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11月3日,恩菲尔德网球学校:早间训练,洗澡,吃饭,上课,实验,上课,上课,吃饭,规定性语法测验,实验/上课,体能训练,下午训练,打挑战赛,打挑战赛,健身房里上身肌肉训练,桑拿,洗澡,到更衣室里和其他学生一起倒在地上。
“……能意识到他们坐在那儿时的感觉就是不幸?还是一开始就有感觉是不幸?”
16:40,生活行政楼男更衣室里挂满浴巾,下午挑战赛结束后洗完澡的高年级学生。球员们的湿头发梳得很整齐,用了很多barbicide牌消毒护理剂,都发着光。佩木利斯用梳子粗齿的一头弄出了奥尔斯顿年轻人喜欢的那种宽犁田发型。哈尔自己,头发干的时候也像刚洗完头梳过一样。
“那么,”吉姆·特勒尔奇说,环顾四周,“你觉得呢?”
佩木利斯头低到水槽旁边,靠在放消毒剂的柜子前。他说话前总要往两边小心翼翼地看两眼:“这玩意儿有没有个重点啊,特勒尔奇?”
“考试题目有关托尔斯泰的句法,不是真的在说不幸的家庭。”哈尔轻声说。
约翰·韦恩,和大多数加拿大人一样,放屁的时候微微抬起一条腿,好像放屁是种任务,他站在自己储物柜前,等着脚干到能穿上袜子。
房间里忽然一片肃静。淋浴喷头上的水滴在地砖上。满房间都是蒸汽。t.沙赫特从里面淋浴间的一角发出可怕的声音。所有人都呆看着不远处,疲惫地惊讶着。迈克尔·佩木利斯通常只能忍受10秒钟的集体性寂静,他重重清了清嗓子,对着他身后的水槽吐了口浓痰。哈尔看着墙上的镜子捕捉到这口痰的飞行路线。哈尔决定闭上眼睛。
“好累。”有人吐了口气。
奥托·斯蒂斯和约翰·“n.r.”·韦恩神志恍惚的程度似乎超过真正的疲劳,一流选手总能暂时关闭神经网络,他们看着自己前方的空间,一言不发,在某一瞬间,与外部的一切完全脱离连接。
“好吧,”特勒尔奇说,“小测试。小测验问题。利思明天的考试,老式电视机和能放盒带的电视电脑之间最重要的区别是什么。”
迪斯尼·r.利思是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娱乐史i》和《娱乐史ii》教师,他还教一些深奥的光学课,你要得到特别批准才能上那些课。
“阴极发光板。没有阴极电子枪。没有光幻视屏幕。每厘米屏幕对角线上扫描线总数为2。”
“你说的是一般的高清屏幕还是具体指作为电视电脑组件的播放屏?”
“没有模拟信号。”斯特拉克说。
“没有雪花,有超高频图像时不会有那种鬼一样的奇怪重影,飞机飞过的时候也不会出现竖线。”
“模拟与数字的区别。”
“你说的是网络电视传输和电视电脑的区别,还是说网络加有线电视和电视电脑的区别?”
“有线电视难道用的是模拟信号?像光纤电话出现以前的那种电话?”
“用的是数字信号。利思不是总用那个词形容从模拟到数字信号的转变。一个小时至少要说十一次的那个词。”
“光纤电话以前的电话到底用的是什么?”
