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11月20日,“让我们欢呼!”

“这是个统计学笑话。你要知道什么是中间平均值和众数。”

“我听懂笑话了,奥斯。问题是你为什么一直这样把额头贴在玻璃窗上,你自己呼吸的气让你什么也看不到。你到底在看什么?你就不觉得额头冷吗?”

斯蒂斯没点头。他又发出马叫声。他纤瘦的身体上长着一张胖子的脸。我之前没意识到他右颌骨下方有块泪水一样的赘肉,就像有痣的皮肤。他说:“额头几个小时前就不觉得冷了,我那时候就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所以你已经光着脚额头贴着玻璃窗好几个小时了?”

“大概四小时吧,我觉得。”

我能听到一组夜班清洁工在我们下面说笑,水桶丁零当啷响着。只有一个人在笑。是肯克尔和勃兰特。

“那么,我的下一个问题应该很明显了,奥斯。”

他又尴尬地耸耸肩,头不动。“好吧。有点尴尬,因克,”他说,他停顿了一下,“事实是我被粘住了。”

“你额头粘在窗户上了?”

“我能记得的是我醒过来的时候,刚好过1:00,他妈的科伊尔又开始大便失禁了这样一晚上别想睡。”

“我不敢想象,奥斯。”

“而科伊尔甚至都不开灯只是从他床底下拿出干净床单换上就继续打呼噜了。这时候我彻底醒了,接下来就没法回到被子底下了。”

“没法继续睡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能感觉到。”“黑暗”说。

“筹款活动前的紧张?沃特伯格快要到了?你觉得自己开始攀登一个个高原,开始打出那种你来这里时希望有一天能打出来的球,有一部分的你不相信,觉得不对劲。我也经历过这些。相信我,我能理——”

斯蒂斯无意识地试图摇头,这带来一阵疼痛的哭泣。“不是那些。根本与那些无关。这个故事很长。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想让别人相信我。忘了吧。关键是我本来在床上——浑身是汗又热又烦躁。我跳下来搬了一把椅子到这个冷一点的地方。”

“到一个你不用躺在那儿思考科伊尔的床单是不是在他床底下缓慢熟成的地方。”我说,身体有点颤抖。

“刚开始下雪,那时候,外面。大概1:00的时候。我想我就坐在这儿看看雪安静一下然后到下面放映室里去睡。”他又抓了抓头皮越来越红的后脑勺。

“你一边看,一边若有所思地把额头贴上玻璃窗就那么一秒钟。”

“而这就是希望的终结。忘了额头上都是汗。就这么发生了。吓到了我自己。跟那次一样你记得吗,去年新年雷德他们骗英格索尔伸舌头舔网柱?就跟那舌头一样粘住了,哈尔。粘住的面积可要大多了,比起英格索尔。他只被粘掉了舌尖上那么一丁点。因克,我在2:30的时候试着从上面扯下来,然后就有了这个该死的……声音。这个声音和一种感觉,就像皮肤会先于这个窘境认输。冻住了。这里的皮肤比我想要告别的要多一点,不管怎样。”他说话的声音比悄悄话只大那么一点。

“天啊,你就一直坐在这儿。”

“是啊他妈的我好尴尬。但没糟糕到要叫出来的地步。我一直在想如果情况变糟我就开始叫出来。然而到3:00左右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我的额头了。”

“你就坐在这儿等有人来。嘴里念念有词给自己壮胆。”

“我只是拼命祈祷不是佩木利斯。只有上帝知道那婊子养的会对无能为力一动也不能动的我做什么。而特勒尔奇就在那扇门里面打呼噜,带着他该死的麦克风和电线以及野心。我也祈祷他别醒过来。更不要说那狗娘养的弗里尔了。”

我看了看那扇门。“但那是斧柄的单人间。特勒尔奇为什么会在斧柄的房间里睡?”

