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潘达,”波奇塔说道,“潘达,六点了。”

“小士官生有动静了吗?”潘达揉了揉眼睛,“让我摸摸肚皮。”

“你别像个白痴那样讲话好不好?你怎么学起外国人口音来了?”波奇塔做了个厌恶的表情,“没动,没动静。你摸摸,摸到什么了?”

“这些痴人般的兄弟姐妹,这下子事情可闹大了,”巴卡柯尔索中尉激动了,“您没看见他们在莫罗纳湖的所作所为吗?给他们吃颗子弹都不冤。娘的,幸好警察正在依法围捕他们。”

“醒醒吧,士官生小潘托哈,”潘达把耳朵贴在波奇塔的肚脐上,“您没听见起床号吗?您还等什么?醒醒,醒来吧。”

“我不喜欢你这样讲话,你没看见我直到现在对莫罗纳湖那小孩的事还感到紧张吗?”波奇塔厌恶地说,“别使劲压我肚子,宝宝会被你碰坏的!”

“亲爱的,我是在开玩笑,”潘达用两根手指拉着眼角2,“我的一个助手把这口音传染给我了,你不会对这怪声怪调生气吧?来,吻我一下。”

“我怕小士官生死在肚子里,”波奇塔揉着肚皮,“昨天晚上没动,今天早晨也没动。会不会出事了,潘达?”

“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正常的怀孕呢,潘托哈太太,”阿里斯孟迪医生安慰着波奇塔,“一切正常,不用担心,只要注意神经不要紧张就行了。所以不要想也不要谈论莫罗纳湖那桩悲剧。”

“好,起床,做操,潘托哈先生,”潘达跳下床,“起床,起床!”

“我恨死你了,你怎么老惹我生气!”波奇塔把一只枕头向他抛去,“别学外国人讲话吧,潘达!”

“因为我太高兴了,亲爱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潘达双臂一合、一张,起立、蹲下,“我还一直认为陆军给我的这个任务不会有什么作为呢,可现在只用了六个月就有了这么大的进展,我自己都感到惊奇。”

“一开始你还讨厌当间谍呢,总做噩梦,睡着了还又哭又喊的。”波奇塔向他吐了吐舌头,“现在我发现你迷上了这份情报工作。”

“这件可怕的事我当然知道了。”潘托哈上尉点头说道,“你想想,我那可怜的母亲也看到了那副惨相,巴卡柯尔索。她吓得一下子昏了过去,后来在卫生所里治了三天,神经都吓坏了。”

“你不是说六点半要出去吗,孩子?”雷奥诺尔太太把头伸进来,“你的早饭摆好了。”

“我洗个淋浴就来,妈咪,”潘达做着柔软操,同自己的影子练习拳击、跳绳,“早上好,雷奥诺尔太太。”

“我说你的丈夫是怎么了?怎么这样了?”雷奥诺尔太太吃了一惊,“这个城市里的事情把我的魂都快吓掉了,可他倒快活得像只百灵鸟。”

“秘密就在于巴西女郎。”波费里奥咕哝着,“我发誓,他是昨天晚上在阿拉丁那儿认识她的,秋秋蓓。他都看直眼了,脸皮真厚,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回他算是堕入情网了,秋秋蓓!”

“她还是那么漂亮吗?没走样?”秋秋蓓说道,“她去玛纳奥之前我就没同她见面了。那时她不叫巴西女郎,而是叫奥尔姬塔。”

“漂亮得简直令人心醉神迷,眼睛、乳房、大腿简直是橱窗展品,还有那屁股,妙极了,”波费里奥吹了声口哨,在空中做出抚摸的样子,“听说有两个家伙为她自杀了呢!”

