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伴之年11月3日

亲爱的先生:

这封信是为了回答你所要求的额外信息。在事故报告表格的第3格,我填了“试着独自把工作做完”作为事故原因。你们信里说我需要解释得更清楚,我认为下面的细节应该足够了。

我是个砌砖工。事故发生当天,也就是3月27日,我在一幢新建的六层楼的楼顶上一个人工作。我完成工作以后,发现有900公斤的砖头没用完。为了不费力把那么多砖头搬下楼,我决定把它们放在一个桶里,用六楼一侧装好的滑轮绳索升降机把它们放下去。我在楼下把绳子绑好,又回到屋顶上,然后把桶清空,把所有的砖头放进去。然后我回到地面,把绳子解开,紧紧抓住绳子,好让900公斤的砖头慢慢降落下来。你可以看到,在表格第11格,我填写了我的体重是75公斤。

因为我很惊讶自己突然从地面被猛地一拉,我大脑一片空白,忘了放掉手里的绳子。不用说,我以很快的速度从楼的一侧上升。大概到三楼的地方我碰到了正在下降的砖桶。这能解释我的头骨骨裂和锁骨骨折。

这时候速度放慢了一点,我继续很快地上升,一直到我的两个手指卡在滑轮里才停了下来。幸运的是,这个时候我脑子里终于有了点意识,在疼痛难忍的情况下我还能记住紧紧握住绳子。就在此时,那桶砖头砸在了地上,桶底因为撞击的力量完全脱落了。

里面没有砖头的时候这个桶只有30公斤重。我还是要说,我在第11格里填了,我的体重是75公斤。你可以想象,我仍然抓着绳子,开始从滑轮的另一边快速下降。大概到了三楼的地方,我碰到了正在上升的砖桶。这可以解释我两个骨裂的脚踝以及腿部和下身的肌肉撕裂。

撞到桶以后速度减慢,足以减弱我和满是砖头的地面产生的撞击力。然而我很抱歉地告诉你们,我浑身剧痛躺在一堆砖头里动弹不得,看着六层楼之上的空砖桶时,我又一次大脑一片空白,很不幸地放开了手中的绳子,以至于这个桶又一次

速记结束intcom626

裴顿超级鸡之年2月21日,哈尔·因坎旦萨第一篇现存的跟电影有那么一点点关系的评论文章

是在恩菲尔德网球学校七年级奥格威先生的《娱乐研究导论》(两学期,必修课)上提交的作业,@广播电视消亡之后四年,詹姆斯·o.因坎旦萨博士去世后一年,这篇作业只得到了b/b+,尽管总体上有积极的反馈,这是因为这篇文章的结论,奥格威先生指出,既没有通过文章的正文论述证明,也没有任何主观直觉和泛滥的修辞之外的东西能证明

《夏威夷探案》里的史蒂夫·麦克加列特探长和《希尔街布鲁斯》里的弗兰克·富里罗副巡长对我们研究北美地区从《夏威夷探案》的赞助年代之前1970年代到《希尔街布鲁斯》的赞助年代之前1980年代之间对英雄理解的变化很有帮助。

史蒂夫·麦克加列特探长是经典现代主义意义上的英雄,是个行动派。他行动。这是他的工作。镜头永远在他身上。几乎没有一个镜头里没有他。他一个礼拜只办一个案子。观众知道这个案子是什么,也在第一幕结束之后就知道谁是罪犯。因为观众比史蒂夫·麦克加列特早知道真相,根本就没有悬念,只有史蒂夫·麦克加列特。《夏威夷探案》的戏剧性在于观看英雄的行动,观看史蒂夫·麦克加列特跟踪犯人,展现本领,最后把真相带回警局。把罪犯带回警局是经典现代英雄的本质。

史蒂夫·麦克加列特从不会受到任何州警察局长普通公务的影响,也不会受到任何女性、朋友,或者感情的影响,或者被任何与他办案产生冲突的其他事务分心。他的行动领域没有任何让他分心的杂务。因此史蒂夫·麦克加列特探长一心只想用他的行为把观众业已知道的事实重新组装成一种法律、公正和现代英雄主义的客体。

