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团圆记 杨云苏 第2页,共2页

“才华横溢?”

“不是。”

“特浪漫?”

“不是。”

“有哲理?”

“不是。”

“胸襟辽阔?”

“不是——外公说我这人——正!派!”

夸一个诗人正派,听着像一种躲闪。可爸爸不觉得,他那时的期待也许是从女婿的角度,未来的岳父定性了他“正派”,大概就是“非常满意”的意思吧。

我们往饭馆走,二舅说今天吃得简单,虽然简单但又不简单,今天吃的是“辜记”。他边笑边鼓了一掌,喜气洋洋道:“猜猜看,你们两个,为什么讲又不简单?”

每次听他们讲那过去的故事,我和檀生都要先做这种猜猜看的题,不止一道呢,前前后后穿插着好几道,既吊胃口又为防着我们走神。大概他们也担心故事不那么吸引年轻人。这些题目有的简直不用猜,有的又漫无边际打死猜不到。

“辜记是百年老店?”檀生指指店铺旗幡上斗大的“百年老店”。不对。

“辜记是辜鸿铭家开的?”我说了唯一一个我知道的辜姓名人,也不管离谱不离谱。也不对。

“辜记有独门绝技?”不对。

二舅笑眯眯连说三个不对,我们的愚笨十分讨喜。

“这是你们的爸爸妈妈,确定关系之后,请我们全家吃的一顿饭,就在这个店。那次除了娣花,对哦大姐,那次除了娣花——也就是你们小姨,我们全家都来了,阿公阿嬷二姨大舅,我,三舅小舅,陈家人都到齐了。”

二舅还在铺张地陈述那天的场面,好像非常隆重,他们大姐夫作为复员军人手里那时刚刚有一点钱,几个弟弟一起哄就给他们买了平常不容易吃到的珍馐。二舅和爸爸抢着回忆,说那珍馐不过就是牛肉粿条而已,可为什么那么鲜啊!那天多么快乐啊!多么美好啊!但我却留意到一个怪事。

“你妈你二姨的名字里都有个屏,锦屏绣屏,为啥小姨叫娣花?屏呢?”我问檀生,他不知道。妈妈听见我们议论,便说原来也有的,小姨叫“仙屏”,后来改掉。“娣花的娣是哪个字啊?”我都猜到了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女字旁一个弟弟的弟嘛。”果然。妈妈说完叹口气。

“阿公都有四个儿子了还嫌不够?”檀生也惊讶。小姨是全家最小的。

“哎呀,过去的事情不要去讲它了。”妈妈不耐烦,先进了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