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11月11日4:50

马萨诸塞州恩菲尔德恩内特之家行政办公室

“打出去以后我不知道应该尿裤子还是尖叫。还有他脸上的表情。”

“我自己有一次是在洛厄尔某个酒吧,和一群跟我一起混的人,我们旁边还有些其他人,就是些洛厄尔当地的蠢货,那种年轻的酒鬼,马上要成为年轻有工作的酒鬼,下班以后到酒吧喝几杯然后不到打烊不回家的那种。我们在那儿喝加了威士忌的啤酒,玩飞镖什么的。这时候我们中的一个开始对那帮人里一个人的女朋友动手动脚,有个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带着女朋友来,有个人开始跟她说这说那,跟她搭讪,她男朋友恼火了,你知道,谁能怪他,然后开始骂骂咧咧这个那个,我们都是和那前一个人在一起的,好像是我们的人,他是跟人家女朋友啰唆的那个,但他是我们自己人,我们都是一起混的,所以我们就跑上去把那女孩的男朋友打了一顿,推他什么的,你们懂的,说他说我们朋友坏话,我们打了他几下,拍了他几下后脑勺,没有下手特别重或者流血的那种,然后我们把他按在地上踢了几脚然后把他扔出了酒吧然后叫这女孩来跟我们一起喝威士忌啤酒然后那个一开始就对她动手动脚的人开始让她玩脱衣飞镖,就是说脱衣服可以在飞镖游戏里得分,这事情酒保看着也不是很高兴但我们是他的客人,所以像家人一样。我们都喝醉了,玩脱衣飞镖。”

“我想象得出来那场面。听上去场面很美啊。”

“后来我聪明一点以后学会了一件事就是你不能跑到一个当地人的酒吧里——你不能惹一个带着女朋友的当地人让他在女人面前没面子然后还在他走了以后居然留在原地不走,因为这种人总会回来。”

“你学会了离开。”

“因为这人半小时以后带着家伙回来了。带着家伙意味着真的带着家伙,你懂。”

“家伙?”

“枪。不是很大,我记得像是一把.25,那个范围的,但他回来以后直接走到了飞镖游戏那里,到了脱得只剩衬裙的女孩面前,然后把家伙掏出来一枪打了我们那个朋友,调戏他女朋友让他没面子的那个,一枪打进他后脑勺,正中后脑勺。”

“这人真是神经病。”

“好吧乔艾尔但这人在他自己女朋友面前没面子了,而且我们还没走,所以他跑回来一枪打在他后脑勺上。”

“要了他的命。”

“他也没有马上死。对我来说最糟糕的是我们后来做了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和这个中枪的人一起来的。那个时候我们大家都已经喝得快要不省人事。我记得一切都很不真实。酒保忙着打电话找警察,这人放下了家伙以后酒保一把抓住他又拿酒吧里的东西砸他然后打电话给警察还把这人扣在吧台后面,我想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不让我们在那里把他打死,出于报复。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女孩衬裙一边全是血。我们的人被爆了头,那人从侧面一枪打中他后脑勺,到处都是血。你可能一直以为一个人流血应该是单方向的,平稳的。但其实真正的出血是从血管里以脉搏的节奏喷出来的,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喷出来然后平息然后再喷出来。”

“不用告诉我。”

“我跟你不熟,乔艾尔,是吧?我不知道你见过或者知道什么。”

“我见过一个老家伙在坎伯兰河边上割草时不小心用电锯把自己的手割了下来,我跟我爸爸去钓鱼的时候。他很可能会在那儿流血而死。我爸爸不得不用他的皮带。他把伤口绑住以前就是这样流血的,以脉搏的节奏喷出来。我爸爸开着他自己的车把他送到医院,救了他的命。他受过点训练。可以那样救人命。”