“两个?”秋秋蓓摇摇头,“据我所知,只有那个美国传教士。”

“还有那个大学生呢,妈咪,”秋毕托抠着鼻子,“就是警察局长的儿子,在莫罗纳湖投水的那个,也是为她自杀的。”

“哼,那是失足落水,”秋秋蓓把他的手从鼻子上拉下来,递给他一块手帕,“那个还淌鼻涕的小伙子早把她忘了,还到秋秋蓓妓馆来了呢,跟姑娘们玩得可痛快了。”

“可是在床上,他都管她们叫做奥尔姬塔,”秋毕托擤了擤鼻子,把手帕还给她,“你不记得我们偷看的时候直发笑吗?他跪着吻姑娘们的脚,想象着是奥尔姬塔的脚。我敢肯定他是为了爱情而自杀。”

“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对这事表示怀疑,你这个冷酷的女人,”波费里奥在胸口拍了一下,“因为你缺少的正是我和秋邦绰绰有余的——良心啊!”

“真可怜,雷奥诺尔太太,我很同情您,”波奇塔打了一个寒噤,“要是我,对这种罪行光是听说、光是看报纸就得做噩梦,醒来时还以为他们正在把我的小士官生钉在十字架上呢!何况您还亲眼看见了那小孩,怎么能不吓得半疯?哎,雷奥诺尔太太,我跟您讲,我光是谈起这件事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可怜的奥尔姬塔,一辈子净遭难,”秋秋蓓说话带有哲学味儿,“刚从玛纳奥回国,就被人撞见跟一名宪警中尉在鲍洛涅希电影院放夜场电影时干那件事。可以想象她在巴西都干了些什么事。”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我就喜欢这种女人,”秋毕托咬了咬嘴唇,“到哪儿都吃得开,个子高,体如细柳,人又聪明。”

“你要我把你丢到河里淹死吗,臭屎蛋?”秋秋蓓推了他一下。

“我是开玩笑气气你,妈咪,”秋毕托跳起来吻了她一下,爆发一阵大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对别的女人只是以职业的眼光看待。”

“潘托哈上尉雇她了吗?”秋秋蓓问道,“看到他终于堕入情网,倒挺有意思的,动了情的人总会软下来。他太死板了,就需要来这么一下。”

“他肯定愿意,只是钱不够。”波费里奥打了个哈欠,“噢,我太困了。在服务队,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早起。姑娘们来了,秋邦。”

“我一下汽车就发现不对头,”雷奥诺尔太太牙直打战,“可我没注意,波奇塔,虽说我发现方舟里比往常人多,而且都处于半歇斯底里状态,又是祈祷又是哭叫。空气中充满了电流,后来又雷电交加。”

“早上好,满意而快活的劳军女郎们,”秋毕托唱歌似的说道,“请排队进行体检吧。按先来后到,不要争,就像在军营里那样。潘潘最喜欢那一套。”

“瞧你的眼睛,又是一夜没睡,皮秋莎,”波费里奥在她面颊上拧了一下,“看样子,光是服务队你还不满足。”

“你要是再继续独自干下去,你在这儿的日子就不会长了,”秋秋蓓警告说,“你也听到潘潘说过好几次了。”

“劳军女郎和婊子是两回事,请原谅我用这个词儿,”潘托哈先生训斥说,“你们是陆军的文职人员,不是做皮肉生意的婊子。”

“我的确什么也没干,秋秋蓓,”皮秋莎把手向波费里奥一推,又在自己的屁股上拍了一掌,跺脚说道,“我脸色不好是因为感冒了,夜里睡不好觉。”

“别再讲这事了,雷奥诺尔太太,”波奇塔抱住她,“医生嘱咐您不要想那孩子,他也是这么嘱咐我的,您可得记好。上帝啊,可怜的孩子。您看见的时候,孩子肯定死了吗?还是在挣扎?”

“我发过誓,再也不体检了,所以这次我不去。”贝秋佳握起拳放在自己的胯部,“那卫生员是个坏蛋。我不愿再让他碰我一下了!”

