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同学很不友好。只有过道那边皮肤黑黑的小女孩对我笑了一下。第一次课间休息时,她朝我走了过来。
“我叫卡梅莉塔·瓦内蒂,”她说,“我也是新来的。”
她能注意到我,这让我感激不尽。
“不要在意班里那些女孩,”她安慰我说,“她们是一群高傲自大的家伙。”
“哦。”我说,“哦。”
“她们都是一个小团伙的。”她愤愤地轻声说道。我点点头,尽管我对“小团伙”的意思一无所知。
我知道她们确实穿得要比我好。当我走到她们身边时,她们就会交头接耳、咯咯直笑。
“赫斯特·普林和马德琳·卡特赖特指挥整个班级,”卡梅莉塔继续说,“还有愚蠢的斯坎伦小姐。我告诉你,赫斯特的妈妈也是‘温福德淑女’,曾在格兰姆斯小姐的班上读书。马德琳的爸爸是个有头有脸的政客。”
“哦。”我又说,“哦。”
在大家排队回到教室后,我对自己说卡梅莉塔一定是误会了。那些女孩们举止怪异,肯定是因为我初来乍到。等她们了解我之后,她们就不会这样了。人们对我一向都很友好的。
不愉快的一天慢慢地接近了尾声。不过,这一天中,我也有开心的时刻,那就是我是班里唯一知道伟大的洛伦佐的出生地的人,我是唯一知道俄罗斯主要出口产品的人。
我们正收拾着课本和钢笔,有两个女孩被指定去擦黑板,这时,达格玛悄悄地溜进了教室。她张望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克里斯蒂娜在吗?凯特琳在吗?我要回家。”
我试图引起达格玛的注意,但是斯坎伦小姐倏地冲下了讲台,学着小孩的声音说:“哦,小可爱。看啊,孩子们,她是不是很可爱呀?”
“是的,斯坎伦小姐。”她们顺从地齐声回答。
“别这样,”我使劲挥舞着手,“别这样,斯坎伦小姐——”
“你坐好,还没下课呢。”斯坎伦小姐严厉地说。“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地问达格玛。
“我叫达格玛。我要回家。”
“我想把你扣留下来,和我们待在一块儿。”斯坎伦小姐戏谑道。
达格玛焦躁不安地挪动着脚步。“凯特琳在吗?”她乞求道,“凯特琳在哪里?”
“哦,你是说凯瑟琳吗?说凯瑟琳,小可爱。瑟,瑟。”
我突然心生疑惑,打了个寒战,快步冲到了教室前面。“请放开她,斯坎伦小姐。这是她第一天上学,我想她不知道——”
但是,斯坎伦小姐紧抓不放。“现在还不行,”她温和而坚定地说,“直到她能把你的名字说对了才能走。”
“哦,凯特琳,我要回家。”达格玛号啕大哭起来。
“说,凯瑟琳。”斯坎伦小姐不依不饶。“这样发音,”她把舌头放到牙齿之间,“瑟,瑟。”
“在家他们都喊我凯特琳,”我低声反驳道,“那是挪威语的”——
“啊哈,但是我们要学习美国发音,”斯坎伦小姐傲慢地说,“是不是,小可爱?”
但是,小可爱不得不屈服于一种本能的需要,而这种需要使用哪种语言表达都是一样的。我惊恐地看着一场灾难降临在可怜的达格玛身上。
斯坎伦小姐连忙向后退去。“你这令人讨厌的小东西。”她气冲冲地说。
达格玛眼泪汪汪地低头看着脚边漫开的水汪。“我说了我得回家了。”她抽泣道。
教室里,大家带着惊讶的表情发出了一片嘘声。我想要和这帮女孩搞好关系的愚蠢梦想,在那一刻彻底破灭了。
“她还不懂,”我麻木地说,“她还太小——今天是她第一天上学——”
“快去,”斯坎伦小姐冷酷、高傲地说道,“快去找清洁女工,带个拖把来。”
我和达格玛手牵着手,带着破碎的心离开了教室。
克里斯蒂娜在过道那头等我们。我们告诉了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妈妈的小淑女,妈妈的小淑女。”她只说了这两句话。
洛伦佐·德·美第奇(1449—1492):意大利政治家,也是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的实际统治者,被称作“伟大的洛伦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