奥托耸耸肩。“相信我我有足够的时间倾听与识别不同人的呼噜声,因克。”

我看看斯蒂斯又看向阿克斯福德的门。“所以你一直坐在这儿听各种睡眠噪音看着你自己呼出来的气在窗户上扩散结冰?”我说。整个场景想想都受不了:就坐在那儿,粘在那儿,离日出还有很久,一个人,尴尬得不敢叫出来,我自己的呼吸弄脏了窗户,不给我看一点能让我从恐惧中分散注意力的风景。我惊恐地站在那里,对“黑暗”的沉得住气表示十分敬佩。

“有那么最糟糕的半小时我上嘴唇也粘住了,在呼吸的时候,那口气冻住了。但我靠呼气把它吹开了。我呼得又热又快。都快窒息了。我很怕如果我昏过去的话会整个人往前倒然后整张脸都会冻住。他妈的额头已经够糟糕了。”

我把牙刷和nasa杯子放到悬臂式的暖气片上。房间里的暖气片嵌入墙内,走廊里的是突出的。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的环形供暖系统会发出一种我现在已经好几年都听不见的嗡嗡声。校长房仍然用的是充油供暖;听上去总像有个疯子在下面敲管道。

“黑,做好心理准备,”我说,“我来帮你拉开。”

斯蒂斯似乎并没有听见。对于一个跟冰冻的窗户贴得严丝合缝的人来说,他显得出奇地入神。他用力抓着后脑勺,这是他每次入神的时候都会做的动作。“你相信那些玩意儿吗,哈尔?

“那些玩意儿?”

“我不知道。小小孩的玩意儿。特异功能。鬼。灵异的玩意儿。”

“我会走到你身后然后猛拉一下然后我们马上把你扯下来。”我说。

“有人之前来过,”他说,“大概一个小时之前有个人在我后面站着。但他只是站在那儿。然后他走了。或者……它。”浑身发抖。

“就像脚踝绷带上最后一点。我们用点力,速度快一些你什么感觉也不会有。”

“我现在记起了英格索尔那一小片舌头在9号场地的网柱上一直冻到春天的真切的让人不快的回忆。”

“这不是什么唾液和零度以下金属之间的反应,黑。这是特殊的闭塞性粘连。玻璃并不像金属那样传导热量。”

“这窗户上可没什么热量可传导,兄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灵异。我小时候相信有吸血鬼。据说父亲本人以前会在楼梯上看到他父亲的鬼魂,但到最后他还会经常在自己头发里看到黑寡妇蜘蛛,还会在我跟他说话的时候硬说我不说话。所以这些也不可信。奥斯。我要说的是我不知道我对灵异事件是什么看法。”

“另外我觉得什么东西咬了我一口。在我后脑勺那里,什么虫子,知道我毫无反击能力且看不见。”斯蒂斯又搔他耳朵后面红色的那块地方。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凸起。不是吸血鬼会咬的那部分脖子。

“但马里奥说他看到过灵异的影子,他不是开玩笑,马里奥从不撒谎,”我说,“所以你问我信不信我不知道怎么想。低强子颗粒的运动方式很像鬼。我想我还是对这整件事保留意见比较好。”

“那么好吧。还好来的是你。”

“重要的是挺直脖子,黑,避免拉伤。我们要像拔酩悦香槟的软木塞一样把你从那儿拔下来。”

“把倒霉的我拔下来,因克,然后我会带你去看能把你生命之树摇断的灵异的东西,但不是坏的东西,”斯蒂斯说,一边抖擞精神,“我还没跟除了莱尔的任何人说过这事,我完全受不了在这事上保密。你不会预先做出任何判断的,因克,我知道的。”

“你不会有事的。”我说。我走到斯蒂斯背后,略微弯腰,一个胳膊环住他。他的木椅子在我用膝盖抵住椅背的时候咯吱作响。斯蒂斯开始呼吸得又快又重。他呼气时腮帮子微微颤动着。我们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我告诉他我要数到三把他拉下来。实际上我数到二就拉了,这样他不会抵抗。我用了我最大的力气,抵抗了一会儿之后斯蒂斯跟我一起往后拉。

确实有可怕的声音。他额头上的皮肤在我们往后拉的时候被撑开了。伸展撑开的过程中有半米长的额头肉连着他的脑袋和窗户。那个声音就像来自地狱的橡皮筋。斯蒂斯额头上的皮肤还紧紧贴着,然而他斗牛犬脸上松散的肉此刻却都被拉了起来聚在一起伸展开把他的脑袋连接在窗户上。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自己看见了斯蒂斯真正的脸,如果没被包裹在松弛的、有着双下巴的草原动物的肉里,五官会是什么样子:每一毫米的赘肉都被拉到额头上且伸展出去,我得以一瞥斯蒂斯倘若进行彻底的拉皮手术会有的样子:一张瘦长、五官精致且略带啮齿类动物特征的脸,因为某种意外的事情而两颊绯红,从他被拉长的多余皮肤的粉色遮阳帽下望向窗外。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秒钟之内。有那么一瞬间我们停止不动,往后拉紧,听着他皮肤里的胶原蛋白伸长又爆开发出的米酥一般的声音。他椅子已经往后倒到只剩两根后腿着地。接着斯蒂斯痛得尖叫起来:“上帝啊放回去吧!”小小的第二张脸上的蓝眼睛像动画片里的眼睛一样弹出来。小小的薄唇的第二张嘴是痛苦与恐惧的圆形硬币。