“那么我来给你检查,”秋毕托喊了起来,“你没看见这块标语牌吗?念念,念念,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服从命令,不准怀疑,不准背后议论。’”秋秋蓓念了起来。

“你没读过那另一块牌子吗?”波费里奥喊道,“在那儿都挂一个月了。”

“‘对命令要先执行,再提意见。’”秋秋蓓又读了起来。

“我没念过书,不识字,”贝秋佳笑了,“而且不胜荣幸。”

“贝秋佳说得对,秋秋蓓,”贝露迪塔抢着说,“那卫生员是个流氓,总是利用体检占便宜。说什么检查性病,把手都伸到人家那玩意儿里来了。”

“最近一次,我不得已给了他一耳光,”柯卡挠着自己的脊背,“他在这儿咬了我一口,就在我抽筋的地方。这病您是知道的。”

“排队去,排队去,别发牢骚了,你们要知道,卫生员也是人。”秋秋蓓微笑着拍打着众女郎,“别那么没良心。服务队给你们体检,关心你们的身体健康,还要怎样?”

“排好队,一个一个地来,小秋秋蓓们!潘潘说了,他希望他一到,各支队就能作好出发的准备。”

“我想是死了。不是有人说雨一下起来就把孩子钉上了吗?”雷奥诺尔太太的声音发抖,“至少在我看到的时候,孩子不动也不哭了。你想想,我是从很远的地方看见的。”

“您把我的请求转达给斯卡维诺将军了吗?”潘托哈上尉朝一只栖在树枝上晒太阳的苍鹭瞄准,开枪,没打中,“他同意接见我吗?”

“早晨十点,他在司令部等您,”巴卡柯尔索中尉望见树枝上的苍鹭猛烈地扇动翅膀飞走了,“不过,他同意得很勉强。您知道,他一直不赞成搞服务队。”

“这我很清楚,七个月里我只见到过他一次,”潘托哈上尉又举起猎枪向一只空龟壳开了一枪,龟壳在尘土中跳了起来,“您认为这公平吗,巴卡柯尔索?这任务很艰巨,斯卡维诺还拿白眼看我,认为我是个坏人,好像这服务队是我出的点子。”

“不是您出的点子,可是您在这件事上创造了奇迹,上尉,”巴卡柯尔索中尉捂起耳朵,“服务队已经成为事实,在陆军各驻地中不仅获得了赞同,而且获得了欢呼。您该对您的事业满意了。”

“还不能满意,不能这样想,”潘托哈上尉丢掉空弹壳,指指前额,又在猎枪中装上子弹,“您没注意到吗?情况富于戏剧性。我们费了不少财力、精力,才能保证每周五百次服务,真叫人头痛、苦闷。您知道我们应该满足的需求是多少吗?一万次,巴卡柯尔索!”

“慢慢来嘛,”巴卡柯尔索中尉朝一棵小树抬手放了一枪,打中了一只鸽子,“我相信,以您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工作方式,最后会达成每周服务一万次这个目标,上尉。”

“每周一万次?”斯卡维诺皱起眉头,“这简直是说梦话,潘托哈。”

“不,这不是梦话,将军。”潘托哈上尉脸红了,“这是科学的统计。您瞧这张表格,这还是慎重的统计呢。更确切地说,是保守的统计。您看这儿:每周一万次只能满足‘最基本的心理和生理需求’,如果我们想‘充分’满足军士和士兵们的‘男性需求’,这个数字就得是每周五万三千次。”

“那可怜的小天使的手、脚真的还在流血吗,太太?”波奇塔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说,“兄弟姐妹都被那小身体流出的血弄湿了吗?”

“我快要昏厥过去了,”贝尔特兰神父喘着粗气,“是谁把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装进您的脑子里去的?是谁告诉您只有性交才能‘充分’满足‘男性需求’?”

“是最杰出的性学专家、生物学家和心理学家告诉我的,神父。”

“我早跟您说过,要叫我司令,见鬼!”贝尔特兰神父吼了起来。

“对不起,司令。”潘托哈上尉脚跟一碰,昏昏然打开皮包,抽出几张纸,“我冒昧地带来了这些报告。这是从弗洛伊德、哈维洛克·埃利斯、维尔里姆·斯特克的作品、选集以及我们的同胞阿尔贝托·塞金等许多名家名作中摘要出来的。我喜欢参考各种书籍,我们后勤中心的图书室里还有几本书。”