“老式的金属片、铁盒和电线的原理。”
“开创性的。”他总是说,“开创性,开创性。”
“他说这是从电话到现在,家庭通信产业最大的进步。”
“是电视出现以后,家庭娱乐产业最大的进步。”
“利思可能会觉得可写cd是最大的进步,对家庭娱乐来说。”
“娱乐和娱乐之间比较的话,我觉得你很难知道他到底怎么想。”
“迪兹会说要用你自己的判断,”佩木利斯说,“阿克斯福德去年上过这门课。他要你提出自己的观点。如果你让他觉得这问题有个明确答案的话,他不会给你好成绩。”
“再说了,电视电脑上有因特雷斯去数字转换器,而不是天线。”吉姆·斯特拉克说,一边捏着耳朵后面的什么东西。格雷厄姆·“场卫”雷德在看自己腋下有没有长出更多的毛。弗里尔和肖可能已经睡着了。
斯蒂斯把浴巾拉下来了一点,正在挠着内裤腰带处留下的一道红痕。“同学们,如果我成为总统,第一件要废除的东西就是松紧带。”
特勒尔奇做出一个洗牌的姿势。“下一道题目。假装这是下一张卡片上的题目。定义锐度。谁来?”
“计算分辨率的一种方法,分辨率与给定脉冲数字代码的分辨率成正比。”哈尔说。
“因克又说对了。”斯特拉克说。房间里出现了一阵大合唱般的:
“哈师。”
“哈神。”
“晕光。”
“晕光,”雷德说,“是化学胶片在低速的情况下出现光晕的曝光模式。”
“最天使般的失真。”
斯特拉克说:“我们明天都要拼命抢因克旁边的位子。”哈尔闭上眼睛:他可以看到那些字,上面都用黄色荧光笔标记过。
“他可以浏览那一页,转过来,折个角,用那个角清理手指甲,这些动作都在他脑子里完成。”
“别烦他了。”佩木利斯说。
弗里尔睁开眼睛:“给我们列一页名词解释清单吧,因克。”
斯蒂斯说:“别烦他了。”
只是有点让人讨厌。哈尔对大家开他玩笑并不在意;他们总是在开玩笑。他自己也干过烦别人的事。一些小一点的孩子要等着高年级生洗完澡才能洗,他们已经等在旁边,也在听着。哈尔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脸埋在胸前,只在想终于能呼吸到足够的空气真好啊。
气温随着太阳落山在下降。马哈特听着晚风在地面上和沙漠里盘旋。马哈特可以感觉或感受到几百万个花蕊正在打开,等待晨露到来。美国人史地普利一边抓着手臂,一边在牙缝间吐出微小的气流。太阳放射出的手指状光刃只剩一两指尖还能在托托利塔山峰间找到缺口,触摸着天空的穹顶。在夜晚出没的小型生物发出细微干燥且无法定位的沙沙声,渐渐出现。天是紫罗兰色的。
更衣室里的所有人腰间都围着苏格兰裙一样的浴巾。除了斯蒂斯的所有人用的都是白色的恩菲尔德浴巾;斯蒂斯喜欢用自己标志性的黑色浴巾。安静了一会儿以后,斯蒂斯从鼻孔里喷出粗气。吉姆·斯特拉克摸着自己的脸和脖子。一两个人在叹气。彼得·比克、埃文·英格索尔和肯特·布洛特,分别是12岁、11岁、10岁,正坐在储物柜前的白木长椅上,围着浴巾,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并不准备参与对话。16岁的佐尔坦·奇克森特米哈伊也一样,但他几乎不说英语。伊德里斯·阿尔斯拉尼安,今年新来的学生,种族不详,14岁,整个人看上去只有脚和牙齿,在更衣室外面像个游魂一样晃悠,时而把他不那么白种人的鼻子伸进来,马上又退回去,十分羞涩。
