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卞和与玉 东心爰 第1页,共2页

“吴浩”再没有出现,因为30年前所有的线索都梳理完了,还断了头。

能拿到的证据用30年后的技术都做了复检,也没有新的发现。

这9昆币的案子,要花费这么多精力?时间一天天流逝着,还有不到三个月的破案时间,他就要消掉信戳,把案子还回公会,否则,就会被倒扣昆币。

杰克开始怀疑这笔交易划不划算。

而且随着挖掘的深入,还新出现了第三个疑点,一个,30年前不曾存在的疑点。

“白教堂!”

没反应?

“白教堂?”

“主人,我在。”ai的声音响起。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杰克觉得白教堂的反应速度变慢了。准确地说,不止白教堂,许多依托昆域的程序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了延迟,这是10g网络支持下的昆域从来没出现过的现象。他这样的“两栖人”还好,毕竟五感不完全依托于生物芯片。倒霉的是那些“数人”,相当于整个世界和他们神经的交互延迟了0.05秒。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杰克从新闻上看到,有个“数人”身穿的磁衣和他居住的磁舱间出现了0.3秒的断联,导致他直接从4米高的磁舱天花板掉下来,扭断了脖子。

不用脚走路,果然不安全。

“你那天到底发现了什么,让这个案子的破案率达到60%以上?”

破案率是个比率,要让它增长,有两个方法,增加分子,或降低分母。

杰克希望是第一种。

“我排除了一种可能性。”

“哈……”杰克无奈地砸了下桌子。

他给白教堂设的逻辑,说白了就是假设检验,做地毯式排查。情杀?仇杀?劫杀?亦或者各种各样的意外。白教堂会把已知证据代入,全部模拟走一遍,再把所有证据以各种各样的排列组合去做合理怀疑,再模拟走一遍。它走过的“路径”如果可视化出来,会像一棵树的形状——30年前的事实是“主干”,一种可能性就是延伸出的一根枝桠,支持这种可能性的证据会被锚定在这根枝桠上,对证据做的合理性怀疑,就是从这个证据的根部再延伸出一截次生枝。

白教堂会算出走通所有枝桠所需的证据数量,这就是分母。已证得的证据数量,就是分子。所以,即使白教堂算出的破案率在95%以上,也不意味着就一定是个容易的案子,谁知道分子会不会星罗棋布在不同的枝桠上?当然,一旦白教堂排除某种可能性,那条枝桠上所需的证据就会被整体切除,这就是分母的减小。

这种成千上万个“平行宇宙”的模拟对算力要求极高,杰克有点担心最近昆域频繁出现的“震荡”影响了白教堂的算能,降低了程序的准确性。

所以他要debug。

然后,就发现了问题。

白教堂模拟的其中一条枝桠,是假设禾小玉的死和她的研究有关,所以那条枝桠上,布满了她本硕期间所有研究的利益相关人。这些人基本上都不在“冷藏”的刑侦数据包里,得靠白教堂自己去网上爬。多亏了30年前身份芯片的普及,这些人的人生轨迹,就像勺子从果冻里挖过一样清晰。

只要有足够的算力和高级别的权限,白教堂甚至可以还原出过去30年整个城市文明的全部。

这就是元宇宙时代的刑侦。以往的刑侦是泥塑式的,用证据去一点点堆砌。30年后是倒模式的,用庞大的算力去模拟当事人周围的整个世界,然后用排除法去慢慢逼近唯一的真实,推出倒模中间唯一的空腔。

有一节次生枝桠,指向的是禾小玉硕士期间的一篇小论文——《一种具有分形晶格结构的碲基化合物》,标注的完稿时间是2043年10月,也就是她遇害的半年前。之后,她的通讯就几乎与外界断绝,联系人只有硕导、父亲和林俊琢三个。

这就是禾小玉死前私下做的研究吗?杰克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