“我告诉你,真的让我难过的是我们那时候醉得不行所以根本没有当回事,因为我喝得很醉的时候一切都像电影里的情节。我现在还想如果当时我们想到马上把他送到医院去该多好。我们可以至少帮他一把。他那个时候还没死虽然看上去很不好。我们甚至没有把他平放在地上,我们中一个人开始拉着他走。我们都拉着他绕圈走好像某种用药过量的反应,我们想如果一直这样拉着他走那么车就会来他就会好。最后我们拖着他,这个时候我想他已经死掉了。所有人身上都是血。那把枪最多是把很老的.25。所有人都对我们叫让我们把他抬起来送到医院去,但我们脑子里却只有拉着他走的想法,拖起他,绕着圈走,女孩一直在尖叫想把她的长筒袜穿起来,我们都在对开枪打他的人大叫我们要弄死他之类等等,一直到酒保叫来了救护车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死得跟根棍子似的了。”

“盖特利这真是很不好。”

“你干吗现在就起来,你又不用上班。”

“………”

“……”

“我喜欢这种下雪的早晨。这是最好的窗户。但你至少上了一课。”

“他的名字叫查克或者奇克。死了的那个。”

“你听到晚餐时那个麦克达德说的吗?你知道有些人一条腿比另一条腿短吗?”

“我从来不听那些人的废话。”

“晚餐时在桌子另一侧。他跟肯还有我说他在牙买加平原少管所的时候有过一个心理咨询师就有这种状况,每条腿都比另一条短。”

“………”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艾尔。”

“这女人的每条腿都比另一条短。”

“一条腿怎么可能在比另一条短的情况下又有另一条比它短?”

“他一直在说。他说这是个匿名戒酒会的观点,它超越了逻辑,还说你必须用信仰来接受它。那个鬼鬼祟祟的戴白色假发套的兰迪也一脸严肃地支持他。麦克达德说她走路的时候像个节拍器。他肯定在取笑我们,但我还是觉得很好笑。”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面纱,乔艾尔,如果我们讨论超越逻辑的话。”

“往一边嗒嗒嗒摆。再往另一边嗒嗒嗒摆。”

“真的。你都在这儿了,我们不如真的交流交流。为什么要戴面纱?”

“新娘都戴。”

“……”

“有志向的穆斯林。”

“我不是要窥探什么。你如果不想谈这面纱你可以告诉我。”

“我还参加另外一个小组,已经参加了差不多四年了。”

“丑畸联盟。”

“丑陋且极度畸形联盟。面纱是一种小组装扮。”

“装什么?”

“我们都戴。几乎我们所有人,参加了一段时间的人。”

“但如果你不介意我问,为什么你参加这小组?丑畸联盟。你怎么会畸形呢?没什么东西突出来啊,如果我能说的话。你是不是缺什么东西?”

“有个简短的仪式。有点像‘晚来总比不来好’小组发徽章那样的,给不同时段发。新来的丑畸成员会站起来接受面纱然后戴上面纱站在那儿背诵自己戴上的面纱是种‘类型’以及一种‘象征’,他们可以自由选择一直戴着——一天天来,日日夜夜,一个人的时候以及在他人目光下的时候,跟陌生人在一起的时候和跟熟人在一起的时候,哪怕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活人的眼睛能看到它被摘下。他们在这里公开声明他们想要躲避所有的目光。我引用。”

“……”

“我有会员卡,上面写着所有你想知道的东西,以及更多。”

“但我问过帕特和汤米·s.,还有件事我不理解,为什么加入一个为了躲避的小组?我理解有些人——你知道,真的丑——他们一辈子都在黑暗里躲着,他们想‘进门’,加入一个小组,里面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因为他们一辈子都在躲藏,如果你加入这个小组你能从黑暗里走出来,走进这个小组,得到他人的鼓励最后能把自己的小眼睛或者三条——手臂或者随便什么展示出来然后被他人接受并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好像在匿名戒酒会他们说他们会一直爱你爱到你也能爱自己接受自己,这样你就再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或者想什么,你终于能从牢笼里走出来不再躲避。”

“这是匿名戒酒会?”