与此产生对比的是,弗兰克·富里罗副巡长是我们过去认为的“后”现代的英雄。意思是说,他的英雄美德适应更复杂也更商业化的美国时代,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反应主义的英雄。弗兰克·富里罗副巡长从不调查案件,也不会一个人把犯人带回警局。他管理整个警局。他是个官员,他的英雄主义是官僚式的,他的天才在于懂得在杂乱无章的道路上畅通无阻。每一集《希尔街布鲁斯》中,弗兰克·富里罗副巡长从第一幕的最开始就被各种各样的事务分心。不是一个而是十一个复杂的案件,每个案件里都有嫌疑人和线人和调查人员和愤怒的社区领袖和受害者家属都嚷着要他补救。几百个需要派遣的任务,需要迎合的自负,需要许下的诺言,以及上一集遗留下来的需要兑现的诺言。两到三个警察家里总出问题。工资单。考勤表。诱人和折磨人的腐败。上头有个政治讽刺般的警长,还有个多动症儿子,一个时不时出现在弗兰克·富里罗办公室毛玻璃格子间前的前妻(史蒂夫·麦克加列特赞助年代前1970年代的办公室看上去更像乡绅的图书馆,在两扇很重的门后面,家具材料都是又厚又重的热带橡木),再加上一个冷酷但很有魅力的女公辩人,总要用西班牙语告诉嫌疑人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以及弗兰克能别那么快就高潮吗昨天晚上他又高潮得太快了也许他应该去看减压心理医生。另外弗兰克·富里罗副巡长平衡的官僚手段每周都要让他面对道德困境,左右两难。

《希尔街布鲁斯》里的弗兰克·富里罗副巡长是个“后”现代英雄,分级及妥协及管理的能入。弗兰克·富里罗总是保持精神正常,情绪平稳,甚至在各种让人分心、毫无英雄气质的人物面前还能把仪容做到完美,这些人会让史蒂夫·麦克加列特探长疲惫不堪,蓬头垢面,在管理的混乱中咬自己的指关节。

与史蒂夫·麦克加列特探长不同,弗兰克·富里罗副巡长很少有近景或者全身镜头。他总在节目摄像机有点疯疯癫癫、不断移动的摇臂镜头里。相比而言,《夏威夷探案》的摄像工作人员从来没用过轨道,更喜欢平稳地搭好三脚架,对着麦克加列特的脸部拍特写,这种镜头现在看来更像浪漫主义时代的肖像画而不是电视剧。

麦克加列特是个爱尔兰式当代牛仔,一个行动者,独自在天堂放牧,什么样的英雄出现在他之后?富里罗身上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孤独。“后”现代英雄是牛群英雄主义的一部分,对他参与的一切负责,对所有人负责,他孤独的脸在压力之下像一头公牛的脸一样平静。突下巴的行动主义英雄(《夏威夷探案》)变成了眼神柔和的反应主义英雄(《希尔街布鲁斯》,十年以后)。

而,正如我们在这堂课上观察到的,我们,作为北美观众,更喜欢正直、反应主义、清心寡欲的商业化英雄,甚至可以说我们“被困在”这种“后”或者“后后”现代文化的反应性的道德模糊中。

但下一步是什么呢?什么样的北美英雄会接替平和的弗兰克?我预测我们将等来的是一个无行动的英雄,一个毫无知觉的英雄,他超越了平静,对一切外界的刺激都无动于衷,由退化细胞在血液中鸣响的强壮的临时演员从一个布景搬到另一个布景。

体格巨大,电解除毛手术后长了皮疹的“记者”“海伦”·史地普利对菲尼克斯红雀队弃踢手奥林·j.因坎旦萨进行那次软性人物专访之前唯一一篇假设存在的文章,

也是她唯一一篇与波士顿有明显关系的文章,发表于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的8月10日,在光学理论家、企业家、网球学者以及先锋电影导演詹姆斯·o.因坎旦萨把自己的头放进微波炉自杀四年之后