每个恩菲尔德18岁以下翅膀更硬的选手都需要把四到六个14岁以下的孩子招到羽下,帮帮他们。恩菲尔德的管理层越信任你,你手下的小孩就越小,也越天真无知。查尔斯·塔维斯发明了这项活动,在给小孩父母发的手册里把它叫作“大伙伴系统”。这样父母会觉得小孩不至于迷失在这么个庞大的组织里。在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比克、布洛特和阿尔斯拉尼安都在哈尔的大伙伴小组里。他这里还有英格索尔,跟阿克斯福德用托德·“邮秤”波萨尔斯维特换的,因为特雷弗·阿克斯福德出于某种难以言表的原因特别讨厌这个英格索尔,说他抑制不了一种欲望,想把英格索尔的小手指放进某条门缝里,然后慢慢地把门关上,他来找哈尔的时候几乎声泪俱下,真的。虽然从官方看来,英格索尔仍然是阿克斯福德的小朋友,波萨尔斯维特是哈尔的。波萨尔斯维特有张古怪的老小孩脸,嘴唇总是湿答答,紧张的时候会开始出现吮吸反射。理论上说,大伙伴的地位在宿舍管理员和监护人之间。要回答问题,减缓适应新生活的困难,讲解这里为人处世的方法,并在小朋友和托尼·纳瓦吉与特克斯·沃森以及其他专业保护小朋友的管理人员之间起到沟通作用。大伙伴是小朋友能求助而不被记录的人。可以爬到他肩膀上哭。如果16岁以下的选手可以当大伙伴,那是种荣耀;这意味着学校认为这个选手前景大好。没有比赛也不用旅行的时候,大伙伴们必须跟他们的四到六个小孩一周两次坐在一起交流,时间在下午比赛和晚餐之间,通常在桑拿、淋浴以及瘫倒在更衣室地板上大口呼气之后。有时候哈尔跟他的“小朋友们”坐在一起吃晚餐。但不经常。脑子更清楚的大伙伴们通常不和他们的“小朋友”、小毛孩们靠得太近,不让他们忘记他们之间有无法填补的经验和能力上的鸿沟,并把刚来的小毛孩和在恩菲尔德坚持了年复一年的高年级生之间的社交地位分清楚。给他们一点向往的空间。脑子清楚的大伙伴不骄不躁,步履轻巧;通常他会划好自己的地盘,让那些小孩意识到自己需要他的帮助,于是来找他。你必须明白什么时候应该往前走一步,伸出手帮他一下,什么时候你应该退回来,让小孩自己从经验中学到点什么,因为他们总要自己学会,如果想坚持下去的话。每一年,消耗最大的人群除了毕业的18岁学生,就是13—15岁的孩子,受不了了,没法坚持下去了。这经常发生;管理层很熟悉这个过程;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这里的高强度。虽然查·塔总会让他的秘书横向艾丽斯·摩尔把这些监护人找来,试图搞清楚小孩的精神状态,这样他可以预测可能发生的疲劳过度和退学的情况,以便他和招生处知道下学期可以招几个新生。大伙伴的位置相当微妙,他们必须向管理者提供有关手下的小孩是不是决心有所动摇,对待痛苦、压力、体罚、想家、疲劳等困难的能力不够的情报,但同时又要和“小朋友们”保持某种意义上相互信任、为对方最私密最脆弱的心事保守秘密的关系。
但他也一样,必须克制自己想残忍对待英格索尔的奇怪欲望,这孩子让他想到某个自己恨之入骨但想不起来是谁的人。哈尔总的来说挺喜欢当个“大伙伴”。他喜欢有人来找他,也喜欢做一些有关网球理论、恩菲尔德教学方法与传统的迷你讲座,使得他在毫无成本的情况下可以感到自己似乎在行善。有时候在五个焦头烂额乳臭未干一无所知的小孩面前说一些话以后,他发现自己居然相信一些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已相信的东西。一周两次(其实更接近一周一次)与他五人小组的对话只会在下午训练特别不顺利的时候才会让他不爽,这种时候他真的累得不行,心情烦躁,只想一个人到隧道里做秘密的事情。
吉姆·特勒尔奇摸着自己脖子上的淋巴。约翰·韦恩属于那种穿一只袜子穿一只鞋子,穿另一只袜子再穿另一只鞋子的人。