“因此您除了派发女人,还在营地分发淫书,”贝尔特兰神父在桌上击了一掌,“我了解得很清楚,潘托哈上尉。在博尔哈驻地,您那个矮子助手就发放过诸如《快活的两夜》《毒蜘蛛玛丽娅的生活》《激情与恋爱》之类的脏东西。”

“这是为了加快勃起,争取时间,神父,”潘托哈上尉解释道,“现在我们是定期分发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书籍,而且装订很差,一碰就散掉了。”

“那孩子闭着眼睛,脑袋耷拉在胸前,真像小耶稣。”雷奥诺尔太太合起双手,“从远处看像只猴子,身体惨白。这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就凑近去看。到了十字架跟前我才发现,哎呀……波奇塔,我快要死了,我好像又看见那可怜的小天使……”

“这样说来,分发淫书不止一次,也不是那魔鬼矮子自作主张,”贝尔特兰神父直喘气、出汗、透不过气,“是服务队把书赠送给士兵?”

“只是借给他们,我们还没有这笔经费。”潘托哈上尉加以澄清,“一支三四人组成的支队,一个工作日要打发五十到八十名士兵,那些书能起到很好的作用,所以我们决定使用。一名边排队边阅读此类书籍的士兵要比不阅读的士兵提早二三分钟完事。这都写在服务队的报告上了,司令。”

“看样子在我死前什么怪事都得听听,我的上帝啊!”贝尔特兰神父摸索着衣架,拿起军帽戴在头上,立正、行礼,“我没想到,我的祖国的陆军竟糜烂到这种程度!这种会议对我很有害,请允许我退席,将军。”

“您请便,司令。”斯卡维诺还礼,“潘托哈,您瞧您那倒霉的服务队把贝尔特兰气成什么样子了。当然他是有道理的。我请您今后把您工作中的那些下流的细节省略不讲。”

“对你婆婆的事,我很同情,波奇塔,”阿丽西娅掀起锅盖,用舌头舔尝了一下勺尖,笑了笑,关上炉门,“对她来说,简直是太可怕了。她还是姐妹吗?没找她麻烦吗?为了查出罪犯,警察好像把所有方舟的人都关起来了。”

“您要求这次接见到底有什么事?我不愿在此地看到您,您是知道的。”斯卡维诺将军看了看表,“越简明扼要越好。”

“我们实在承受不了了,”潘托哈上尉难过了,“为了担此重任,我们做到了鞠躬尽瘁,但还是满足不了需求。无线电、电话、信件应接不暇,我们没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他妈的,怎么了?三个星期了,怎么一个服务支队也没到博尔哈来?”彼德·卡萨汪基上校暴跳如雷,摇着电话筒大喊大叫,“您让我的人等死了,潘托哈上尉,我要到上级那儿去告您!”

“我要求来一个支队,您却给我送来了两个样品,”玛克西莫·达维拉上校愤怒地咬着小手指的指甲,吐了一口唾沫,“您想,一百三十名士兵、十八名军士,只有两位劳军女郎,能照顾过来吗?”

“能服务的姑娘就这么多,你叫我怎么办?”秋秋蓓摇着手,唾沫星四溅,直喷无线电话筒,“雇婊子像鸡下蛋那么容易?再说我们虽然只派去两名,但其中一个是贝秋佳呀,她一个顶十个。最后我问你,什么时候你跟我您呀您地讲过话,鳄鱼?”

“你们厚此薄彼,我要到第五军区司令部去告状,句点。接着写,”奥古斯托·瓦尔德斯上校在口授,“圣地亚哥河驻军每周接待一个支队,而我们却一个月接待一个,句点。如果您以为炮兵不如步兵有男子气,逗点。我准备让您看看事情并非如此,逗点。潘托哈上尉,句点。”

“没有,警察没找我婆婆的麻烦。不过潘达去了警察局一趟,向他们说明雷奥诺尔太太与罪行无关。”波奇塔也尝了尝汤,大声说,“阿丽西娅,你真有两下子!来了一个警察,向我婆婆就她看到的事实进行了审问。别说当姐妹了,她连方舟两个字都不敢听了。为了那次受惊,她还想把弗朗西斯科兄弟钉在十字架上呢!”