《时刻》杂志获悉第二个获得亚尔维克四型外接人工心脏的北美公民的悲剧命运不为北美公民所知。这位女子,46岁的来自波士顿的一名会计,心脏患有无法治愈的再狭窄症,她对亚尔维克四型外接人工心脏取代她天生缺陷的心脏反应非常好,儿周之内就回到了生病前活跃的生活里,她特别的便携式假心脏装在一个漂亮的艾格纳手提包里。心室血管连着女子手臂上的分流管,在她活跃的身体和手提包里不凡的心脏之间来回输送生命的血液。

她悲惨的、不合时宜的,甚至有的人会说是残酷而讽刺的命运,像很多毫无必要的悲剧事件一样,面对一片沉寂,被我们铁石心肠的公共部门为了避免带来负面公共影响而隐藏了起来。需要我们《时刻》杂志的读者所习惯的完美的调查技巧和无畏的新闻追踪,才能把这名女子命运的悲剧而负面的事实暴露出来。

这位46岁的亚尔维克四型外接人工心脏接受者正在马萨诸塞州坎布里奇时髦的哈佛广场观看商店橱窗,而正在此时,一个有犯罪记录的异装癖瘾君子小偷,奇怪地穿着一条无肩带鸡尾酒裙,脚踩高跟鞋,围着一条蛇形羽毛围巾,戴着假发,粗暴地在女子放松警惕时抢走了她赖以生存的手提包。

这位活跃而警觉的女子竭尽全力追着她前面那个“女人”,在满是购物者的时髦人行道上不断对周围路人大叫:“阻止她!她偷走了我的心!”据说她一次又一次地叫道:她偷走了我的心,阻止她!然而悲剧的是,一头雾水的购物者和路人对她如此绝望的呐喊所能做出的反应只是摇摇头,相互看看,一边默契地微笑,他们无知地认为这又是哪段另类恋爱关系出了问题。两名马萨诸塞州坎布里奇巡警被公众听到低声说“这经常发生”,两人的名字在《时刻》杂志得到的警方报告里被划掉了,而这位受害女子则疯狂地跟在异装癖身后,大声呼唤别人帮她找回她被偷走了的心。

这位有着人工心脏的受害者一直追了四条街才倒在了她空荡荡的胸口上,这本身是对亚尔维克四型心脏手术成功的证明,《时刻》杂志采访的一位医学专家这样说。

而官方猜测这个嗑药的小偷可能在看到女人艾格纳手提包里的假心脏之后“良心有所发现”,这个假心脏像男士剃须刀一样用可充电的电池,而被粗暴地从女人身体上切断以后一段时间还能够跳动和出血。这个嗑药小偷“良心发现”的表现是用一块石头或者小榔头之类的工具残暴地把亚尔维克四型外接人工心脏砸碎,残骸几小时以后在时髦的位于科普利广场的波士顿公共图书馆背后被发现。

我们要问,医药科学让人敬佩的大幅度进步是否必然包括这样一些无知野蛮的悲剧事件。这似乎是北美官方的立场。如果真如此,受害者的命运经常会被隐瞒于大众。

而这起案件的结果?这位生前活跃而警觉的46岁女子的大脑在六周后由波士顿布里格姆女子医院一位医科学生切下解剖,而他看到停尸间的脚趾身份牌上这位女子如此令人心碎的命运之后向《时刻》杂志承认他有短暂的一段时间无法举起电锯完成他被指派的任务。

加拿大皇家骑警用字母记录的分离主义者/反北美组织团体以及反互依/版图重划组织在恐怖主义/敲诈勒索方面的性质

(q=魁北克人,e=环保主义者,s=分离主义者,v=暴力,vv=极端暴力)

——轮椅暗杀队(q、s、vv)

——魁北克集团(q、s、e)

——卡尔加里亲加拿大方阵(e、v)

——蒙特卡姆之子(q、e)

——帕皮诺之子(q、s、v)