“累啊。”奥托·斯蒂斯叹了口气。他的发音更像“赖啊”。现在,所有高年级学生都瘫坐在更衣室的蓝色地毯上,双腿伸得笔直,脚指头的方向是典型的停尸间角度,背靠在储物柜的蓝色铁皮上,小心翼翼避免碰到每个储物柜下面都有的六条小百叶窗防潮通风口。因为打网球晒黑,所有人看上去都傻乎乎的:腿和手臂还是夏天的,像棒球手套的颜色,但这颜色现在有点淡了,然而脚和脚踝却像癞蛤蟆的肚子那么白,像坟墓那么白,胸部、肩部和上臂则呈乳白色——选手们在看台上看巡回赛的时候可以上身脱光,这样身体上至少还晒到了一点。脸可能是最糟糕的,大多数人的脸都晒得又红又亮,有些人还在蜕皮,因为从8月到9月是连续三周的室外比赛。除了哈尔——他几代以前的确有深色皮肤的基因,这里晒出的花斑最少的都是能忍受比赛前往身上喷满柠檬碧丽珠家具喷蜡的人。很少人知道,柠檬碧丽珠如果在比赛前使用,能在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膜,是最厉害的防晒霜,肯定有40以上的uv指数,也是唯一能让你持续打满三盘球的东西。没人知道哪个少年训练营里的小孩哪年发现了柠檬碧丽珠的作用:能发现这种事的情形自然是相当诡异。然而掺着汗水的碧丽珠味道盘旋在球场上能让比较脆弱的小孩恶心反胃。还有些人觉得随便哪种防晒物品都太不够男人了,不管是白色遮阳帽,还是太阳眼镜。所以很多恩菲尔德的高年级学生身上都有断裂的晒黑痕迹,他们看上去是那种身体从各个不同尸体上随便拼接起来的典型的样子,尤其当你把肌肉过度发达的腿部、通常凹陷下去的胸部和两只粗细不同的手臂都考虑进去的话。
“赖赖赖。”斯蒂斯说。
集体性的情感宣泄通常通过叹气、进一步瘫软在地上、极端疲劳带来的小抽搐,以及后脑勺抵着储物柜门上的薄铁皮发出的轻微碰撞声表达。
“我的骨头像在耳鸣。我真是累死了。”
“我要等到最后一刻再呼吸。要不是为了吸气,我真是连胸口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累得完全超过了这个词的范畴,”佩木利斯说,“累这个词根本形容不了。”
“累趴了,累瘫了,累死了,”吉姆·斯特拉克说,一边用手腕揉着闭上的眼睛,“抽干了,抽光了。”
“看啊,”佩木利斯指着斯特拉克说,“这哥们儿也会思考。”
“真是一道风景。”
“累坏了。他妈的筋疲力尽。”
“操他妈的筋疲力尽还差不多。”
“吸干了。累扁了。累惨了。生不如死。”
“这些词根本不够形容。”
“词语通货膨胀,”斯蒂斯说,摸着小平头,前额一皱一平,“越大越好。最大最好。夸张复夸张。像成绩通货膨胀一样。”
“真那样多好。”斯特拉克说,他15岁开始成绩就在察看期了。
斯蒂斯来自堪萨斯西南部,那部分的堪萨斯其实还不如叫俄克拉何马。他让提供他训练服和器材的公司给他所有的衣服和器材都给黑色的,他的恩菲尔德绰号是“黑暗”。
哈尔提起眉毛看着斯蒂斯,笑道:“复夸张?”
“我爸爸小时候,他可能会说累惨了,倒也不坏。”
“所以我们坐在这里,需要更大更完整的新词。”
“句子、从句、范式、结构,”特勒尔奇说,还在指向那个除了哈尔的所有人都想忘记的语法考试,“我们需要能生成通货膨胀的语法。”
基思·弗里尔做出一个像从浴巾底下掏出那玩意儿递给特勒尔奇的姿势:“生成这个。”
“这样的日子,真是需要全新的句法来形容疲劳,”斯特拉克说,“恩菲尔德最聪明的脑袋正在解决这个问题。正在消化、分析整部词典。”接着他做了个讽刺的姿势:“哈尔?”