“放开放开放开!”斯蒂斯大叫。

我没法就那么放开,我害怕弹力会让斯蒂斯撞到窗户上,脸直接从玻璃里穿过去。我慢慢让他往前,看着椅子的前腿逐渐着地;额头皮肤的张力减小了,斯蒂斯的大胖圆脸又重新出现在第二张小脸上,覆盖了它,直到我们把他往前放,直到几厘米长的丧失胶原蛋白的额头皮肤在眼睫毛的位置垂挂下来,作为过度拉伸的证明。

“上帝。”斯蒂斯大口喘气说。

“你真的确实是被粘住了,奥斯。”

“操这真是痛得我。”

我转了下肩膀关节。“我们要把它解冻了,黑。”

“你可不许拿锯子来靠近我,兄弟。我在这儿一直待到春天,你看看我做不做得到。”

这个时候先是吉姆·特勒尔奇的刚起床的乱发,然后是他的脸和拳头从阿克斯福德的门口露出来,出现在斯蒂斯肩膀的正上方。斯蒂斯说得没错。“熄灯”后还在别人房间里是违反校规的;而在那儿过夜校规里根本都没提过。“我们的目击者新闻中心收到了关于尖叫声的报告。”特勒尔奇对着自己的拳头说。

“滚开,特勒尔奇。”斯蒂斯说。

“解冻,奥托。用温水。给窗户加热。热水。把粘连物融化了。用发热垫。或者洛克办公室里那些热贴片什么的。”

“洛克的门不能去破坏,”斯蒂斯说,“可别在筹款日把他吵醒。”

特勒尔奇伸出拳头。“高分贝尖叫声的报告促使记者看到了一个正在发生的戏剧性危机现场,我们正要问问处于混乱正中心的这位年轻人他的看法。”

“叫他别说话收回那只手什么的天啊帮我,哈尔。”

“‘黑暗’不小心把他额头贴在了这扇窗子上,那时候窗户是湿的然后冻住了所以他被困在这儿一晚上了。”我告诉特勒尔奇,无视他伸到我面前的拳头。我捏了捏斯蒂斯的肩膀,“我去找勃兰特来弄点暖和的东西。”

似乎有种心照不宣的共识是我们完全不谈特勒尔奇在阿克斯福德房间里或者阿克斯福德去了哪儿的事情。很难说哪种可能更让人不安。阿克斯福德一整晚不在房间里还是阿克斯福德正在不远处的门后面,也意味着特勒尔奇和阿克斯福德在一个只有一张床的小单人间里共度了一个晚上。整个宇宙似乎把自己调整到哪怕指出这个事实都会违反什么隐晦的原则的状态。特勒尔奇对任何不恰当或者无法想象的可能性都不在意。很难想象如果他觉得自己有什么秘密要遮掩的话还会那么招人厌。他踮着脚越过窗户上的呼吸线往外看,一只手罩在耳朵上就像他戴着耳机一样。他轻轻吹着口哨。“另外新的报告抵达新闻中心,外面正下着暴雪。”

我从暖气片上拿起牙刷和nasa杯子,自从槟榔恶作剧352以后,只有最天真的人才会把牙刷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留在学校公共区域。

“你看着斯蒂斯和我的杯子,吉姆,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能对你痛苦、寒冷、尴尬和天气混合有关的混合感受做出评论吗,这位,斯蒂斯先生是不是?”

