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确定的是,这条枝桠有问题——他还原不了白教堂判断切除分母的逻辑链。
论文的相关人只有禾小玉和她硕导,这篇论文甚至没发表,所以不涉及期刊编辑。深网记录显示,禾小玉只把文章发给过硕导和林俊琢,且这二人均没有再往外转发。也就是说,这篇论文的生态到目前为止,是封闭的。这是30年前。
之后的30年,世界上也没有其他人研究碲化合物的晶格结构。
枝桠到这里,全是分母,没有分子。
白教堂的“触手”就这么张在真空之中,抓不到任何有效信息。直到10天前,一串搜索记录忽地撞进它的捕猎网,“触手”触电般回缩,死死把猎物咬住。
分形晶格……—>分形结构内部的复制机制……—>粒子运动与能级的关系……—>分形晶格激发态在低能级处的复制过程……
这一连串递进式搜索都来自同一个ip地址,但杰克不确定这是人搜的还是ai自动搜的。如果是ai,那主人设置的逻辑是什么?
接着,同一个ip地址又跳出下面一条搜索:
dna聚合酶校准是人!!!
但戛然而止,仿佛突然被人截断了头!
怎么回事?杰克又重启了下白教堂,尝试运行历史……但和之前一样,搜索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看了眼时间戳,“dna聚合酶校准”这最后一条搜索记录发生在4月3日16:03。紧接着,几乎刹那间,整条《一种具有分形晶格结构的碲基化合物》的枝桠被切除,破案率瞬超60%,白教堂把卷宗弹给杰克。
一身冷汗!
杰克怔在原地好久恍不过来。
这和震荡没有关系,他清楚知道这一点。
他给白教堂设的逻辑是,一旦运算中断或数据包破损,就恢复成上一个版本,而不是删库。ai更不可能像人一样遗忘信息,信息对它们而言,就像被刻在石头上一样牢固,过去的和现在的信息的清晰度,只取决于人为给它们设置的取值权重。
所以,这根枝桠被切除,不可能是白教堂逻辑运算的结果。这么干脆、精准,只有一种可能。
人为狙击!
触电般,他把全息眼镜猛地从脸上扯下来,有多远扔多远。
世界瞬间变成了乱糟糟的房间,杰克也瞬间变回了罗道。他抬起头,墙上的镜子里,是一个脸色煞白的男人,满眼阴森。
镜子下面,摆着白教堂的主机,平日里,罗道从来没特地注意过它,可此时,一丝寒意从心底猝然升起,他这才发现,这主机的样子,多么的像一个死者的牌位?
在这个世界,它只是块方板,而在另一个世界,它却是无处不在的幽灵。
罗道缓缓站起,抵抗着心底的恐惧,慢慢向主机靠近。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身影映在主机精致的金属logo上,逐渐扭曲变形。最后,黑色胀满了整个logo,拼出完整的两个字:
深凝
他凝视着它,语气中却是难掩的颤抖: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