一种这种情况下有用的符号手势是扬起拳头,然后用另一只手转拳头,这样竖起的中指像吊桥缓缓升起。当然这个时候哈尔也在嘲笑他自己。所有人都同意这符号手势的确有意思。伊德里斯·阿尔斯拉尼安的鞋和鼻子又在过道里闪了一下,退了回去。墙壁上擦得很亮的瓷砖上,所有人的镜像都十分立体主义。因坎旦萨的名字是从意大利翁布里亚传了五代传下来的,但血液已经被东北部纽约人稀释了,一个曾祖母有印第安皮马族血统,又和加拿大入混过血。哈尔是家族尚存的成员里唯一看上去有点少数族裔长相的。他已故的父亲年轻的时候皮肤黝黑,身材高大,有着皮马族的高颧骨和很黑的头发,用百利发胶往后梳得紧贴头皮,像某种寡妇的发箍。他当然看上去十分少数族裔,但他已经不在世了。哈尔皮肤光滑,黝黑发亮,甚至有点水獭的样子,高但不过于高,眼睛虽然是蓝色,但是深蓝色,就算不涂防晒霜也不会晒伤,他没有晒黑的脚的颜色是很淡的红茶色,鼻子不但不蜕皮,还闪闪发光。他的皮肤光滑,与其说是油,不如说是足够湿,牛奶一般;哈尔有时候担心自己看上去有点女性化。他父母的结合一定是毫无保留的染色体战争:哈尔的大哥奥林得到了他母亲的盎格鲁北欧加拿大基因,表现出来的特征是眼眶很深,眼珠浅蓝色,还得到了无法诟病的身体姿态和令人难以置信的柔韧度(奥林是整个恩菲尔德至今唯一能做啦啦队长那种一字开的男生),他的颧骨更圆而突出。
哈尔的二哥马里奥则长得似乎不像家里任何人。
在不用旅行也不用跟“小朋友”交流的时候,哈尔会等到所有人都在洗桑拿或者冲澡的时候,把烟从储物柜里拿出来,然后信步走到恩菲尔德的地下系统里。他有种能够随意走开的本事,别人经常察觉不到他的消失。然后他会随意地走回更衣室,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围着浴巾瘫倒在地上讨论着疲劳,拿起他的装备包,情绪完全改变了,之后当大部分更小的孩子在里面剥去四肢上碧丽珠的膜,轮流冲澡的时候,他会进去洗澡,用其中某个小孩卡通瓶子装的儿童香波,接着走进没有沙赫特的更衣室,仰起头滴优能洗眼液,接着漱口,刷牙,用牙线,穿衣服,通常梳头都不用。他的邓禄普装备包一个口袋里总是装着洗眼液、薄荷味的牙线,以及一把旅行牙刷。很注重口腔卫生的特德·沙赫特认为哈尔包里的牙线和牙刷应当是所有人的学习榜样。
“累得好像我嗨了一样。”
“但嗨得不愉快。”特勒尔奇说。
“如果我不用等到19:00才能开始学习的话,这种累嗨了的感觉还能愉快一点。”斯蒂斯说。
“施蒂特至少应该在期中考试前一个礼拜放松一下时间。”
“教练和老师们应该协调一下时间。”
“如果我能在晚餐以后可以把脑子调到完全不动的状态,看点什么不复杂的东西,那么还能嗨一点。”
“不用担心规定性语法测验或者锐度的话。”
“休息会儿。”
“看点什么追逐或者好多东西炸得一塌糊涂的场面多好。”
“放松,抽点麻,休息休息,看看内衣目录,用大木勺吃点麦片。”斯特拉克渴望地说。
“做个爱。”
“就一个晚上可以放个假,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