“别让不能动弹的我单独跟特勒尔奇待在一起,伙计,哈尔。他会让我跟他的手说话。”

“一场与天气有关的戏剧性事件,围绕着一位尴尬中的男士被他自己的额头困住的原始困境展开。”特勒尔奇对着自己拳头说,面对着玻璃窗上自己的镜像,尝试用另一只大手抚平乱发,此时我穿着袜子一路小跑,经过楼梯井门口时停了下来。

肯克尔和勃兰特有种清洁工特有的干枯样子让人完全看不出年龄,在35岁到60岁之间。他们形影不离,本质上无法胜任这份工作。多年前无聊使得我们看了横向艾丽丝·摩尔加密保护程度最低的员工档案,勃兰特的档案里写着他的智商在次低能到低能之间。他头发全秃,体重超标,却精干有力。左右太阳穴上都有来源不明的红色锯齿状手术疤痕。他的情感范围由各种不同程度的咧嘴笑组成。他跟肯克尔同住在罗克斯伯里街口一处阁楼公寓里,那里能俯瞰麦迪逊公园高中被警戒线封锁的操场,那是裴顿超级鸡之年尚未破解的仪式性自残行为发生地。肯克尔被他吸引最大的原因是他在肯克尔说话的时候既不会走开也不会打断。哪怕在楼梯井我都听到肯克尔自言自语着他们感恩节的打算同时在指导勃兰特的拖地工作。严格来说肯克尔是个黑人,指的是他有黑人特征,虽然他皮肤的颜色更像烂南瓜那种深褐色。但他的头发是那种黑人的头发,梳着厚厚的脏辫看上去像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雪茄。在十分危险的罗克斯伯里街口地区,肯克尔是一颗学院钻石,他21岁就从马萨诸塞大学拿到了低温物理学博士学位且在美国海军研究办公室得到一份颇有声望的闲职,然而在23岁的时候他被军事法庭判处离开研究办公室,罪名你每次问他都不一样。因此21岁到23岁之间的某件事似乎在各种战略意义上把他给毁了,这样他从贝塞斯达回到了自己过去在罗克斯伯里街口的公寓楼门口台阶上,在那里他读着用报纸复杂地包好封面的巴哈伊教书籍,对着新达德利街吐着抛物线惊人的颤抖的痰。他脸上布满雀斑,伴随着酒刺,深受痰液过多的困扰。他吐痰技术十分高超,声称自己不存在的门牙是“为了方便吐-痰”而拔掉的。我们都怀疑他不是个轻度躁狂症患者就是德林瘾君子或者两者皆是。他的表情永远都很严肃。他不停跟可怜的勃兰特说话,把吐痰作为两句话之间的从句连词。他说话声音很响因为他俩都戴着海绵耳塞——别人噩梦里的号叫很让他们害怕。他们打扫卫生的技术包括肯克尔不断极准确地往某个表面吐痰而勃兰特则要去擦干净因此勃兰特像条优秀的猎犬一样从一口痰奔向另一口,一边听一边咧嘴笑,适时笑出声。他们往我的反方向朝着二楼东窗走去,勃兰特的娃娃头拖把画出闪亮的弧线,肯克尔则拖着炮铜色水桶越过勃兰特弯下的背吐出髙飘的痰液。

“接下来是圣诞季了,勃兰特我的朋友勃兰特——圣诞节——圣诞节早晨——圣诞节早晨的本质难道不相当于儿童性交吗,对孩子来说?——礼物,勃兰特——一样你买不起的且之前不属于你的东西现在属-于你了——你能说在拆开圣诞礼物和脱光一名年轻女士之间没有象征性的关-系吗?”

勃兰特快速移动拖把拖着地,不确定是否该笑出声。

“本人”是在t线地铁上遇到的肯克尔和勃兰特(肯克尔和勃兰特据说晚上会去坐t线,作为娱乐活动),他试图从后湾坐橙线回到恩菲尔德,353且有点疲惫。肯克尔和勃兰特不仅把父亲本人送上了颜色正确的列车且把他夹在中间坐了很长时间到联邦大道,他们看着他安全地走下车站很陡的铁楼梯然后穿过车流走上山上的蛇形车道再走到吊闸门口,因此在2:00的时候受本人邀请进去继续他和肯克尔之前进行的有关低温的讨论,而勃兰特则以消防员的姿势把本人扛起来(肯克尔记得那晚的对话有关作为勃起器官的人类鼻子,但我们可以想象对话是单方面的);两人最后被父亲本人邀请在他的《失重茶道》中饰演两位戴黑面纱的能剧风格的侍者,也自此开始在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做校工,虽然总是排他们上夜班,因为哈尔德先生对肯克尔极为厌恶。