“这一切我都清楚,也深感不安,”斯卡维诺将军点点头,“但我并不奇怪,这叫做玩火者必自焚。人们染上了恶习,自然越陷越深。错在当初根本就不应该这样搞,现在当然阻止不了这场暴风雨了。需求简直与日俱增!”

“而我的服务队是与日俱减,将军,”潘托哈上尉愁容满面,“我的共事者们已经筋疲力竭,不能对她们再提出更多的要求了。我甚至有失去她们的危险。服务队必须增加编制,我求您批准本部队扩大到十五人。”

“就我个人来讲,我拒绝这个请求,”斯卡维若身子一挺,面容严厉,摸着秃顶,“可惜最后的决定权在利马的战略家们那里。我将转达您的请求,但附以个人的反对意见。十名领取陆军工资的娼妇绰绰有余了。”

“我给您准备了一份关于扩大服务队的报告、预算和表格,”潘托哈上尉打开文件夹,又指又画,热切地说,“这是一个很慎重的调查,是我几夜未眠搞出来的。您看,将军,只要增加百分之二十二的经费,我们就可以使服务效率提高百分之六十,即从每月五百次增加到八百次。”

“完全同意,斯卡维诺,”老虎柯亚索斯作了决定,“这项投资完全值得,比在伙食里加溴化物更便宜、更有效。在伙食里加溴化物根本不管用。报告里讲,自从服务队开始工作以来,各地的强奸事件大为减少,部队也满意。让他再招募五名劳军女郎吧!”

“那么空军的意见呢,老虎?”斯卡维诺在椅子里动来动去,坐立不安,“你没看见整个空军都反对吗?他们通知我们好几次了,说不赞成搞服务队。陆军、海军中也有些军官不赞成,他们认为军队里不宜有这一级组织。”

“我可怜的老母亲曾经同方舟那些疯子打得火热,”潘托哈上尉羞愧地点点头,“经常去莫罗纳湖看望他们,送衣服给他们的孩子穿。事情很怪,您知道我母亲从不信教……但出了这件事之后,她确实变了。”

“你给他拨款吧,我的好心人,别总那么别别扭扭的,”老虎柯亚索斯笑了,“潘托哈工作出色,你应该支持他。请你告诉他,招募新女郎要挑些漂亮的、招人喜欢的。可别忘了!”

“您给我带来了一个非常令人愉快的消息,巴卡柯尔索,”潘托哈上尉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后援部队可给服务队解了围。工作过度,我们都差点得了虚脱症。”

“您瞧,这下您可称心如意了,可以再雇五名。”巴卡柯尔索把通知书递给他,叫他在回票上签了字,“像柯亚索斯、维多利亚这些利马的大头头都给您撑腰,您还在乎斯卡维诺和贝尔特兰的反对?”

“自然,我们不会再麻烦令堂了,请您放心吧,上尉,”警察局长搀起他的胳膊,把他送到门口,握了手,道了再见,“我得承认,找到钉小孩的人很难。我们拘留了一百五十名兄弟、七十六名姐妹,但回答都是一个口径。‘你知道是谁钉死孩子的吗?’‘知道。’‘谁?’‘我!’一人为大家,大家为一人。坎丁弗拉斯主演的影片《三个火枪手》里就是这么说的,您没看过这部电影吗?”

“另外,这也使我能够把服务队来个质的提升,”潘托哈上尉对这通知读了又读、摸了又摸、嗅了又嗅,“到目前为止,我们挑选人员只考虑功能因素,只考虑工作效率。现在,第一次,美学-艺术因素要起作用了。”

“一举两得,”巴卡柯尔索鼓起掌来,“难道您在伊基托斯这儿遇到了维纳斯?”