——魁北克解放阵线(q、s、vv)

——魁北克人党(q、s、e)

为什么——

因特雷斯联网电视电脑早期和电话公司使用的是差不多的光纤数字网格,而早期视频电话(也叫视话)曾在消费者中大受欢迎——打电话的人很髙兴能在当时不过是高科技电视机的第一代电视电脑上同时进行音频和脸对脸对话(第一代视频电话摄像头像素太低,光圈太小,基本只能够拍到脸部特写),当然,这些电视电脑上还是有一些“智能小帮手”功能以一个小矮人的形象出现在电视节目的右下角,告诉你现在的时间以及窗外的温度或者提醒你吃降压药或者让你知道马上要出现在491频道的什么时兴节目,当然也会提醒你有打进来的视频电话,最后让戴着小草帽拿着小拐杖的小矮人在某个菜单下面跳踢踏舞,等你做出选择,用户的确非常喜欢这小矮人的图像——但是为什么,16个月,或者5个销售周期不到,对视频电话本来一直膨胀的需求突然像被踢了一脚的帐篷一样坍塌了,因此,到了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私人电话用户中只有少于10%会使用视频-画面-光纤数据传输或者其他与此相应的产品或服务。普通美国电话用户决定他/她们还是更喜欢古老的低科技贝尔时代仅有声音的电话界面,这种偏好的转变使许多与视频电话有关的创业家们瞬间破产,震荡了两个从一开始就以视频电话行业为基础的在业界广受尊重的互惠基金,并且差点掏空了整个马里兰州雇员退休制度的房地美资金,基金管理者情人的哥哥曾经是个疯狂的视频电话技术创业家……那么到底为什么消费者突然退回最老式的只有声音的电话了呢?

答案,用具有总结性的三点来说:(1)情绪上的紧张,(2)要好看的虚荣,(3)高科技产品消费者行为理论中某种奇特的自我抹除的逻辑。

(1)后来人们发现视频电话界面给人带来相当可怕的紧张情绪,而仅有声音的界面从未给人带来过这样的焦虑。视频电话消费者似乎突然发现他们之前对传统的仅有声音的打电话有过此前完全没有意识到的一种可谓美妙的幻觉。他们从未意识到过,这种幻觉——似乎它情绪上如此复杂,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能知道珍惜。传统的只有声音的电话可以让你觉得电话那头的人正百分百专注地与你通话,与此同时却容许你根本不必十分专注地与她通话。传统的只有声音的对话——手握电话机的听筒部分只有6个针孔,但话筒(这点很重要)却有(6的平方)也就是36个小针孔——让你进入一种高速公路催眠一般半注意的神游状态,你可以环视房间,可以乱写乱画,可以梳妆打扮,剥下角质层的死皮,用电话键盘写俳句,搅拌煤气灶上的菜;你甚至可以和房间里跟你在一起的人进行另一段用手语和夸张的表情交流的对话。然而——这倒过来说也是美妙的一点——即便你的注意力早已分散在电话和其他漫不经心的插曲活动里,你也从来没有因为怀疑对方的注意力也相似地分散而感到不快。在打传统电话的时候,打个比方,如果你正在全方位搜索下巴皮肤上的瑕疵,你完全不会为对方也在打电话的同时把很大部分的精力花在搜索下巴皮肤的瑕疵感到不愉快。这整件事是个幻觉,这种幻觉只与声音有关,且由声音支持: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重,被压缩得非常紧致,且直接进入了你的耳朵,使得你能想象这声音的主人的注意力也压缩得如此紧致及专注……哪怕你自己的注意力远非如此。这种双方对单方注意力的幻觉从情感上来说几乎有种婴儿般的满足感:你能在相信对方对你十分在意的情况下自己却一点不用在意。回过头客观地看待这一转变,这种幻觉是非理性的,甚至是十分神奇的:这就像能够一边撒谎还一边相信对方。