“某种意义上,我想。”

“好吧盖特利先生别人不明白的是一个丑陋或极度畸形的人躲避的欲望会被一种强烈的有关躲避欲望的羞耻感抵消。你在一个毕业品酒会上,你极度畸形,然后你是所有人试图隐藏的他们对你的凝视的对象,因为他们为自己想要凝视的欲望感到羞耻,而你只想躲开这些遮遮掩掩的目光,消除你的不同,爬到桌布底下或者把脸藏在手臂底下,或者你祈祷停电祈祷这种彻底的令人解脱的平等的黑暗里这样你可以成为所有声音里的一种,看不见,平等,没有不同,隐匿。”

“这是他们说的人们讨厌自己在视频电话里的脸的意思?”

“但唐你还是个人,你还想活下去,你渴望与人交往,你渴望社会,你的头脑知道不因为你的外貌你就比别人不值得交往不值得社会认可,你知道因为对目光的恐惧而躲藏实际上是向没必要的羞耻感妥协放弃你跟你旁边的女孩一样值得拥有的人生,你知道你无法改变你的相貌但你应该可以控制自己多么在乎自己的外貌。你应该有足够的勇气来控制自己需要躲避的程度,你那么绝望地需要某种控制于是你勉强接受控制的外貌。”

“你的声音在说起这些狗屁事情的时候有点不同。”

“实际上你做的是隐藏你隐藏的需要,你做这事是出于一种需要向他人展示自己具备不在乎自己在他人眼里形象的勇气。你如果把自己丑陋的脸直接插入品酒人群的视觉绞肉机里,你笑得那么用力用力到痛,然后你伸出双手变得格外合群格外开朗让自己看上去好像对那些尝试不畏缩不看不显露他们能看到你那张丑陋或极度畸形的脸的人面对的折磨毫无意识。你假装接受你的畸形。你顺从自己躲避的欲望并将它隐藏在接受的面具之下。”

“少用些词。”

“换句话说你隐藏你的隐藏。你出于羞耻感才这么做,唐:你为自己想躲避目光的事实感到羞耻。你为自己无法控制的对阴影的渴望感到羞耻。丑畸联盟的第一步是承认对隐藏需求的无能为力。丑畸联盟允许成员公开承认他们对遮掩的需求。换句话说我们戴上面纱。我们戴上面纱,骄傲地戴着面纱,我们挺起身板,轻快地随意行走,戴着面纱,躲在后面,但现在我们完全坦白,对他人眼里我们的容貌深刻影响我们这一事实不再感到羞耻,对我们想躲避所有目光的事实毫不羞耻。丑畸联盟支持我们公开隐藏的决定。”

“你像在很多种不同的谈话方式里进进出出。有时候似乎你不想让我听懂。”

“好吧我正在开始新生活,刚从包装里出来,你们都说要点时间才能习惯。”

“所以他们教你怎样接受自己不被接受,联盟,你是说。”

“你完全听懂了。你不需要我用更少的词。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我感觉你觉得自己不聪明但你不是。”

“不聪明?”

“我说得不好。你不是不聪明。就是说你认为你自己脑子里没货的想法不正确。”

“也就是自尊心的问题,你到这里才三天就看出来了。我在我对有些人来说不够聪明这点上不够有自尊。”

“这没问题,丑畸联盟会说,这也是区分丑畸联盟和显然更像匿名戒酒的处理问题方式的好办法。丑畸联盟会说你因为自己不像有些人那么聪明而觉得自己不够好且为此感到羞耻没任何问题,但一旦你开始为自己不聪明的事实让你感到的羞耻而羞耻,如果你隐藏感到自己智商不高的事实然后到处开有关你自己智商不高的玩笑好像整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假装你根本不在乎别人是不是觉得你不聪明的话,整个循环就变成了环形,潜伏着危险。”

“听这些话让我额头都痛。”

“你一晚上没睡。”

“而现在我要去做我另一份他妈的工作。”

“你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唐·g.,虽然我很怀疑别人说的任何话都不能进入你脑子里认为自己又笨又迟钝的被咬得破破烂烂的部分。”

“而你凭什么认为我认为我不聪明,除非你是在说对任何人来说我的不聪明都很明显?”

“我不想窥探什么。如果你不想跟个你不熟的人说这些告诉我就好。”

“现在你在讽刺我之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