”堂费尔民说道,“起码比刚才出场跳舞的那几个骨头架子要漂亮多了,只是嗓子不怎么出彩。”

“我不想带你一道去,你也别陪我,再说我也懂得最好不要让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特里福尔修说道,“我想到那儿转转,只是去看看。那家便宜的在什么地方?”

“是的,非常漂亮,身材美,脸蛋也美。”贝尔穆德斯说道,“我倒是觉得她的嗓子还不坏。”

“就在附近,”安布罗修说道,“不过经常有警察出没,因为每天都有斗殴。”

“我告诉您,这位娇媚的美人不太像个女人,”堂费尔民说道,“她也喜欢女人。”

“这算不了什么,我对警察、斗殴早就习惯了。”特里福尔修说道,“好了,你付啤酒钱,我们走吧。”

“啊,真的?”贝尔穆德斯说道,“这么美的女人也喜欢那一套?真的?嗯?”

“我本该陪您去,可是去利马的汽车六点开,”安布罗修说道,“我的东西还在家里呢。”

“这么说您没有子女,堂卡约。”堂费尔民说道,“这就少了许多麻烦。我有三个孩子,现在就开始让我和索伊拉感到头痛了。”

“你把我送到门口就回去。”特里福尔修说道,“最好带我走一条让人看不见我们的路。”

“您有两个男孩,一个女孩?”贝尔穆德斯说道,“都长大了吧?”

父子二人来到街上。夜空晴朗,月亮照亮了水洼、沟渠和乱石子。二人走过空无一人的胡同。特里福尔修左顾右盼,好奇地观察着一切。安布罗修则把手插在衣袋中,用脚踢着石子。

“海军对一个孩子来说会有什么前途呢?”堂费尔民说道,“根本没前途。可是奇斯帕斯非要去不可,我只得动用我的影响让他进了海军。现在,您知道,他被开除了,学习上很懒惰,又无纪律。他很可能连个专业也没有,这最糟。当然,我可以活动活动,使他被原谅。不过我并不希望有个当水手的儿子,最好让他跟着我干。”

“都在这儿了,安布罗修?”特里福尔修说道,“就这两镑钱?一个大司机只有两镑钱?”

“您为什么不送他出国留学?”贝尔穆德斯说道,“没准儿环境一变,孩子就学好了。”

“我要是有,会给您的。”安布罗修说道,“刚才您不是一开口我就给您了吗。您掏刀子干吗?没必要,您瞧,回到家里,我就能再给您一点。这两镑您先留着,我再给您五镑。不过,不要威胁我。我很愿意帮助您,多给您点儿。来吧,我们到家里去拿。”

“根本不可能,我女人会想死他的。”堂费尔民说道,“让奇斯帕斯一个人在国外,索伊拉无论如何是不同意的。他被宠坏了。”

“不,我不去。”特里福尔修说道,“这点钱也够了,算我找你借的,我会还给你,反正我要去伊卡工作了。我刚才掏刀子你害怕了?我不会伤害你,你是我的儿子。我会还给你的,我说话算数。”

“您那小儿子是不是也很难弄?”贝尔穆德斯说道。

“我不要您还,是我送您的。”安布罗修说道,“我没害怕,根本没必要掏刀子,真的。您是我父亲,您一开口我就给您了。来吧,到家里来,我再给您五镑。”

“不,瘦子和奇斯帕斯刚好相反。”堂费尔民说道,“他在班上是第一名,每年期末都得奖。为了不让他太用功,还得限制他。真是个好孩子,堂卡约。”

“你大概在想,我比托玛莎说的还要坏。”特里福尔修说道,“我掏刀子习惯了。即使你一个索尔也不给我,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会还给你的,我说话算数。我一定还给你两镑钱,安布罗修。”

“看得出来您最喜欢小儿子。”贝尔穆德斯说道,“他学什么专业?”

“好吧,您愿意还就还吧。”安布罗修说道,“忘掉这事吧,我已经忘掉了。您不打算回家?不过,我还是要再给您五镑,我答应您了。”

“在上中学二年级,还什么都不懂呢。”堂费尔民说道,“我并不是只喜欢他,我对三个孩子都一样喜欢,不过我为有圣地亚哥这么个儿子感到骄傲。总之,您是理解的。”

“你大概在想我是一条狗,连自己的儿子都抢,竟对自己的儿子掏刀子。”特里福尔修说道,“我发誓,这钱算是你借给我的。”

“听您这么一讲,我真有点羡慕您了,萨瓦拉先生。”贝尔穆德斯说道,“作为爸爸,尽管心烦,但是总能得到补偿。”

“好了,好了,我相信您这是习惯,我相信您会还给我的。”安布罗修说道,“忘掉这事吧,拜托了!”

“您住在毛利旅馆吧?”堂费尔民说道,“来吧,我送您回去。”

“你是不是为有我这个爸爸感到羞耻?”特里福尔修说道,“坦率地告诉我。”

“不用了,谢谢,我想走走,毛利旅馆就在附近。”贝尔穆德斯说道,“非常高兴认识您,萨瓦拉先生。”

“瞧您想的,我有什么可感到羞耻的。”安布罗修说道,“来吧,我们一起到妓院去,如果您愿意。”

“你在这儿?”贝尔穆德斯说道,“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不,你还是回去整行李吧,不要让人看见你跟我在一起。”特里福尔修说道,“你是个好孩子,祝你在利马交好运。相信我,我一定把钱还给你,安布罗修。”

“人们把我支来支去,又让我在这儿等了好几个小时,堂卡约。”安布罗修说道,“我跟您说,我都想回钦恰了。”

“一般说来,内政部办公厅主任的司机相当于情报处人员,堂卡约。”阿尔西比亚德斯博士说道,“这涉及安全问题。不过,既然您愿意……”

“我是来找工作的,堂卡约。”安布罗修说道,“那嘎嘎乱响的大汽车我已经开厌了,我想您也许能给我安排个工作。”

“是的,我愿意,亲爱的博士。”贝尔穆德斯说道,“我认识这个黑人有年头了,我对他比对一个不认识的情报处人员还要信任。他就在门口,请您负责安排一下吧。”

“开车技术我绰绰有余,利马的交通规则也很快就能学会,堂卡约。”安布罗修说道,“您也正在找司机?这太巧了,堂卡约。”

“是,我来负责。”阿尔西比亚德斯说道,“我把他列入警察局的编制,要不就吸收他做情报人员,怎么都可以。今天就发给他一辆轿车。”

“好吧,我录用你了。”贝尔穆德斯说道,“你真有运气,安布罗修,你来得正巧。”

“干杯!”圣地亚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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