视频电话让这整个幻想都破灭了。打电话的人发现现在自己必须像与人见面一样装出热情,甚至有点过于热情的好听众的表情。那些由于无意识的习惯仍然在混沌状态中一边打电话一边乱涂乱画,或者抚平裤子褶皱的人如今看上去粗鄙、满不在乎,甚至小孩一样过于以自我为中心。那些更无意识的,还在检查自己脸上斑点或者挖鼻孔的人抬起头来看到的是视频传来的对方惊恐的表情。所有这一切,造就了视频电话焦虑。

更糟糕的是,当然是你从伊甸园被驱逐的创痛感,当你从乱涂乱画或者调整你短裤里老伙计的角度中猛然抬起头来,你会看到你的视频电话对象与你对话的同时正懒洋洋地拔着鞋带的头,突然你意识到整个婴儿一般在自己乱涂乱画或者调整性器官时对你通话对象注意力的掌控瞬间变成了一种自欺欺人和无法忍受的幻觉,而事实上你没有掌控到多于你自己付出的注意力。视频通话者发现,整个注意力的事务让人十分焦灼不安。

(2)而如果你哪怕有一点点虚荣心,这种焦灼感会更糟糕。打个比方,如果你在乎你看上去怎样的话。我是说,对别人来说看上去怎样。好吧别开玩笑了谁不在乎。可靠的老式音频电话可以在不化妆、不戴假发、不置入假体的情况下进行。甚至可以不穿衣服,只要这不让你觉得难堪就行。但对于注重形象的人来说,在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一定不存在任何可以随便怎样的非正式感,消费者开始发现他们面对的不是可靠的老式电话响了而是门铃响了在开门之前你必须马上穿上衣服置入假体在玄关的镜子里整理头发。

但真正给视频电话钉上棺材最后一个钉子的,是打电话的人在电视电脑屏幕里脸的样子。不是他们打电话对象的脸,而是他们自己的脸,他们自己从视频里看到的自己的脸。这是个三键行为:你用电视电脑盒带卡的录像功能把双向交流全部录下来,然后回放,看看你你刚才与对方通话的时候究竟看上去怎样。这种打量相貌的行为并不比镜子更让人容易抵抗。整个经历几乎对所有人来说都极度恐怖。人们看到自己刚才出现在电视电脑屏幕上的形象后感到惊恐。这不仅仅是所谓的“主播肿”,我们都知道的视频会让脸看上去比正常要胖的情况。比这更糟糕。即便是高端的电视电脑,在有高清显示屏的情况下,消费者看到的自己的电话面孔总有一些模糊、潮湿,一种脸色过亮、苍白和神思不定的样子,让他们看起来不仅不好看,甚至有些躲闪、警觉、不可信、不讨喜。一个时间很早而结论并不中听的因特雷斯/通用电话电子公司焦点小组调查在整个科幻技术创业热潮中完全被忽视,但调查显示接近60%的受访者在看到自己出现在视频对话里的脸时都会非常精确地使用不可信、不讨喜或者很难讨喜之类的词语,而更不祥的是,超过71%的老年用户非常精确地把自己出现在视频上的脸与赞助年代前1960年理查德·尼克松在尼克松—肯尼迪总统选举辩论里的脸相比较。

电信行业的心理咨询师们提出的针对这个他们叫作“视频相貌烦躁症”(简称视躁症)的问题的解决方案自然是高清面具;事实上只有那些倾向于发展高清视频电话图像而后来直接发展面具的创业家们才从这场短暂的视频电话狂潮里能穿着衣服全身而退还能往他们的净资产中添那么几笔。