“一个有胳膊的、能使死人复活的维纳斯。”潘托哈干咳了一声,眨眨眼,抓耳挠腮,“请原谅,我得走了,我太太正在产科大夫那儿。我想知道她的情况如何,离小士官生诞生只差两个月了。”

“如果不是一个小士官生而是一个小劳军女郎呢,潘托哈先生?”秋秋蓓哈哈大笑,但立刻戛然而止,惊呆了,“您别介意,别这样瞪着我,不能跟您开玩笑吗?您太严肃了,跟您的岁数多不相称呀!”

“你没有念过那条标语吗?你在这儿应该以身作则。”潘托哈先生指指墙壁。

“‘服务期间不准玩笑戏耍’,妈咪。”秋毕托念了出来。

“部队为什么还没准备好接受检阅?”潘托哈先生左看右看,咂着舌头,“体检完了吗?你们还等什么?还不排队接受检阅?”

“女郎们,集合排队!”秋毕托以手作话筒状。

“快,快点,小妈妈们!”波费里奥加入合唱。

“现在报名、报数!”秋毕托在女郎队列前把脚跟一碰,“快!报名、报数一起来!”

“一号,丽达!”

“二号,佩内洛普!”

“三号,柯卡!”

“四号,皮秋莎!”

“五号,贝秋佳!”

“六号,拉丽达!”

“七号,桑德拉!”

“八号,玛柯洛维娅!”

“九号,依丽斯!”

“十号,贝露迪塔!”

“一个不缺,全到了,潘托哈先生。”波费里奥深深鞠了一躬。

“这回她倒是不迷信了,不过反而更加信教了,潘达。”波奇塔在空中画了个十字,“你知道你妈妈现在总到哪儿去消遣吗?圣奥古斯丁教堂。奇怪吧?”

“宣读体检报告。”潘达雷昂·潘托哈下命令。

“‘经过检查,全体劳军女郎均具备外出行动的条件,’”秋毕托念道,“‘只有一自称柯卡者,背部和臂部有些微出血,疑因工作过多所致。服务队卫生员(签字)’。”

“撒谎,那坏蛋因为我给了他一耳光,他想报复,”柯卡拉下拉链,露出肩膀、手臂,仇恨地望着卫生所,“这是我那只猫抓的印子,潘托哈先生。”

“好了,这总比以前那样好,亲爱的,”潘达在被子下蜷曲着身子,“如果说年纪大了要信教,最好还是信真的宗教,不要尽搞迷信活动。”

“一只叫华尼托·玛尔卡诺的猫,跟那个叫豪尔赫·米斯特拉尔的长得一模一样。”贝秋佳在丽达耳边低声说道。

“你要想跟他来,就来,过过国庆节也好嘛。”柯卡像蛇似的扭着,“母猪似的大乳头。”

“在队中随便讲话,柯卡、贝秋佳各罚款十索尔,”潘托哈先生不动声色地掏出铅笔、本子,“柯卡,你如果认为自己具备跟支队一起出发的条件,可以去,卫生所没说不同意。你用不着那么歇斯底里。现在宣布本工作日的工作计划。”

“三个支队,其中两个支队工作四十八小时,一个支队今晚就得返回。”秋秋蓓从队伍后钻出来,“我抽了签,潘托哈先生,一个由三名姑娘组成的支队去莫罗纳河畔的阿美利卡哨所营地。”

“谁带队?由哪些人组成?”潘达雷昂·潘托哈舔舔铅笔头,在本子上记着。

“本人带队,柯卡、皮秋莎和桑德拉随我去。”秋毕托指出三名女郎,“疯子在给达丽拉号喂奶,我们十分钟后就能出发。”

“让疯子老实点儿,别像往常那样调皮,潘潘先生,”桑德拉指了指停在河上摆来摆去的水上飞机和飞机上的人影,“我要是死了,您也就完了。我把女儿都留给您当作遗产,一共六个。”

“同前述二女郎同样的理由,桑德拉罚款十索尔。”潘达雷昂·潘托哈翘起食指记下来,“秋毕托,把你的支队带到码头上去。姑娘们,一路顺风!精神百倍、满怀信心地去工作吧!”

“我们去了,支队向阿美利卡哨所挺进,”秋毕托下命令,“拿起箱子,向达丽拉号前进!快,快点,小秋秋蓓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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