肯克尔咳出一口痰,落在拖把的弧线没有触及的踢脚线与地板之间小缝隙里一条灰尘带上。“因为我是个传教士一样的男人,勃兰特,我真是这样——勃兰特——要不给我最直接的传教士体位性交要不就什么也别给——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更好的体位,勃兰特——勃兰特——对我来说,从我的角度来看,对后-入我会拒绝,你可能也听到过那种狗或者犬式的说法,据说在号子、色情盒-带和密-宗宝典里最受欢迎的姿势——勃兰特,可这是兽-性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说?——勃兰特,因为本-质上这是一种弯腰驼背的体位——她弯着,你在她后面弯着——弯得过度了,对我自己的——”

是勃兰特听到我穿着袜子来到他们身后,试图走在干一点的地上。我有两次差点滑倒。外面东窗外,雪还下得很大。

“我是奥托·勃兰特!”勃兰特叫我,伸出一只手,哪怕我还在好几米之外。

肯克尔的脏辫从格子帽子里伸出来。他随着勃兰特转身然后印度人一般举起手打招呼。“哈尔王子。黎明时分您已穿衣起身。”

“容我介绍自己。”勃兰特说。我握他的手。

“穿着袜子拿着牙刷。恩菲尔德的王-子,勃兰特,我也许会愿意偶-尔为他弯腰。”

“‘黑暗’在楼上现在就需要你们,越快越好,”我说,想在一根裤管上把袜子蹭干,“黑的脸粘在窗户上他疼得不得了我们拉不下来需要热水,但不能太热。”我指了指肯克尔脚下的水桶。我注意到肯克尔的两只鞋子不一样。

“不禁要问,发生了什么这么好笑?”肯克尔问。

“我叫勃兰特,很高兴见到你。”勃兰特说,又伸出手。他把拖把放到肯克尔指的地方。

“特勒尔奇跟他在一起,他情况真的很糟糕。”我说,握着勃兰特的手。

“我们在路上了,”肯克尔说,“但是什么让你笑逐颜开?”

“什么笑逐颜开?”

肯克尔看看我又看看勃兰特又看看我。“什么笑逐颜开他说。你的脸是张欢笑的脸。它正传递着欢笑的表情。一开始只是看起来很愉-快。现在是放-声大-笑。你都快笑得直不起腰来。你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就要笑得拍大腿了。这么好笑,我亲爱的哈尔王子。我以为你们球员在日常生活中都是好伙伴好朋友呢。”

勃兰特一边沿着走廊往回走了几步,一边笑着。肯克尔把格子帽子推上去为了抓发根处什么瘙痒的地方。我努力站直,有意识地让自已的脸呈现出极度忧郁的表情。“现在怎样?”

勃兰特把工具壁橱打开。壁橱里发出工业水龙头往金属水桶里注水的声音。

肯克尔又把帽子推回来,眯着眼睛看我。他靠得很近。眼睫毛上都是小小的黄色碎片。他有跟斯特拉克一样的各发展阶段的面部囊肿。肯克尔的口气闻上去总有隐隐的鸡蛋沙拉的味道。他若有所思地摸了一下嘴唇,说:“现在介于笑逐颜开与放声大笑之间。高-兴,可能是。起皱的眼角。愉悦的酒窝。暴露的牙龈。我们可以让勃兰特也来想想,如果——”

从我们头顶上传来斯蒂斯让天花板都格格作响的“啊啊啊啊啊啊”。我摸摸自己的脸。走廊里有几扇门打开,几个脑袋伸了出来。勃兰特提着满满一桶水,正要跑向楼梯井,桶的重量使得他肩膀歪向一边,热气腾腾的水洒到了干净的地面上。他停下来,手搭在楼梯井的门上,回头看我们,不愿在没有肯克尔的情况下继续往前走。

“我选择高兴。”肯克尔说,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捏了捏我的肩膀。我听到他经过走廊时对伸出的脑袋说着不同的话。

“天啊。”我说。不管穿没穿袜子,我只能往前走到一片拖过的湿地板上,尝试在东窗里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现在外面太亮了,光线通过雪花反射。我在自己眼里粗略又模糊,在那闪耀的白色背景中,显得犹疑和苍白。

天气原因推迟的会议部分记录,与会人包括:

(1)老罗德尼·蒂内先生,未指定服务局局长及白宫互依关系特别参谋;

(2)莫琳·胡利女士,因特雷斯电视娱乐公司儿童电影部副总经理;

(3)卡尔·e.“巴斯特”伊先生,佳能软容器公司市场与产品感受部总经理;

(4)小罗德尼·蒂内先生,美国未指定服务局区域统筹员;以及

(5)p.汤姆·维尔斯先生,维尼与维尔斯联合广告有限公司

美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州议会大楼8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