在面具方面,最早的高清摄影图像选项是比如说把一个指定电话消费者最好看的部分从一大堆角度不同的照片里面挑选出来然后——感谢现有由化妆和执法行业开发的图像组合设备——再把它们组合成一个十分迷人的高清通话脸,脸上带着真诚、有些过于认真但全神贯注的表情——这种技术马上被更便宜也更节省带宽的方法(用的是完全相同的化妆及fbi软件)所取代:直接把美化了的用户脸部图像套进一个随时可以调整的聚丁烯树脂面具,消费者马上发现这个初始成本较高但永久可戴的面具十分值得购买,如果我们把治疗焦虑和降低视躁症的成本算进去的话,而面具背后可以轻易套上打电话者头部的维克罗尼龙带极为便宜;有那么几个财季有线电话公司可以通过安装新的视频电话附送免费合成与面具服务的横向整合营销方式聚集一大批患有视躁症的消费者。这些高清面具在不用的时候可以轻松挂在电视电脑电话机旁边,空挂着有点褶皱的情况下可能看上去有那么一点超现实和让人尴尬,有时候在一个家庭有多个用户或者是公司用户的情况下会带来比较尴尬的身份不明的小问题,很有可能会在一长排空挂的面具里拿错一个——但总的来说,对虚荣、焦虑,以及尼克松式的脸部形象问题,面具似乎一开始对行业来说是可行的解决方案。

(2但也可能是3)然而,将创业家们自然的满足所有高端客户需求的直觉与人们看到自己时几乎同样自然的扭曲感结合起来,我们可以从历史的角度解释为何高清视频电话面具马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完全失控了。不仅很难断定你自己究竟长得怎样,比如你是不是好看——打个比方,当你看着镜子,判定你自己好看程度的时候你马上会客观地与所有你认识的人的好看程度相比较——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消费者的直觉是一种完全颠倒的自我认识,加上虚荣导致的焦虑,这意味着他们开始需要比他们本人好看得多的视频电话面具。高清面具创业家们当然随时准备好供应不仅仅逼真而且有美学附加值的面具——更尖的下巴、消除眼袋、磨平伤疤和皱纹——他们把最早的仿真面具创业家们完全挤出了市场。在渐渐去含蓄化的发展中,又几个财务季度过去,大多数消费者在视频通话时都在用比本人好看得多的面具,互相传送各种完全扭曲的、附加美学的戴了面具的形象,另一种巨大的心理焦虑开始发生,大量的电话用户突然变得不愿意出家门与人们进行真实的交往,他们害怕别人已经看惯了他们更好看的戴了面具的电话里的脸而看到真人会遭遇(电话用户最普遍的恐惧症),同样幻灭的审美上的失望,像一个永远带着妆的女人第一次让别人看到自己没化妆的样子。

这种现象带来的社交恐惧被心理学咨询师叫作“优化误现面具”(简称“优误面”),这种情况在第一代粗糙的视频电话摄像机技术逐渐进步,光圈不再像过去那么狭窄以后愈演愈烈,如今更高端的小摄像机可以传送差不多整个人身的画面。有些心理上肆无忌惮的创业家们开始推销聚丁烯聚氨酯2d人形立牌——很像你在海边时可以站在一个没头的肌肉男或者泳衣美女后面,把下巴放在卡纸的颈部然后拍一张廉价游客照,然而全身视频电话面具要更高科技也真实得多。一旦你添加了变化多端的2d衣帽间、头发和眼睛颜色的选项以及各种美化的放大与缩小的功能等等,成本就开始接近大众市场的消费能力了,虽然与此同时强大的社会压力使得所有人都想买最好的2d身体形象,以免在通话过程中感觉到相对难看。没过多久,那些孜孜不倦的永远在找更好的捕鼠器的创业家们发明了可传送静态画面(又名传画),回头看来这很可能是视频电话商业上被送进棺材前那锐利的最后一颗钉子。有了静态画面,脸部和身体面具可以完全被一个视频传送的画面取代,这画面本质上说是张严重美化过后的照片,上面总是一个身材无比矫健脸蛋无比迷人整体十分像样的人,和你之间的相似之处有限到仅剩比如种族和四肢数量,照片里的脸会全神贯注对着视频电话的摄像头,从一个你认为最代表自己身份的那种看上去装修豪华但不奢靡的会议室里被传送出去。

静态画面不过是一张简单的高清可传送照片,缩小到微型景观的比例,可以随时盖在视频电话摄像头上,像一个镜头盖。那些十分好看但在娱乐圈不算太红的明星——也正是这种明星过去几十年都在电视电脑广告的试镜名单上——发现自己成了很受欢迎的各种高端视频电话静态画面画模特。

