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的日子变得比平时更繁忙:上班,买菜,做饭,收拾屋子,照顾两个孩子。我想写东西,还有一系列紧急需要完成的事。这是我晚上列的单子:买一些新锅;给水管工打电话——洗手池漏水;让人修理客厅的百叶窗;给詹尼买一套运动服;给伊拉丽亚买新鞋子,她的脚长大了。
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我精神饱满开始连轴转,但已经不像之前几个月那样,充满病态的执念。那就像一条绷直的绳子,把日子穿在一起,我在上面快速地滑过,没有心事,越来越熟练,表现出一种假装的平衡。到了周末我把两个孩子交给莱雅,她把他们带到马里奥那里。漫长的周末,会有一段空洞的时间,我会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口井的边缘,我的平衡也是临时的,摇摇欲坠。
至于两个孩子,星期天晚上回来时会做一个简报,对我来说很苦涩。他俩都习惯了来往于我家和马里奥家,他们很快就不再留心什么话会伤害到我。詹尼开始赞美卡尔拉家里的厨房,说很讨厌自己家的。伊拉丽亚说,她和她父亲的新妻子一起洗澡,她说卡尔拉的胸脯比我的好看,她很惊异卡尔拉的阴毛是金色的。她仔细描述了卡尔拉的内衣款式,让我发誓,她的胸脯一发育就给她买颜色一样、质量一样的文胸。两个孩子都有了新的口头禅,当然不是从我这里学的,他们不断地说“实际上”。伊拉丽亚谴责我,因为我不愿意买卡尔拉经常炫耀的一个奢华的化妆包。有一天,我们正在吵架,她不喜欢我给她买的一件小外套。她对我大喊:“你太坏了,卡尔拉比你好。”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他们不在家时我好过一些,还是他们在家时我惬意一些。比如说,我意识到,他们已经不顾及谈论卡尔拉会伤害我,但他们还是充满敌意地监视着我,确保我只照顾他们,不把心思放在别处。有一天他们不用去上学,我把他们带到了我工作的地方,让我惊异的是,他们一直都很乖。一个男同事请我们仨吃午饭,他们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很听话,没有吵架,没有面带微笑、交换暗含深意的眼神,没有说些他们的暗语,也没有把桌布弄脏。我后来才明白,他们在私下研究那个男人对我的态度,他对我的关注,我和他说话时的语气。他们用儿童特有的直觉在捕捉他在我面前流露出的微弱的性意味,但那纯属工作间隙的午餐。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每说完一句话都会吧唧一下嘴。”詹尼问我,明显带着好奇和敌意。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注意到。他为了让我注意到,很滑稽地吧唧了一下嘴,然后噘着嘴,显得嘴唇很厚,每说两个词,就会发出吧唧的声音。伊拉丽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哥哥每演示一次,她都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再来一次。过了一会儿,我也笑了起来,虽然他们的恶意让我有些迷惑。
晚上詹尼来到了我的房间,想要亲吻我,给我道晚安。他忽然拥抱了我,亲吻了我的脸颊,发出吧唧的响声,口水都溅到了我脸上。他和妹妹回到他们的房间里狂笑。从那时候开始,我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会批评。同时他们开始公然说卡尔拉的好话,他们让我猜卡尔拉教给他们的谜语,就是想要刁难我。他们强调说,马里奥的新家很舒服,我们的家又丑又乱。詹尼很快就变得让人无法忍受,他毫无理由地大喊大叫,摔东西,和同班同学打架,打伊拉丽亚。有时他会很生自己的气,会咬自己的胳膊和手。
十一月的某天,发生了一件事。他和妹妹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每人买了一个巨大的冰激凌。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一回事,也许是詹尼吃完了自己的那个,期望妹妹会把剩下的冰激凌给他,他很馋,总是肚子饿。后来他推了伊拉丽亚一把,她倒在了一个十六岁学生的身上,巧克力冰激凌把那男孩的衬衣弄脏了。
那男孩最初只是检查自己的衣服,但后来忽然发火了,开始凶伊拉丽亚。詹尼抡起书包直接打在他脸上,又猛咬他的手。那男孩用另一只空着的拳头猛击詹尼,扇他耳光,他才松口。
我下班回家,用钥匙打开门,听到了家里传来卡拉诺的声音。他在客厅里和两个孩子聊天。刚开始,我冷冰冰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他怎么不经邀请就来了。结果我看到了詹尼,他一个眼窝乌青,下嘴唇裂了。我顾不上卡拉诺,急忙扑过去抱住了儿子。
后来,我才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卡拉诺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我的两个孩子陷入麻烦之中。是他把那个怒火中烧、狂揍詹尼的男孩拉开,安慰了绝望的伊拉丽亚,陪着他们回家。不仅如此,他还给他们讲了他小时候打架的故事,让他们心情变好了。两个孩子现在促使我让他讲下去。
我对他表示感谢,除了这件事,还有他帮的其他忙。他看起来很高兴,只是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他在告别时说:
“也许他们还太小了,不应该自己回家吧。”
我回答说:
“不管小不小,我没有别的办法。”
“有时我可以帮忙照顾一下。”他鼓起勇气说。
我对他表示感谢,但语气变得冷漠。我说,我一个人可以想办法,然后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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