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莉塔无奈地耸了耸肩。“也许连续祷告九天可以帮助你。”
但我不是天主教徒啊,而且我们也不能确保连续祷告九天就能解决这种问题。
当我和卡梅莉塔嚷嚷着请求邻居们把自家的孩子交给我们照看时,长长的公函一封封寄来,而且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我变得越来越害怕了。
我彻底绝望地采取了行动,把黄纸板小行李箱整理好,藏到阁楼上。我想,妈妈失去一个女儿总比有一个蹲监狱的女儿强得多。哦,我无限伤感,妈妈是多么希望温福德能把我培养成一个小淑女啊。
最后,是卡梅莉塔给我带来了黑暗中第一缕希望的阳光。
她看到报纸上就“美国风尚”这一主题进行征文的消息,第一名奖金是五十美元。我们还看到第二名奖金是二十美元,另外还设了三个奖,每位得主的奖金是十美元。
“你瞧,”卡梅莉塔安慰道“,你有这么好的课程,肯定能赢得其中一个奖项。”
我欣慰地哭了。当然!我完全有可能得第一名。我的天啊,我还可以剩余四十三美元。
我们继续读着报纸,发现这个活动还有九天就要截止了。
尽管我对那套七美元的小册子《如何成为一个作家》很有信心,但是九天的时间对我来说意味着一个征兆——不祥之兆。
“再对我说一遍有关九天祷告的事。”我对卡梅莉塔说。
她很仔细地解释给我听。天主教徒连做九天弥撒,每天为自己的心愿做祷告。
那可能会有用,我说。她可以做九天祷告,而我来写文章。
“但是,”她提醒我说“,对我来说一大早就爬起来是很困难的事。我怎么才能做到上学之前先去教堂呢?”
那也很简单。既然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我要是不能准时叫醒她,还算什么好朋友啊?
那几天早上很冷,雾也很大,但是卡梅莉塔从没抱怨过。每天黎明时分,我就来到她的窗口,急切地敲着玻璃窗。五分钟之内,她就会跑出来,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但是头上戴着做礼拜的帽子。我会护送她到教堂门口,然后跑回家研究那套小册子,写我的参赛征文。
比赛即将结束那一天,我们穿着溜冰鞋一路溜到《审查者》报刊大厦,递交我的征文。我们不再相信任何邮局或邮箱了。再说,我们也没有钱买邮票。
我们发现有两个邻居订阅了《审查者》,报纸会投递到他们家门口。于是我们俩轮流去偷看他们的报纸,以便跟踪了解比赛评比的情况。
终于,我们看到了希望看到的消息。“征文获奖名单请见明天的《审查者》。”
报童来送报时,我和卡梅莉塔蜷缩在邻居家的台阶上。等到报童从我们的视野消失之后,我们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卡梅莉塔那发抖的手指自上而下地逐一划过。第一名得主、第二名得主、第三名得主。我的名字不在上面!第四名、第五名。我们互相看了看对方惊恐的双眼,然后继续往下看。哦,我的名字!
我排名第四十五,获得了荣誉奖。
但是没有奖金。
卡梅莉塔擤了擤鼻子,我用力揉了揉眼睛。
“我没有好好学习那个课程。”我说。
“哦,不!”我的朋友说“,这一定是我的错。有一天早晨,我在教堂睡着了,还打了四个哈欠。”
我已是一筹莫展。于是,我和卡梅莉塔依依不舍地告别,然后回家去找妈妈。我把她哄骗到了阁楼上,让她在一张舒服的椅子上坐下,把一切向她和盘托出。
“凯特琳,写作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妈妈温和地问道。
“哦,妈妈,是的!”我哭了。
“凯特琳,你喜欢写故事?”
我大声地抽泣起来。我向妈妈保证,总有一天我会写出很棒的作品。“那是我内心深处的东西。妈妈。就在这里!”我重重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妈妈拿起灰色的小册子。“那么,实现你所计划的大事的方法,都在这里面,是吗?”
都在那里面,我肯定地对她说。我所要做的就是好好研究它们。
“我们会弄到钱的。”妈妈说。
我一头扑进妈妈的怀里,心里万分感激。她轻轻地拍拍我的后背。
但是,家里其他人可不像妈妈那样理解我。
内尔斯反感地看了我一眼,克里斯蒂娜大声嚷嚷着说我做了坏事却还逍遥法外。但是,妈妈让爸爸寄去了一张七美元的支票,并且把《审查者》上荣誉奖那栏剪了下来,给珍妮姨妈看我的名字。
每天晚上,妈妈都会问我学习写作课程的进展情况。每天晚上我都很郑重地告诉妈妈,我学到了越来越多的东西。
发成绩单的时候到了。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低于“优”的成绩,所以我甚至都懒得打开信封,就直接把它带回家交给了妈妈。
当时就我们俩在厨房。她看我的成绩单时,我掰了一块刚出炉的新鲜面包。妈妈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我抬头发现她正盯着我的成绩单。
“一个红色的f。那很不好吗?”妈妈慢慢地说。
“何止不好?”我说“,我的天啊,妈妈,那是最差的分数。是不及格的意思。谁得了f?”
“是你。”妈妈说“,写作这门课。”
我惊恐地看着那仿佛是在指责我的成绩。写作成绩不及格?糟糕,那个读书报告我忘记交了——我拼命地想找借口,但是妈妈根本不听。
“凯特琳,”她严肃地说“,我们付了七美元买的那个写作课程,你快上楼去拿下来。”
我立刻跑上楼去,很快就回来了。我把那套小册子放在了桌子上。
“现在,你给我坐下来,把每一课都抄写一遍。”妈妈严厉地说道。
“每一课?”我大叫。
妈妈点点头。“每一个字。”
“但是,妈妈,那我永远也抄不完啊!”
“那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妈妈坚定地说。
我开始抄写起来。
威廉·哈特(1864—1946):美国演员、导演、剧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