由于这些照片仅仅需要可以传送出去,无需电脑合成或者加工,静态画面可以大批量制造,市场价格低廉。有那么一小段时间,这些静态画面同时缓解了身体面具加工的高成本以及视频电话施加到用户身上的美学压力,不用说,它还给布景设计师、摄影师、化妆师以及正受到电视广告财富减少影响的电视直销层次的明星提供了大量工作机会。

(3)但在这种大众科技的进步中,仍有超过短期生存曲线的较为深刻的一课。视频电话的进程符合这种曲线经典的以年为单位的形态:最初,大众科技呈现一种极好的、科幻般的进步——比如从音频到视频对话——然而这种进步对消费者来说有种无法预见的坏处,而这些坏处很快带来了更多的新鲜商机——比如用户在视频上的形象使得虚荣的他们变得十分焦虑——这些商机很快被精力充沛的创业家们快速占满,但这种为了补偿之前的坏处而带来的好处通常同时会削弱这项技术进步本身的意义,最后导致消费者的减少,曲线的结束,付出了大量心血的投资者血本无归。在当下,补偿焦虑与虚荣的技术自身的发展不仅让视频电话用户厌恶自己的脸,又厌恶他们自己戴着的厚重面具以及增强的生理魅力,最后他们把视频摄像机整个罩住,只把好看的静态画面传送到彼此的电视电脑上。然后,在这些镜头盖一般的微型景观以及传送出去的画面后面,电话用户自然发现自己又一次变成了毫无焦虑感的隐身人,再也不用化妆,不用戴假发,在他们的名人微型景观后面眼袋再大也无所谓,他们重获了可以——因为对方又一次看不到他们——乱涂乱画、检查雀斑、涂指甲油、找出皱纹的自由——屏幕上,那个迷人而过分全神贯注的明星脸出现在对方的屏幕上,让他们觉得自己得到的是对方完全集中的注意力,而自己却丝毫不需要付出什么。

当然,这些优势正是老古董贝尔时代不可视音频电话曾失去、现在受欢迎的特质,只有6和(6的平方)针孔。唯一的区别是那些又贵又傻却很好看的静态画面如今在两台电视电脑之间通过高价视频光纤线路传送。这一消息被消费者理解及在彼此之间传开(有趣的是多半用电话传开)之后,任何微观经济学家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宣告高科技视频电话基本上已被放弃,之后,回归到可靠的老式电话不仅由最基本的消费者常识决定,也在一段时间以后在文化上得到了认同,认为这是种时髦的有个性的事情,不是卢德主义,而是一种复古的对为存在而存在的科幻般高科技意识形态的倒退,也是对如今人们认为如此不酷的虚荣心以及成为高科技时尚奴隶的意识形态的倒退。用另一句话来说,回归只有声音的电话在曲线归零的时候成了一种反虚荣的身份符号,只有完全缺乏自我意识的电话用户才会继续使用视频电话和静态画面,更不用说面具了,而那些做作的仿真面具使用者成了带有讽刺性的代表企业公关及高科技新鲜事物的做作虚荣奴隶本质的文化符号,他们的做作等同于在赞助年代还穿休闲西装、拥有黑色丝绒画、给小狗穿毛背心、戴电子锆首饰、用无苔舌刮器的人等等。更多的电子通讯消费者把他们的静态画面微型景观放到了零食架最后面,用最普通的黑色镜头盖遮住镜头,如今把电话机旁边的小面具挂钩用来挂那种新的小塑料电话簿,中缝处特别附有小小的圆孔,正好可以方便搭配过去的面具挂钩。即便如此,大部分美国消费者仍然不愿意离开家和电视电脑,不愿与人面对面进行交流,虽然这种现象的持久性不能直接归咎于视频电话的流行,不管怎样,这种新的出门恐惧症又为新的电视电脑市场创业家们带来了新的商机,比如远程购物和送货上门服务,并没有引起行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